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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越来越多上市公司的老板,从董事会的长桌上,消失在调查通知书中。

车建新、汪林朋、黄其森……曾在行业内叱咤风云的名字,正在频繁出现在监察系统的通报中。一年之内,已有37位公司高管被“留置”,创下历史新高。它不仅揭示了监管风暴下的个体命运,也撕开了企业治理、资金路径和制度重构之间的系统性裂口。

当创始人们一个个从前台撤退,公司还剩下什么?市场,还能相信谁?

高频留置,藏着怎样的共性病灶?

2025年前九个月,已有37位上市公司董事长、实控人或总经理被留置,涉及企业横跨地产、家居、医药、环保、化工等多个行业。它不是孤立的执法行动,而是一轮“具象化”的系统治理:指向的不是某个老板的个人行为,而是贯穿于“人治模式”之下的集权结构与资金逻辑。

这些企业有几个共同特点:

• 权力集中:大多数仍处于创始人掌控阶段,“董事长即公司”是普遍状态,独董形同虚设,财务流程围绕“老板意志”运行;

• 高负债高扩张:为了占领市场、跑马圈地,大量依靠信贷、地方合作、政府项目输血,资金链敏感脆弱,极易滋生利益输送;

• 处于监管高压区:如地产、医药、环保等行业,原本就处于政策风口与反腐高地,一旦旧账清算或合作方出事,链式反应立刻启动。

从亚钾国际董事长郭柏春到华是科技总经理叶建标,从红星美凯龙车建新到永安药业陈勇,被留置者名单不断延展,他们的共性从来不是“个人品德”,而是身处于结构风险的交叉点——而留置,正是制度对这些交叉点的“精准穿刺”。

制度加压,留置成为新监管语言

2025年6月1日起,《监察法》修订实施,留置期限从以往6个月最多,延伸到“14个月+可能转换为司法程序”的动态周期。换句话说,一旦启动留置,企业高管进入了一个高度不确定、低透明度、深度隔离的状态,哪怕尚未定罪,外界也已默认其“已出局”。

更重要的是,留置的节奏越来越制度化:

• 快速解除者极少,如华康洁净董事长谭平涛仅被留置5天便获解除;

• 移送司法者明确,如郭柏春因挪用公款被逮捕;

• 长时间留置者为多数,公司通常配合“主动卸任”,以求换取组织正常运转。

这套组合拳的逻辑很清晰:一边通过制度手段控制关键人物,另一边用卸任与隔离来稳定公司运营。但市场却并不“买账”。

比如车建新,2023年起便陆续卸任红星美凯龙各层级职务,2025年被立案调查并留置后,更是密集退出十余家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等岗位,但红星美凯龙的市值与融资能力却并未因此企稳。原因很简单:一日未公告解除留置,一日“信任缺口”就不会被填补。

公司、股东、债权方都明白,职位能退,影响无法抽离。

留置浪潮背后,是市场逻辑的震荡

这场风暴最大的变化,不是某个人去留,而是让市场看清了“创始人神话”的代价。

在过去几十年,中国企业习惯了“一个人扛起一家公司”的模式,创始人是主心骨,是品牌,是判断力、资源力、执行力的代名词。但留置潮让大家意识到:这种模式的另一面,是公司在治理结构上无法“备份”。

当董事长出事,公司就失去了方向感——这不是比喻,而是现实:

• 业务瘫痪:战略无法推进,高管不敢签字,财务审慎冻结,项目受阻;

• 估值腰斩:资本不信任“人治”,更倾向投资治理制度健全、抗风险能力强的公司;

• 信用层级分化:行业板块内部分公司沦为“高风险潜雷股”,另一些则受益于“治理加分”迎来资金流入。

汪林朋的居然之家,到黄其森的泰禾集团,再到刘文超的西子电梯,这些名字背后的公司都经历了“董事长失联→组织混乱→估值塌陷→经营危机”的完整链条。

更深远的影响是:“治理能力”正在取代“增长能力”成为企业估值的新锚点。如果公司没有第二管理梯队、没有制度化决策流程、没有独立的财务审核与风险预警系统,那它将长期被视为“不值得信赖”的资产。

结尾:后创始人时代,企业该如何自救?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反腐风暴,而是一场对中国企业“权力分配机制”的整体校准。

过去,创始人能“一人决策千亿资产”;今天,监管问的是:你有没有内部制衡?有没有依法治企的自我能力?未来,资本将更关注:企业有没有“去创始人化”的治理能力。

从组织进化角度看,这其实是一种“涅槃”过程:

• 创始人必须学会逐步放权,不只是“卸任”,而是“系统传承”;

• 企业必须搭建完整的风控与监督机制,不能指望一个人抵御全部风险;

• 投资者也必须转变“人盯人”的投资习惯,更多看重公司治理架构和透明度。

当“创始人光环”不再成为估值核心,公司能否独立生存、良性运转,才是穿越周期的真本事。

留置潮,逼问的不只是老板们的过去,更是企业未来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