好读高僧传,时看辟谷方。

鸠形将刻杖,龟壳用支床。

柳色春山映,梨花夕鸟藏。

北窗桃李下,闲坐但焚香。

——唐 王维《春日上方即事》

王阳明说:万事万物之理,不外于吾心。

一室之物,何尝不是一个人内心的观照。

心雅之人,其室虽小亦必雅,拳石寸草,罗罗清疏;片景在案,心游泉壑;古籍清供,快目适玩。

他们总能找到一种妥当的方式,在一室之内,安放内心的柔软。

当君子无法寄情山野,便在闹市择善而居。

他们的情感世界、生活趣味、审美理念,皆化作一室之雅,室内的诸般细节,都成为其审美理想的载体。

古人云:室庐有制,贵其爽而清、古而洁也……器具有式,位置有定,贵其精而便、简而裁、巧而自然也。

世上百室,而生万态,唯韵士所居的一方天地,其高雅绝俗之趣不改。

集世间之妙,室庐之中,无忧虑之事;收君子之雅,轩窗之下,无浊尘之物。

闲书在握,清茶一杯,焚香一炉,既得闲养,亦得清心,无事且从闲处乐,有书时向静中观。

明代诗僧宗泐《朝来》诗云:

朝来暑气清,疏雨过檐楹。

径竹欹斜处,山禽一两情。

声闲聊自适,幽事与谁评。

几上玲珑石,青蒲细细生。

书斋洁净幽雅,须尘无染,挥麈清淡,试茶赏蒲,皆为一大乐事也。

古人云:清气出风尘以外,灵机在水石之间。

以茶养性,品蒲静心,佛家以无为无欲,无求无争,无妄无我,做到忘我的形态。

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如此境界,取其灵机,去其糟粕,吸取天地之精髓,又何忧之有呢?

《世说新语》有清虚日来一条:

庾亮去拜访周伯仁,周伯仁说:你有什么喜事突然胖了?

庾亮说:你有什么愁事忽然瘦了?

周伯仁回答:吾无所忧,直是清虚日来,滓秽日去耳。

我没什么愁的,只是清虚淡泊之情,一天天增加,污浊肮脏的想法,一天天减少罢了。

物不求余随处足,事到能省此心清。

斋于静室,由戒得定,由定得慧,渐近自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清虚日来,有何渣滓?

极平常语,然道在是矣。

好古敏求,尚文勉学,雅量识远,文心入古。

同邀清风,共对明月,身闲心清,静悟生慧。

长案供石,蒲草长青,灯下展书,胸注新知。

身物一瞬,水月永恒,昔理今辨,世移情迁。

远幢隔帘,心远地偏,众醉独醒,神畅志远。

浮生若梦,谁人可评,思怀与进;

茶香淡淡,风雨泠泠,心神俱静。

念天地悠悠,忘尘世攘攘,古今归一品;

审形质洽洽,调气格融融,有书更怡情。

书斋之妙,在于独而不孤;

书斋之贵,在于养性明志;

书斋之境,在于通天接地;

书斋之静,在于隔绝尘世。

文人墨客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闲倚床榻览古籍,挥毫泼墨绘丹青。

或约三五同好,齐聚雅室,品茗论道,摩挲古鼎,目鉴古画;

或抚琴弹奏,高古清曲,逍遥自乐,以终天岁,不虚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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