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3月8日的上海,天还没亮,法租界一栋小洋楼里,佣人听见二楼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真是活不下去了。”等再去敲门时,里面已经没了动静。几个小时后,上海公共租界捕房的记录簿上多了一行字:阮玲玉,25岁,吞服安眠药身亡。
消息传出去,整个上海都轰动了。电影院里还放着她主演的《神女》,银幕上她演的母亲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坚韧,可现实里,这位默片时代最红的女星,却走得这么决绝。
后来有人说,阮玲玉的悲剧,是被三个男人推到尽头的,而其中最让人恨的,就是唐季珊。可谁也没想到,唐季珊在阮玲玉死后,还娶了个妻子,那女人的感情故事,比阮玲玉的还要曲折。
阮玲玉死后,唐季珊没难过多久,又开始在女人堆里打转。直到1948年,他在香港遇到了王右家,才算收了收心,把她娶回了家,这已经是唐季珊的第5任妻子了。
王右家跟阮玲玉不一样,她不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1917年出生在天津一个富商家庭,20岁的时候就去美国留学了,学的是文学,说话办事都带着洋派的爽朗。
1931年她从美国回来,正好赶上上海的上流社会流行开沙龙,她穿着丝绸长裙,一口流利的英文,很快就成了沙龙里的焦点。
就是在一次沙龙上,她遇到了罗隆基。罗隆基比她大十几岁,是留英回来的,当时已经是中国民主同盟的创始人之一,能说会道,讲起政治和文学来一套一套的。
那天晚上,两人跳了三支舞,罗隆基跟她聊萧伯纳,聊胡适,王右家听得眼睛都亮了,她以前接触的男人,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少爷,就是刻板的商人,从没见过罗隆基这样又有才华又风趣的人。
可那时候罗隆基已经结婚了,妻子叫张舜琴,也是留过学的知识分子。王右家身边的朋友都劝她:“人家有老婆,你可别糊涂。”可王右家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自由恋爱”,她跟闺蜜说:“只要他敢离婚,我就敢嫁。”
罗隆基本来就不是安分的人,见王右家这么主动,立马就动了心。他天天给王右家写情书,有时候一天能写两封,字里行间全是爱慕。王右家被这些情书迷昏了头,不管家里的反对,直接搬到了罗隆基租的公寓里,跟他同居了。
这事在当时的上海真可谓是轰动一时。那时候的女人,别说跟有妇之夫同居了,就是跟未婚男人单独出去吃饭,都会被人说闲话。王右家的父亲气得要跟她断绝关系,亲戚朋友也都躲着她,可她不在乎,觉得自己追求爱情没什么错。
没过多久,罗隆基就跟张舜琴离了婚,王右家也撕了跟之前订婚对象的婚约,那是家里早就给她安排好的,一个天津的实业家儿子。1938年,两人在重庆办了个简单的婚礼,没有双方家长,只有几个朋友到场。
婚后的头两年,日子过得确实甜,罗隆基去哪都带着王右家,两人一起办报,一起开讲座,在重庆、成都、昆明三地跑,留下了不少合影。王右家那时候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可这份甜蜜没维持多久,罗隆基就暴露了本性。他开始晚归,有时候还会收到别的女人的信,王右家问他,他就说“是朋友的信”,还说她“小心眼”。王右家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选择相信他,毕竟自己当初是冲破世俗跟了他,她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1943年的夏天,正好是两人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王右家特意化了妆,穿上罗隆基最喜欢的那件旗袍,准备晚上出去吃饭。可刚收拾好,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是她的好朋友杨云慧,眼睛哭得通红,手里攥着个信封。
“右家,”杨云慧哽咽着说,“你把我写给隆基的信还我吧。”王右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罗隆基平时把信都放在书房的抽屉里,她以前见过几次,还以为是普通朋友的信。她强装镇定,把抽屉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信,全是杨云慧写的,数一数,竟然有近百封。
她随手拿起一封,里面的内容让她手脚冰凉:“隆基,等你跟王右家说清楚,我们就结婚吧,我已经跟我妈说了……”原来罗隆基不仅跟杨云慧好上了,还早就商量着要跟她离婚,娶杨云慧。
王右家拿着信,手一直在抖,可她没哭,也没闹。她给罗隆基写了封信,又给父亲写了封道歉信,最后给自己写了张字条,然后收拾了个小箱子,当天就离开了重庆,去了成都。
罗隆基回来看到信,急得不行,赶紧追到成都。可王右家躲着不见他,他就在她住的客栈楼下等,一等就是好几天。王右家心软过,可一想到那些信,就又硬起心肠,偷偷买了去昆明的火车票。
罗隆基又追到昆明,可王右家这次铁了心,直接去了印度,后来又转去英国,跟罗隆基彻底断了联系。
1946年,两人在英国签了离婚协议。那时候王右家已经30岁了,经历了这么一场背叛,她好像变了个人,以前的爽朗少了些,多了些沉稳。她在英国待了几年,后来因为国内形势变化,就去了香港。
在香港的时候,王右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小姑娘了。她找了份翻译的工作,偶尔也去参加一些社交活动,身边追她的人不少,有金融家,有记者,可她都没动心。直到1949年夏天,她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遇到了唐季珊。
那时候的唐季珊已经没了以前的风光,上海解放后,他的产业都没了,只能带着些珠宝跑到香港,靠典当过日子。可他还是改不了爱装的毛病,穿的西装还是挺括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了王右家,笑着喊她的英文名,说:“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两人聊了起来,唐季珊跟她说自己以前在上海的事,没提阮玲玉的悲剧,只说自己“遇人不淑”。王右家听着,心里竟有了点共鸣,都是被感情伤过的人,或许能互相慰藉。
唐季珊见她有意思,就趁热打铁,跟她求婚:“我们都过够了孤单的日子,不如一起过吧,我去台湾开家店,咱们重新开始。”
王右家犹豫了很久,她知道唐季珊的名声不好,可那时候她也累了,想找个地方安稳下来。1948年,两人在台北登记结婚,唐季珊开了家舞厅和照相馆,生意还不错,王右家就在家打理家务,偶尔去参加慈善茶会,成了台北报纸上的“唐太太”。
刚开始的日子还算平静,可没过多久,唐季珊就又犯了老毛病。他经常在舞厅待到半夜,跟那些年轻的歌女打情骂俏,有时候还会把女人带回家里。王右家跟他吵过,可唐季珊要么敷衍,要么就说“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
王右家这才明白,自己又一次看错了人。这次她没有像跟罗隆基在一起时那样崩溃,只是平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给唐季珊留了张字条:“房产归你,我的书和衣服我带走,以后各不相干。”然后就搬了出去,租了个小公寓,一个人过。
离开唐季珊后,王右家的日子过得很简朴。她没再找工作,靠以前攒的一点钱过日子,偶尔跟几个老朋友聚聚。
1967年,她突然开始头痛,疼得厉害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她没钱去大医院,只能去台北忠孝路一家平民医院看病。住院第3天,王右家就陷入了昏迷,医生说她是脑血管意外,没救了。
去世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病历卡上“家属签名”那一栏,都是空的。曾经的大小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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