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暮桥 其一

晚来独上望春楼,风满长堤雪拥裘。

却忆故园梅落处,断桥流水月当头。

暮色四合时分,诗人独自登上"望春楼"。这楼名原该承载着对春天的期盼,此刻却在"晚来"的苍茫中成为一个孤独的观景台。"独上"二字,已为全诗奠定孤寂基调,而"望春"之名与后文"雪拥裘"的冬景形成微妙错位——本该是生机萌动的时节,却只有寒风凛冽,这种预期与现实的落差,恰如诗人漂泊异乡的处境。

次句"风满长堤雪拥裘"以工笔勾勒寒江独对的画面。"风满"二字极写风力之劲,长堤在狂风中宛如琴弦震颤;"雪拥裘"则通过触觉转换视角:飞雪扑向诗人厚重的外衣,仿佛要将其吞噬。这个充满动感的特写镜头里,"拥"字尤为精妙,既写出了风雪的密集,又暗喻了游子被异乡风物层层包裹的窒息感。青黑的天幕下,长堤上的身影与猎猎寒风构成剪影,裘衣上的积雪折射着微光,构成一幅水墨氤氲的冬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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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两句笔锋陡转,由实入虚:"却忆故园梅落处,断桥流水月当头。"诗人突然将镜头拉回记忆中的故园,在漫天风雪中浮现出另一幅清雅图景:梅花簌簌飘落在溪桥边,一弯新月斜挂天际,清辉洒在潺潺流水与斑驳桥石上。这里的"断桥"并非杭州西湖的实指,而是以残缺之美暗喻时光流转;"月当头"三字尤见匠心,既点明回忆发生在月夜,又与首句"晚来"形成时间呼应——此刻的冬暮与彼时的月夜,此刻的风雪与彼时的梅影,在诗人脑海中不断交叠。

全诗通过"望春楼"与"梅落处"的空间跳跃,"雪拥裘"与"月当头"的意象对照,构建出双重时空:现实中的孤楼风雪是客居的苍凉,记忆里的断桥明月是乡愁的温软。最动人处在于,诗人并未直接抒发思念,而是让两个场景在"却忆"的转折中自然衔接——当长堤上的风雪扑面而来时,故园那树飘落的梅花与天上高悬的明月,便成了抵御严寒的精神火种。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使得末句的月光不仅照亮了记忆中的断桥,更映照出诗人心中永不褪色的乡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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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绝·晚来 其二

晚来风雨打孤楼,寒色侵帘上客裘。

记得去时桥畔路,垂杨低映少年头。

首句"晚来风雨打孤楼"以劲健笔力劈空而来。"打"字极具张力,将风雨拟作无形的重锤,不断敲击着孤立无援的楼阁;"孤楼"不仅是实景,更成为诗人异乡栖身的精神隐喻。次句"寒色侵帘上客裘"通过细腻的感官描写推进意境:寒意穿透帘栊,悄然爬上衣裘,由外而内的侵袭轨迹,恰似乡愁逐渐浸透游子心灵的历程。"侵"与"上"两个动词赋予寒色以生命,使无形之冷化为可触可感的压迫感,青黑的天色与昏黄的帘影中,诗人裹紧裘衣独对风雨的身影跃然纸上。

后两句笔锋陡转,由实入虚:"记得去时桥畔路,垂杨低映少年头。"记忆中的画面突然明亮起来——离乡那日,桥畔小路旁垂柳依依,嫩绿的枝条轻拂过少年低垂的发梢。这里的"低映"二字尤为精妙,既写垂杨拂面的温柔,又暗喻青春年华的青涩懵懂。与上联的"寒色""孤楼"形成冷暖对照:彼时的垂柳是离别时不舍的注脚,此刻的风雨是漂泊中孤独的注解;当年的少年意气与今日的白发客心,在时空转换中显影出生命的流逝。

全诗通过"风雨打楼"的当下困顿与"垂杨映头"的往昔韶华相互映照,构建出双重时空。诗人未直言乡愁,却让风雨中的孤楼成为乡思的容器——当寒色侵衣时,记忆里那个在垂柳下走过的少年身影,便成了抵御现实寒冷的精神原乡。这种以乐景衬哀情的笔法,使得末句的青春剪影不仅定格了逝去的年华,更映照出漂泊者永恒的乡恋与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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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绝·客中 其三

秋风吹梦上南楼,万里乡关一敝裘。

明月自来还照我,白云长绕旧峰头。

首句“秋风吹梦上南楼”,以“秋风”起兴,既点明季节,又以秋风的萧瑟暗喻客居的凄凉。“吹梦”二字尤为精妙,将无形的乡思具象化为可被秋风推送的梦境,仿佛乡愁太过沉重,以至于需要秋风助力才能飘向南楼——那个可能遥望故乡的方向。“上南楼”不仅是一个空间动作,更隐含着登高望乡的传统意象,暗示诗人试图在秋夜中寻找心灵的慰藉。

次句“万里乡关一敝裘”,笔锋陡转,从梦境跌回现实。“万里”极言故乡遥远,“乡关”直指魂牵梦萦的故土,而“一敝裘”则以破旧的衣衫象征游子漂泊的艰辛与孤独。敝裘不仅是御寒之物,更成为游子身份与处境的象征——它承载着旅途的风霜,也包裹着一颗难以归乡的心。秋风中的南楼与褴褛的衣衫,共同构成一幅清冷孤寂的画面。

后两句“明月自来还照我,白云长绕旧峰头”,转向永恒之景的抚慰。“明月自来”以拟人手法,写明月仿佛知晓游子心事,主动前来相伴,清辉洒满南楼,照亮孤独的身影;“白云长绕旧峰头”则将目光投向故乡,想象故乡的山峦依旧被白云环绕,那是记忆中永恒不变的风景。明月与白云,一近一远,一陪我一映乡,形成时空的呼应。它们既是眼前实景,也是心中乡愁的投射,在静谧中沉淀出深沉的思念。全诗以秋风起,以云月结,在清冷中传递出温暖而绵长的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