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篡位失败,在书房欲饮鸩自尽。
我立马搜刮宅里所有细软准备跑路。
突然听到腹中小奶团的声音:
“娘亲你糊涂啊!爹爹五月后就会重振势力,覆灭王朝登基为帝,到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婉姨娘就是皇后了!”
“你生下我后被一剑砍死倒是痛快,我可是要寄人篱下,喊别人娘亲啊。”
我吓得扔掉珠宝匣,冲回书房。
萧烬手持毒盏,正要一饮而尽。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泪如雨下:
“夫君!这盏喝不得!你去年允我的生辰礼还未送呢?你死了我找谁去呀”
话音刚落,腹中奶团大叫:
“完了娘!府里的细软全被你拿走了!你这是要逼死爹爹啊!”
1.
萧烬手里的毒盏被我惊落,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以为我早已如同其他人一般,弃他而去了。
肚子里的小奶团还在疯狂抱怨着:
“娘亲怎么就这么贪财。一点都不为爹爹着想啊”
“要那么多钱到底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落一个骨肉分离家破人亡的下场。”
“爹爹刚喝下毒酒,婉姨娘就要来了,唉我还是想着出来之后怎么讨好婉姨娘吧。”
我听着这声音,眉心重重一跳。
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夫君,你成亲时可是跟我说会陪我一辈子的,咱们的一辈子就这么短吗,要是你不在,我也不苟活在这世上了,咱们一起下黄泉,做一对鬼鸳鸯。”
说着,我作势要去捡地上那被打翻的杯盏。
“别做傻事!”萧烬猛地挥开我的手,将残盏扫到一旁。
他紧紧抱住我,将脸埋在我颈间,声音很闷:“我已经完了……人人都说我是叛臣逆贼。可你不一样,念念,你该有更好的归宿……”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忽然,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松开我匆匆道:“等我一下。”就翻身出了院子。
我怔怔站在原地,颈间衣料上隐约的湿意让我心头一颤。
片刻后他返回,前襟打理得整齐,但侧身时仍能看到肩头沾染的墙灰,
他递来一个精致的木匣,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流光溢彩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圆润生辉。
“这是元芳铺新到的南洋珠,作你的生辰礼。在你珠宝匣最下层还有些玉佩扳指,日后你若遇到难处,可把那些当了换些银钱。”
我心尖一疼。
元芳铺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首饰铺子,隶属于皇家,向来护卫森严。
往日我们要取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如今他谋逆失败,天下皆知,王府被围得铁桶一般。这种时候要想从元芳铺取来这串南洋珠,简直是难如登天。
他竟在决意赴死之前,还拼着性命风险去门,只为兑现一个承诺,为我留后路。
昏黄的烛光下,我还能看到他额角新添的伤口。
他却刻意用碎发遮掩,怕被我瞧见。
见我不语,他急急解释:“不是偷抢来的,我用先帝赐的玉佩抵押..……”
话未说完,我踮脚吻上他的唇。
一触即分。
我望着他震惊的双眸,语气坚决:“我不在乎!你落魄了也好,是叛臣也罢,以后我养你,我护着你!”
他眸中情绪翻涌,渐渐红了眼眶。
不等他反应,我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物事塞进他手里:“这是我补你今年的生辰礼。”
他低头,掌心躺着一个红漆拨浪鼓,鼓面绘着童子抱鲤图,稚气可爱。
他怔了怔,唇角却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都这般境地了,还是这般孩子气。”说着揉了揉我的发顶。
他一直把我当成需要呵护的孩子,全然没往我怀孕这个地方想,
我看着他这般反应,心里很是酸涩。
我用府里仅剩的能换些实在米粮的银钱,买了这个眼下谁都用不上的小孩子玩具,他却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怪我败家,没有怨我不懂事。
只是默默取过拨浪鼓,折下窗外老梅树的枝条,就着烛火仔细的开始编织一个小藤盒。
修长的手指灵活翻飞,神情专注。
不多时,一个精巧的藤盒便成了。
他将拨浪鼓小心放入,盖好盒盖,郑重的放在书桌上。
“好了,”他笑着抬眼看我,眼底的死寂都淡了些,“你的礼物,我收好了。”
暮色四合,院落里传来劈柴声。
他曾是金枝玉叶的摄政王,批阅奏章的手如今握着劈柴的斧头,竟也慢慢熟练起来。
萧烬自从兵败后就被削爵圈禁在破败王府,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府外有重兵看守,处境艰难。
可为了让我能过的舒服,他日日覆面出门打擂,赚取微薄银钱。
无论多晚,身上带着多么浓重的疲惫与伤痛,他到家的第一件事总是灶上升火。
我最近因为怀孕腰酸背痛,每天都不舒服,他每天做完饭后还要给我按摩,但他毫无怨言。
今日他身上又添了新的伤痕,手上除却与人搏斗留下的青紫,更有深浅不一的刀口,是学切菜做饭时留下的印记。
可他一进门,先是将我细细打量了一遍,仿佛在确认我是否安好。
随即又默不作声地走到角落的火盆边,添了几块新炭,又仔细拨弄了几下,让那暖意更盛些。
“饿不饿?”他这才开口,声音疲惫,却异常温柔。
不等我回答,他已转身走向那狭小的灶间,处理我昨日随口说想吃的鲜笋。
谁又能想到,不过月余之前,他还是那个位居九重,一呼百应的摄政王呢?
莫说庖厨之事,便是更衣奉茶,也从未需他亲自经手。
此时,我因为腰酸稍稍一动,他就快步走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我的腰。
手法竟比从前府中最好的推拿婆子都要精准熨帖。
“别赶我走,”我趁机拽住他衣袖,“我不怕吃苦。”
他沉默片刻,喉结滚动:“这屋子夜里漏风,你总是冻得睡不安稳……你最爱吃的烤鸭我也只能买到别人挑剩下的,味道不对,你只看一眼就皱了眉……连你惯用的那种香,如今我都寻不到了。”
他垂着眼,声音闷得让人心口发涩:“念念,你本该活得比现在矜贵千百倍。”
若按常理,谋逆重臣倒台,身边人早该散尽了。
可他对我的好,我全部看在眼里。
昔日再如何权势滔天,他却从不许我沾手半分阴暗。
再忙也会记得我畏寒,总提前叫人将地龙烧暖,就算被御林军围府那日,他第一反应仍是吩咐最信任的侍卫将我带走。
我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近,轻轻吻在他唇角伤处。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我安心。
肚子里的小团子又叫起来:
“真是羞死人啦,娘亲怎么这么大胆!”
“爹爹也太丢脸了,好歹还是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居然被娘亲一亲就红了脸。”
“我说过我会一辈子跟着你的”我抵着他的额,声音轻却坚决,“你活着,我就活着,你要是寻死,我也即刻下去陪你。”
他的眼眶骤然泛红,有泪珠要滚出眼眶,他几乎是慌乱地起身:“鲜、鲜笋再不处理就坏了……”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轻轻弯起唇角。
原来无论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还是如今隐于市井的落魄人,在我面前,他始终都是那个会为我一句“喜欢”就奔波半座城,也会因我一个亲吻就红了耳根的萧烬。
我知道,他所有的狠厉从来都只对着外人,而所有的温柔与软肋,都只给了我。
小奶团也“啧啧”感叹着:
“要是爹爹和娘亲能一直这么恩爱就好了,我要是能在他们身边长大肯定很幸福。”
“可惜啊,娘亲之后还是会被一股神秘力量操控着跑路,爹爹还是会对娘亲逐渐死心,婉姨娘还是会成为我名义上的娘,真是可惜啊。”
神秘力量?
虽然我这人一直不信鬼神,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直都很诡异。
要是真的有神秘力量那就说得通了。
我就说为什么那天我就跟鬼上身了一样非要收拾细软跑路,而向来骄傲不信命的萧烬会那么轻易的就萌生服毒自尽的心思。
既然知道后面的走向,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天,我正在小憩。
腹中的小奶团又不淡定了:
“娘亲现在居然还在睡觉!马上就要被人挖墙脚了呀!”
“就是这个时间点,爹爹在回家路上,被人揭掉覆面,被太子带人团团围住,还是婉姨娘如仙女一般悄然出现救了他,两人一见钟情。”
“娘亲啊娘亲,纵使爹爹再爱你,也会由于婉姨娘独特的气场慢慢爱上她的,到时候,咱们只有骨肉分离了呀。”
我顿时睡意全无,随手抓起一支磨得锋利的银钗藏在袖中,换上最厚重的花盆底鞋,扶着有些显怀的肚子便匆匆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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