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秀芳,今年58岁。五年前儿子儿媳生了孙女,我义无反顾地从老家搬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准备做一个称职的奶奶。
那时候我想得很简单——儿子媳妇都要上班,孩子总得有人带。我退休金不高,但手里还有些积蓄,够花。再说,隔代亲嘛,我也想享受含饴弄孙的快乐。
头两年还算和谐。我早上五点起床给全家做早餐,白天带孙女去公园,晚上哄她睡觉。儿媳偶尔会说声"妈,您辛苦了",儿子下班也会陪孩子玩一会儿。我觉得这就是天伦之乐的样子。
转折点在孙女三岁那年。
一天晚上,我正在厨房洗碗,听见客厅里儿子儿媳在小声说话。儿媳的声音透着不耐烦:"你妈这个做法也不对,那个也不行,总是指手画脚的。"儿子应了几声,没有为我辩护。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肥皂泡顺着手指滴落。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帮忙,是添麻烦。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他们的神情。儿媳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淡,儿子也总是避开我的视线。我做的饭菜,他们挑三拣四;我买的东西,总是不合心意;连带孙女的方式,也被指责太溺爱或太严厉。
我试过主动沟通,得到的回应永远是"没有啊妈,您想多了"。但是那些白眼、叹气、不耐烦的表情,我又不瞎。
最让我心寒的是去年春节。
我想给孙女买件新衣服过年,在商场看中了一件粉色的小裙子,价格不便宜,但我舍得。结账时,儿媳突然出现,当着售货员的面说:"妈,这种花色太老气了,小孩子不会喜欢的。"然后拉着孙女走了。
我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银行卡,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
售货员小姑娘倒是善解人意,轻声说:"阿姨,要不您选别的款式?"我摇摇头,默默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小房间里哭了很久。不是因为那件衣服,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我成了多余的人。
儿子媳妇要的是一个免费保姆,不是一个有感情有想法的长辈。我的关爱变成了干涉,我的付出变成了理所当然。
春节过后,我开始悄悄收拾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一些老照片、几本书,还有妈妈留给我的一只银手镯。我把它们装在一个小箱子里,放在衣柜最深处。
我没有立刻离开,因为我知道,一旦我走了,他们会恼羞成怒,会说我不负责任,会在亲戚朋友面前编排我的不是。我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些。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
那天孙女发烧,我急得团团转,一遍遍给儿子儿媳打电话。儿媳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不就是个感冒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儿子更直接:"妈,您别总是神经兮兮的,孩子生病很正常。"
我抱着发烧的孙女坐在医院里,看着其他家庭都是年轻父母陪着,只有我这个老人独自忙碌。那一刻我想,如果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会这么尽心尽力吗?答案是不会。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晚年过得这么委屈?
回到家后,我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我有退休金,有积蓄,还有老家的房子。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攒了二十多万,本来想着留给儿子,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我想起楼下那个收废品的老张。他独自一人,靠收废品养活自己,虽然辛苦,但活得有尊严。我还想起老家的孤儿院,那些孩子比我孙女更需要关爱。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把积蓄捐给孤儿院,把老家的房子留给照顾我多年的邻居阿姨,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地生活。
上周,我去银行办了转账手续。工作人员一再确认,我坚持己见。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但我花得心安理得。
昨天晚上,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儿子儿媳。
儿子先是愣住了,然后急得跳脚:"妈,您这是干什么?那些钱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的!"儿媳更是直接哭了起来:"妈,我们哪里做错了?您不能这样报复我们啊!"
我看着他们,心里反而很平静。"我没有报复谁,只是觉得钱应该花在更需要的地方。"
"可是我们也需要啊!房贷车贷,孩子上学,哪样不要钱?"儿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有手有脚,有工作有收入。而那些孤儿,什么都没有。"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们心里。
儿媳哭得更厉害了:"妈,我知道以前我态度不好,我道歉,我改还不行吗?"
儿子也跟着说:"妈,您别生气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待您。"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决定回老家了。你们想要个保姆,去雇一个。想要个取款机,去银行办一张。"
他们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回房间了。
今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这个住了五年却从未属于我的地方。孙女还在睡觉,我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心里说再见。
不是我狠心,而是我终于明白,有些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与其继续自我感动,不如潇洒离场。
58岁的我,终于学会了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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