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王孝和在上海出生。他爹是轮船烧火工,娘在家缝缝补补,家里4个兄弟,他排老2。

王孝和记事那年,大哥和大弟突然得了急病,家里掏不出医药费,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没了气。没过多久,小弟又被人贩子拐走,娘当场就垮了,哭到耳朵再也听不见,原本就瘦弱的人,缩成了一团干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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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心疼娘,想多挣点钱,可在船上烧火时晕在了锅炉边外国主管连句慰问都没有,只甩了句“没用的东西”,就把他开除了。那时候王孝和才几岁,攥着小拳头去找主管理论,人家却眯着眼笑:“有能耐找工部局说去,我没空管你们穷工人的破事。”

后来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娘带着王孝和回了宁波乡下。可乡下也不是避风港,国民党的兵时不时来抢粮食,地主催租子像催命。王孝和看着身边人受苦,心里总憋着股劲: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14岁那年,他揣着爹凑的几块钱,回上海考了励志英文专科学校。那时候能读书的穷孩子不多,王孝和格外珍惜,白天看课本,晚上就偷偷看进步书籍,《共产党宣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话,像团火似的,在他心里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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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有位姓沈的同志,看出王孝和是块好料,经常找他聊天,聊工人怎么受压迫,聊国家怎么才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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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5月4日,在学校的一棵老槐树下,王孝和攥着拳头宣誓入党。那时候他才 17 岁,却已经明白,自己要走的路,是要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的路。

1943年,王孝和进了上海电力公司,成了一名技术员。他跟厂里的工人师傅们处得特别近,知道大家工资少、干活累,还经常被资本家克扣薪水。1946年电厂大罢工,王孝和跑前跑后,帮着组织工人,跟厂方谈判,硬是把工人的工资给涨了点。

后来他当选为工会常务理事,更是把工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有个老工人被无故开除,他带着几十号工友堵在厂门口,直到厂方答应恢复老工人的工作;有工友家里困难,他把自己的工资分出去一半。

那时候他的工资要分成四份,一份还家里的旧债,一份给娘,剩下的才够他和后来的妻子过日子。

说起他的妻子忻玉英,两人还是小时候定的娃娃亲呢。王孝和11岁那年,娘去忻家做客,见才4岁的忻玉英长得虎头虎脑,可爱极了,就跟忻家定了亲。

后来王孝和去上海读书,忻玉英在乡下织布,一晃就到了18岁。那时候乡下姑娘18岁还没出嫁,要被人说闲话的。忻玉英的娘急了,带着她坐火车去上海找王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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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时,忻玉英紧张得手都在抖。她穿着粗布褂子,梳着麻花辫,而王孝和穿了件夹克,头发梳得整齐,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样子。

王孝和先开的口,问她“信佛不”,忻玉英摇头,又问“乡下国民党咋样”,忻玉英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说那些兵抢粮食、收保护费,村里人恨得牙痒痒。这话让王孝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原本还担心,忻玉英要是个思想保守的姑娘,可能没法理解自己的工作。

那时候王孝和已经是地下党,家里是秘密联络点,他得找个可靠的人作伴。他跟组织汇报后,沈同志偷偷观察了忻玉英几次,说这姑娘朴实、心善,能帮上忙。

1946年,两人结了婚,没办酒席,就拍了张结婚照,王孝和的衣服还是跟邻居借的。婚后没地方住,只能在外面租房,娘还不高兴,可王孝和知道,租房更安全,不容易被人盯上。

刚开始的日子苦得很,家里连张饭桌都没有,工友们凑钱买了张桌子,忻玉英每天擦得锃亮。后来王孝和经常带“朋友”来家里,说是打麻将,其实是开秘密会议。忻玉英就坐在门口放哨,看到陌生人大老远过来,就敲三下门报信。

冬天天冷,她坐在门口冻得手脚发麻,王孝和总会出来给她披件衣服,小声说“委屈你了”。那时候忻玉英还不知道丈夫是地下党,只觉得他“事多”,但她信任王孝和,丈夫让她做啥,她就做啥。

1947年,他们的大女儿出生了,王孝和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女儿逗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忻玉英看着丈夫的样子,觉得日子再苦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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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料到,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就没了。

1948年4月,厂里有个叛徒出卖了王孝和,国民党特务很快就盯上了他。有天晚上,一个特务上门,说只要王孝和“自首”,就能当大官、拿高薪。王孝和冷笑:“我跟工人一条心,你们那套我不稀罕。”

特务走后,王孝和拉着忻玉英的手,眼眶红了:“阿英,你带着孩子回娘家吧,要是我不在了,你就再找个人过日子,别苦了自己。”忻玉英抱着他哭:“你跟我们一起走,咱们逃吧!”可王孝和摇了摇头。他要是走了,组织的秘密可能会泄露,其他同志会有危险。

其实那时候组织已经让他撤离,可到处都是特务,找不到合适的交通员。王孝和连夜把家里的秘密文件、电码本烧了,烧不掉的就埋在院子里的老树下。第2天一早,国民党宪兵就破门而入,把王孝和押上了卡车。忻玉英追着卡车跑,喊着他的名字,直到卡车消失在路口。

王孝和被关在提篮桥监狱,敌人为了让他招供,用尽了酷刑:老虎凳、辣椒水、电刑,他的身上到处是伤,可硬是没说一句软话。特务没辙,就故意把铁屑放进发电机油管,诬陷是王孝和干的,还趁他昏迷时,让他在“自白书”上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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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那天,王孝和穿着囚服,却站得笔直。当法官念出“死刑”时,他突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害怕,是对敌人的嘲讽,是对自己信仰的坚定。他解开上衣,露出满身的伤痕,对着旁听席喊:“大家看看,这就是国民党的‘公正’!他们打我、逼我,可我没做错任何事!”审判长急得脸都白了,让人把他拖了下去。

党组织想帮他上诉,可国民党早就定了调子,上诉被驳回。

王孝和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就在监狱里写家书,写了几十封。给忻玉英的信里,他说“对不起你,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给父母的信里,他说“你们养我不容易,可这世道太黑,我得站出来,就算死了,也有千千万万年轻人接着干”;给狱友的信里,他说“别灰心,光明总会来的,咱们要为正义扛到底”。

忻玉英去探监时,看到王孝和瘦得不成样子,身上的伤还在渗血,哭得说不出话。王孝和反而安慰她:“别哭,国民党快完了,以后咱们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那时候忻玉英已经怀了二胎,她告诉了丈夫,想让他也高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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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刑前,王孝和把一条绿色的军用毛毯送给了狱友,那是他结婚时,跟忻玉英在跑马厅买的,忻玉英怕他在监狱里冷,特意送过来的。他说:“我用不上了,你们留着,以后看到它,就想想咱们为啥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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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9月30日上午,提篮桥监狱的刑场上,王孝和站得笔直。刽子手拿着枪,手却一直在抖,他杀过不少人,可从没见过这么坦然的年轻人。王孝和看着东方,轻声说:“我死得值,你们这些坏人,早晚要完蛋。”

枪响了,第一枪没打中,第二枪也偏了,直到第三枪,他才慢慢倒下去,那年王孝和才24岁。

王孝和牺牲后没多久,忻玉英生下了二女儿,她按照王孝和在信里的嘱咐,给孩子取名“佩民”,希望孩子能记住,她的父亲是为了人民而死的。

那时候家里没了收入,忻玉英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特别难,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地下党的同志会偷偷送点钱过来,可也只是杯水车薪。忻玉英受不了打击,有时候会突然大哭大笑,甚至会抱着孩子到处找王孝和,邻居们看了都心疼。

新中国成立后,组织上找到了忻玉英,告诉她王孝和是共产党员,是为了革命牺牲的烈士。忻玉英这才明白,丈夫当年为啥总“怪怪的”,为啥要让她放哨、送信。组织给她安排了工作,在钞票厂上班,还送她去夜校识字,她终于能自己给王孝和“写信”了,虽然那些信永远寄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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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她:“王孝和当初跟你结婚,也是为了掩护工作,你恨他吗?”忻玉英摇了摇头,眼里闪着泪:“他是为了大家好,婚后也没有亏待我,要是再选一次,我还愿意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