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控制气候变暖几乎已经成为全世界共识的大背景下,国际社会讨论得出的一致意见是,以工业化前的气候为基准,人类应该将气候变暖的升幅控制在2℃以内。因为目前地球气候已经升温了超过1℃,所以2℃的控制目标还是很艰巨的。为了协调全球各国力量,联合国一直在主导推动国家间形成一致的行动方案,每年各国代表都会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会议上进行磋商,1997年通过的《京都议定书》成为首个全球范围的气候协定,2015年的大会则达成了《巴黎协定》。《巴黎协定》指出,全球平均气温较工业化前水平升幅,需控制在“远低于”2℃的水平,并且各国应积极努力将升温控制在1.5℃。从目标设定的变化我们能看到,人们在控制气候变暖方面,是有目标、有愿景、有期待的。但问题是,这个期待真的能实现吗?

说实话,情况并不乐观。定目标总是简单的,动动嘴皮子就行,但涉及切身利益需要变革时,各方的执行力就大不相同了。为了实现控制升温的目标,人类需要让所有国家在本世纪下半叶的某个时间实现平均零排放,但2020年的一份联合国报告估计,要实现控温2℃以下的目标,各国必须将现有努力提高三倍,如果控温目标是1.5℃,则需增加五倍。各国目前的实际行动和目标相比,大多有较大差距,而且以美国为代表的部分国家,气候政策经常变化,今天加入《巴黎协定》,下届政府又退出,也为相关目标的实现增加了许多变数。在国家的范畴之外,大型公司同样应该发挥重要作用,但对公司来说,气候议题并不能帮它们增加利润。所以迄今为止,在全球最大的2000家上市公司中,只有略多于两成制定了净零排放目标。而且就算有目标,它们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也要打上一个问号。比如英国石油、道达尔、挪威国家石油等化石燃料公司,已经承诺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但长达30年的目标周期,意味着它们的减碳努力本身就存在很大的解释空间。

即便如此,肯设定目标的公司已经算气候议题中的优等生了,另一些公司,尤其是能源类公司,更是毫不迟疑地站在了控制气候变暖的对立面。比如石油巨头埃克森美孚就竭力否认气候变暖的事实,有消息披露,1998到2014年,埃克森美孚曾向否认气候变化的组织提供了超过3000万美元的资助,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承认气候变暖会影响它赚钱。

除了国家和公司的付出不足以外,控制气候变暖的另一个困难在于,不同社会群体的责任分配不均。换句话说就是,富人和普通人在减少碳排放方面的责任并不一致,富人应该承担更多减排任务。有研究估计,如果全球10亿中产阶层努力改变生活方式来减少碳足迹,那全球的碳排放总量就可以减少1/5,从数据上看,动员的人不少,但减排的程度确实不大。一个普通英国人平均每年会排放7吨碳,就算他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践行低碳理念,最终也还是会剩下3到4吨的排放量,因为人生活在现代社会中,总是要冬天取暖、晚上用电的,毕竟不能为了低碳回森林当原始人。相比之下,富裕群体的减排潜力就要大得多。

联合国《2020年排放差距报告》显示,全球最富有的1%人口的碳排放量,是全球最贫困50%人口的两倍多。比如书中统计某位富豪在2017年,光是坐飞机出行就排放了1629吨的碳,比200个普通英国人一年的总排放还要多。显然,富裕群体,尤其是社会中那1%的高消费人群,理应为自己远超生活必需的碳排放负责。但遗憾的是,这些人往往拥有更多的金钱和权力来对抗自己的责任,并减轻自己受到的影响。

面对这个现象,如果你的碳排放本来就很少,那就不用过多担心自己的责任,反之,如果你的排放量很大,那就得自我反思、努力改变,并让身边的人一起为控制气候变化而努力。人人都应该发挥作用,但有些人必须发挥更多作用。气候议题中的另一个现状:宣传不接地气。一般来说,人们只关心跟自己亲近的人,而且在很多人的观念里,气候变暖就算有影响,也影响不到自己身边。比如有调查显示,59%的英国人认为气候变化会对欠发达国家造成严重影响,只有26%的人认为气候变化会严重影响到自己和家人。这就造成一个问题,那就是谈及气候议题时,很多人会有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这时环保组织的宣传,本来应该唤起大家切身的危机感,但它们是怎么做的呢?环保组织的常见做法是展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头饥饿的北极熊站在一小块冰面上。这确实是在展示气候变暖的危害,但问题是,一个本就缺乏临场感的现象,还选了一种与现实生活毫不相关的动物作为标志,这种宣传能有多大说服力?所以作者认为,要想唤起社会各界对气候议题的关注,这类宣传必须更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态,多接地气,真正去贴近你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