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人:老方年轻时曾入伍服役,转业后,进入刑警队,在警队中办案认真负责,曾多次荣获省市级别的嘉奖,后因得罪人,慢慢的在警队中被边缘化,老方索性就开始了破罐子破摔的人生,被开除,堕落,排挤,继续堕落成为了老方这一生都逃不开的魔圈儿。
缘起:老方是我的一个牌友,一个牌品极差的牌友,和老方的结识是在一次三缺一的麻将局上,因为缺少人手儿,好友不得已叫来了正在巷尾晒太阳的老方,牌局上的几次交往,让我对老方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老方爱占小便宜,爱耍小聪明,牌局上总爱偷牌,做鬼儿,输了,从来不给钱,赢了,你要一分不少的付给他,他的人生信条就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半年之后的一天老方找到了我的办公室,要向我借钱,这才有了我们之间第一次深入的对话。
老方:嚯!大老板啊,这办公室是租的还是买的?一年不便宜吧?
山:租的,还行吧,一年二十多万,周边这片儿办公区不都是这价儿吗!
老方:哎呦嘿,还是做老板好啊,这一年光房租就二十多万,还是你们这些个开公司的活的滋润啊!啧啧!你瞅瞅,这小景色一线观海,真不错啊!
山:老方,最近忙什么呢?今天过来有事儿吧?
老方: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儿我就不能过来瞅瞅你啊,都是兄弟,这么说话你可是外道了啊!
山:来,坐下喝点茶吧,红茶,绿茶,茉莉花,喝什么品种您说话,我侍候着方爷!
老方:嘿呦!老兄弟,你真是客气了,要说没事儿吧,我这儿还真有点儿事儿,对你这样的大老板来说可能算不上事儿,但对老哥哥我而言,这就是座大山,真有点迈不过去了!
山:我就说嘛,您方爷是是属夜猫子的,无事不来吗,什么事儿,你说吧!
老方:我这,我这人……有点儿小爱好,你不是知道吗,我这,我这最近手头儿有点儿倒腾不开了,想,想从你这儿给老哥那点儿。
山:借钱?哎呀,还拘谨上了,我可告诉你啊,半个月前我胡的那清一色,你可还没给算呢!你这不提钱还好,提了钱,我就想起我那杠上开花了,半年了只胡过这一次杠上开花,唉,还遇到你了,你看上次的那个事儿该咋整吧?
老方:老兄弟说归说笑归笑,老哥哥这次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也知道这东西只要瘾上来,那可是忒遭罪了,我这也是被逼的没办了,才找到你这儿的,您行行好,给大哥解决两千块钱吧!
山:哎呀,你说我这也不是开粥棚的,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真要是让你借去了,你说说它得多冤枉啊!
老方:那有啥冤枉的啊?兄弟这是救急啊,我都不怕你笑话,老哥都两天没吃饭了,你就当可怜可怜老哥不行吗?
山:方哥,你说我这钱都是血汗钱,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一旦拿到钱,你会去干什么你当我不知道吗?
老方:兄弟,你放心,大哥这次是真的戒了,不摆弄那玩意了,真的!
山:真的?
老方:真的!
山:行,那咱们今天就坐在这儿喝茶,中午饭,晚上饭都算我的,只你要是能熬到晚上,我就借给你两千块钱,你看咋样?
老方:真的啊?
山:我啥时候像你似的了,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丑话说到前头,你要是坚持不住,咱们哥们儿可谁也别墨迹,关门儿走人,你看咋样?
方:行啊!
我给老方倒了一杯浓茶,我俩叼着“中南海”就开始了一天的神侃,我知道老方的嗜好,是什么,但更让我好奇的是老方曾经的一名优秀军官,优秀警员是如何堕落到如今的这种地步的!
山:哎,老方!听说你以前当过兵?还立过功?
老方:那当然了,我还是连长呢!要不专业我能进公安?
山: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你们这号人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我未来真的得给国家提提建议了?
老方:提什么建议?
山:个人吹牛逼行为要依法纳税啊!
老方:呵呵呵!我现在混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所以我说的哪怕是真的,你们也是不会相信的,哎,自找的啊!
山:咱们钻个法律的空子趁着国家还没立法纳税呢,你就给我讲讲你当年的牛逼事迹咋样?
老方面无表情的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深吸一口气,仰坐在沙发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我以为老方的瘾又犯了呢,就赶紧向老方追问道。
山:说啊?咋的吹牛逼也需要构思啊?
老方:别开这种玩笑,我曾经真的是军人,我参见过国内最大的军演,在那次军演中我带领我的兄弟们单刀插入,直接断掉了红方的指挥所,如果你能查阅九五年的《解放军日报》,上面头版第三条就是关于那次军事演习的报道,上面还有我的照片呢!
老方的认真态度让我很不适应,因为自打我认识他那一天起,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烂人,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烂人。
山:哎呦,失敬失敬,我啊,无意冒犯您这位战斗英雄,但我在你身上实在找不到战斗英雄的影子!
老方顿了顿又换做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了。
老方:那都是过去了,你想啊,我要是在军队没有两把刷子,我专业能进公安局吗?现在进公安局当公安的都是科班出身专业警员,我一个当兵的,还没文化,能进公安局?想啥呢
山:也是,听说,你在公安局那功夫你正经风光了一阵呢?
老方:那还说啥,咱们是转业干部,干工作不能拖后腿啊,该着冲你得冲啊,该着上你得上啊!
“我跟你说啊,部队里学的那一套,拿到地方上那是真管用啊,只要你敢往上冲,人家局里面的领导都眼珠子,人家能看不着是咋的?我到了局里面儿,三年不到正科级干部,这个我是真没吹牛逼。资历在哪儿摆着呢!”
“九八年二马路那面儿开发商,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被农民工给挟持到了楼顶上了,就是我上去跟民工对的话,我当时就说了,你把开发商放了,让他去筹款,我给你们当人质,他要是今天不把工资给大家伙儿发了,你们就带着我一起跳楼!”
山:我去,你这么有魄力啊?
老方:那还说啥了,你该着往前冲的时候你就得往前冲,你怕,我怕,大家伙儿都害怕,那最后烂摊子谁来解决,就一个欠工资这样的破事儿,你还要调动狙击手一枪给农民工给敲了?
山:有道理,看来方哥也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啊,有血有肉的真汉子啊!你是哪年退伍的?又是哪年进的公安局?
老方:我六七年生人,八九年入伍,在部队里面干了七年,自己也是遇到贵人了,再加上自己的努力,我从部队到地方一路都走的都挺顺丰顺水的!
山:那你还别说,正经挺顺利的,你跟我好好讲讲,你干警察那功夫的事儿呗,你说你一个人民警察,你是咋染上这爱好的呢?你是不是因为这事儿被单位给开的?
老方:操他妈的,地方上的工作可比军队里面复杂多了,你听我说只要敢打敢冲,你就能立功获奖,但你咋跟人相处,那可不是敢打敢冲就能解决的,什么事儿都他妈的讲关系,讲人情,稍稍有一点儿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保准有人给你穿小鞋儿,操他妈!
老方恨恨不已,掐灭了手中的香烟,马上又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探出一支重新点上。
老方:老兄弟,我跟你说啊,这各行各业的水老深了,深了去了!
“我是九六年进的公安队伍,当时给我分到了基层派出所干副所,我以前是军队里面的小连长,加上还在部队里面儿立过功,所以到地方上的待遇也比较高,这一点可不是老哥跟你处牛逼啊,论散打格斗,体校下来的棒小伙子未必能有我能打!”
“九八年我自愿当人质,从民工手里面儿把那个操蛋的开发商替换了下来,局里面的领导对我的印象一下子就加深了,当年的年底我就被掉进了分局,负责起了站前的治安管理大队的管理工作。”
“那功夫站前的治安就是乱,什么偷的,骗的,抢的什么事儿都有,最可恶的就是一棒子新疆人常年为在火车站跟前儿卖切糕,卖切糕你知道不?”
山:操!那逼玩意儿我咋不知道呢,江湖上有名儿一刀穷吗!当年我还在单位上班呢,走到西市场看到小白帽在卖那玩意儿就寻思买一块尝尝,价格也问了,万万没想到啊,这一刀下去,二百多块啊!价格奇贵不说,味道也难吃的要死!卧槽,我这辈子,都不带吃那玩意儿的了!
老方:哈哈哈!看来老弟也是个有生活的人啊,这帮子新疆人,其实就是利用民族政策在这儿强买强卖,你还不好动他们。
“我接手了站前治安大队的工作之后第一个星期,就把这帮子害群之马给一窝端了,!”
山:端了?这帮人一个个儿都是亲戚串亲戚,老乡串老乡,那还不得跟你没完啊?
老方:没完他能咋的?
“我前脚儿把这帮子害人的玩意儿关进站前管理大队,后脚儿,这群小白帽就开始成群结队的推着倒骑驴把治安管理大队的大门儿就给围上了!”
“我操他妈的,你这不是对抗王法吗?你这也太嚣张了,抓,我就告诉队里,又一个找一个,有两个抓一双!你们不是牛逼吗?我看看到底是你们牛逼,还是国家的王法牛逼!”
“我们站前管理大队的小黑屋都装满人了,一个挨一个的,想上厕所儿,憋着,憋不住啊?憋不住就自行解决!”
“呵 !治安管理大队让我给折腾的乌烟瘴气的,有几个小子还不服气呢,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在里面儿大喊大叫的,我直接就让人给他提出来,拉到厕所儿里面儿给他冲凉!操你妈的我还整不了你了呢,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违法乱纪的还敢叫嚣的呢!”
山:你这也太豪放了吧,这帮人可不好惹啊,整不好你得担责任啊!
老方:我压根就没想那个,什么担不担责任的,就想先出一口气再说,这帮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我也没打他,只不过就是大冬天给他冲个凉,你能咋的?
“那是十二月底的事儿了,零下十多度,那小子不愿意脱衣裳,我就让人把铐子拷到自来水管子上,用个软管直接往身上喷,操!折腾十多分钟停一停,然后接着喷,那几个小子被这么一折腾一下子老实多了,也不喊了也不叫了!给队里写了保证书,就把人给放了!“
“要说啊,就是他们享受了太多的特权了,就是给惯的!你只要收拾他们,往死里收拾他们,他们也都鸡巴老老实实的!“
山:你这么干,就不怕受处分?你知道吗?在国内他们是特殊的一类人群,很多人不愿意去招惹他们,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怕说自己的政治不正确,未来的仕途就有可能受阻!
老方:哈哈哈!兄弟,你真是抬举我了,我当兵的时候是人民解放军,当警察的时候是人民警察,我怕什么啊?我在执法,我在清理社会上的垃圾,我的仕途再顺利,我还能进公安厅还是公安部啊?
“很多事儿看轻,看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儿就行了,想那么多,想那么远,你眼前的事儿也不会做好的!“
山:后来呢?后来你受到处分没有?
老方:没有啊?这帮子小白帽前脚儿说的都挺好的,后脚儿就到市局把我给投诉了,说我搞民族对立,对少数民族歧视,还说我刑讯逼供!
“卧槽他妈的,这都哪儿跟那儿啊!我本身就是少数民族,我歧视什么少数民族啊?说我刑讯逼供,问题是你先要承认自己有罪,那么我的刑讯逼供才会成立,你们都不承认我有罪,我就不存在刑讯逼供,兄弟,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山:你这个逻辑挺奇怪的,我不认同你的逻辑观点,但我属实没有理由去驳倒你的观点,你够可以的!牛!
老方:那功夫局里面的领导也知道站前有我这么一号活阎王了,其实这些领导心里面儿都跟明镜似的,站前不好管,治安乱,必须得有我这样不顾死活的人往上冲才行,所以这个事儿也就黑不提白不提的就过去了!
山:没处理你?这个事儿就算了?还是你行啊!
老方:办事儿这东西吧,你要敢办事儿,能办事儿,会办事儿,这也是我这几年才咂摸出来的道理,敢办事儿的人不少,能办事儿的人也不缺,但社会上就少会办事的人!你品品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老方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老方:你这儿还有烟没有,劲儿大一点的?
山:咋的?瘾上来了?我这儿可没有你要的东西!
老方:想啥呢!我是说烟卷,有劲儿点的烟卷,我总感觉你这中南海还是太淡了!
山:立群行不?我这儿有立群,还有玉溪,你喜欢抽哪个就抽哪个!
我随手把两盒烟扔到了茶几上!
老方急切的点燃了一只利群,感觉老方的有些焦躁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山:的确,这个社会上缺少的就是会办事的人!照说你这么会办事儿的人,又咋能从公安系统上下来啊?这也说不通啊!
老方:操!我收拾小白帽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误打误撞给领导哄乐呵了,当时我就真以为是因为自己会办事儿领导才没有处理我的,所以我工作的劲头儿特别的足,三个月下来,站前这块让我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什么坑蒙拐骗的,偷鸡摸狗的都一扫而光了。
山:有领导赏识,自然干劲就上去了!说明领导还是肯定了你的工作方法!
老方:狗屁!妈的,工作方式和工作方法你得用对人,你要是用到领导自己人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山:咋的?你这手段还用在了领导的身上了?
老方:那倒没有,不过,我给领导的小舅子收拾了,这事儿就让大领导不高兴了,我就开始被边缘化了!
山:你?敢收拾领导的小舅子?我看你这是不想干了吧?
老方:我毕竟是穿着这一身老虎皮的,谁违法乱纪我能不收拾啊?啊,我就那么瞪着眼睛瞅着,让老百姓跳脚骂我啊?
山:那倒是,警察吗,肯定是执法优先!遇到事儿必须秉公处理,不过你当时知道那是大领导的小舅子吗?
老方:操,你当我傻啊?我要是知道是他的小舅子我还敢往死里收拾吗?
山:这又是咋回事儿啊?讲讲!
老方:这事儿我是真不愿意张嘴,唉!
“说这话应该是九八年,九九年那功夫,当时全国各地的收容遣送制度还没有取消呢,加上咱们东北这面儿迎来了下岗的高峰!“
山:嗯,这个事儿我知道,全国各地都有下岗的职工,咱们东北这面儿不是老工业基地吗,这一现象尤为的突出!
老方:人没工作,也得要吃饭啊,这帮子下岗职工就开始像超生游击队似的,到处乱窜,为的就是找一份打工的活儿,能挣钱,能活下来!
“那功夫的上点规模的城市,尤为的乱!国家当时有个政策,就是外来务工的人员要办暂住证,我记得办个证工本费应该是二十三十块钱儿,然后每个月缴纳管理费二十多元!“
“你想啊,那功夫在工地上搬砖也不过是四五百块钱,哪个农民工舍得每个月缴纳二十多的管理费啊,很多农民工就不交!“
“我们站前治安管理大队就对我们辖区这一片就开始按月检查,什么旅馆,饭店,批发市场车站,见到人儿就查证,没证儿就带走,等缴纳了罚款,办了证儿,我们就放人,没钱,就给你送到郊区挖沙子去,等挣够了钱,在办证!“
山:当时这个制度挺扯淡的,我当年在学校念书,记得我们学校曾经邀请一名著名的教授来我们学校进行授课,这教授是南方人,很典型的那种南方人,在火车站刚下车,就被治安管理管理给扣了,说要暂住证,老教授很愤怒啊,表示自己没有,我也不想办!那妥了,直接就给送到郊区的国有农场挖土豆去了!
“我们学校是去人接了,可是等到下午了,也没接到人,那功夫也没有手机啊,直到三天后老教授在国有农场里面中暑了,才向收容遣送站表示要打个电话,后来是我们校长亲自去接的,还给老教授赔礼道歉的,整的学校尽人皆知,哈哈哈!“
老方:这你也笑得出来!好笑吗?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好笑!
“你别看我就在站前管理治安,但是具体咋管的,谁去执行的,我了解的根本不够细致,这里面的道道儿可老多了!”
“咱就说收这个管理费,其实就是拿个章儿,往暂住证上扣个印就行了,一般我也不会去过问的,一个月下来把上缴的金额报到分局就行了!”
“我总以为多也多不了多少钱,少能少到哪儿去啊!后来我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这里面的油水可是太大了!“
“负责站前管理流动人口这块儿是协警在负责,也归我们管,到他们哪儿办证儿,查到没有证的,就先关到他们的那个小院里,算不上拘留啊,就是临时看守点儿!“
山:嗯,这个我知道,在这儿攒人数吗,攒够了人数就该往砖厂沙场送了!
老方:你还挺懂的啊!呵呵呵!
“那是九九年的国庆吧,我是十月三号值班儿,我得全天二十小时在岗待命,因为火车站人流量大,是敏感区域,所以一点也不能马虎!“
“我在岗上一百天,什么事儿都没有,到了夜里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我就想出去转转,看看站前值班的同事们,要是谁有事儿,或者谁熬不住了,就替换替换,要不然就这么一站站一天放在谁身上谁也受不了!“
山:关心基层下属!挺有领导的样儿啊,我要是没猜错,你在单位里的人缘应该是不错吧?哈哈哈!
老方:只能说是还行!穿了几年的官衣,不敢说为老百姓主持了多少公道,但我绝对可以说对的起良心!
山:后来呢?后来出啥事儿了?
老方:我先去的是流动人口办公室,我刚到他们哪儿就听到后院儿有叫声。
山:尖叫?卧槽,是不是有人自杀?我就说吧,这个政策有点扯淡,你看看吧!
老方:什么啊!我说话你别打断我,好不好!你听我讲啊!
山:嗯嗯!你说!
老方:是女人那种叫声,我一看不对啊,流动人口办公室那面儿节前报的材料说节前已将流动人口全部转送走了,现在是从哪儿来的人呢?
“我就去了临时看守点了,我顺着小铁窗子往屋里看,就看见,我们的协警张国柱正露着大白屁股趴在大通铺身上忙活呢!“
“你妈的,给我气完了,我一脚就把小铁门给踹开了!赵国柱这个人你别看是协警,也是挺牛逼的人物。其实,我心里面儿明镜儿一样,这就是关系户,没招!可现在你犯在这儿了,我就不能不管了吧?“
“我就问赵国柱咋回事儿,这女人是水?“
“这逼货,牛逼哄哄的跟我说这是他女朋友,那女人哪儿像是他女朋友啊,女人二十多岁,赵国柱都快五十了,你说说得有多不要脸?“
“后来我经过了解才知道,这女人被赵国柱从火车站给熊来的恶,说你没暂住证,你哪儿也不能去!到了流动人口办公室小屋里面儿,赵海珠又是吓唬又是哄的就把女人给办了!你说说有多缺德吧!“
山:当年这样的事儿正经不少,但就是那个时代,你上哪儿说理去?
老方:我当时也明白,这事儿可大可小,但我的牛逼劲上来了,我是站前治安管理大队的队长,你一个小协警牛逼个鸡巴毛啊,再着说了,你瞅瞅你办的这个逼事儿也太恶心了吧?
“说好听点儿,你这叫诱奸,说不好听点儿,你这是工器私用以权谋私!打着警察的旗号,放便宜炮啊!我不收拾你就对不起我身上这身官衣儿!“
“我就直接给赵国柱铐上了,他妈的,这小子还跟我叫号儿,我能惯他毛病吗?俩大耳刮子,就给他消没声了!你不狂吗?你不牛逼吗?“
“我是万万没想到啊,本来是想收拾赵国柱的,第二天我就被市局一个电话给调到农村去了!这一手儿整的我有点措手不急啊,都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我就被调走了。”
山:那肯定是赵国柱跟家里人通气了,你这下子可算是痛到肺管子上了!
老方:对啊,我那功夫起就开始倒霉,全市的所有基层派出所,我都干过你信吗?不信你随便说一个派出所,我就能给说出了门牌号是多少,厕所在什么位置!
山:这个我信!那后来呢?你是咋染上这玩意儿的呢?
老方:嗨,你想啊,我的前途是没有希望了,但不代表我在其他人的眼里没有价值啊,我身上这身儿衣裳不还穿着呢吗?
山:按理来说,你开始被边缘化了,谁还能往你跟前儿凑啊?人都是现实动物,你有价值,人们才愿意聚在你身边,你没有价值都会弃之如敝履!
老方:别拽,敝履就是破鞋的意思是不?你说你方哥是破鞋对不?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个戴眼镜的人骂人都不带脏字儿!
山:没有那意思!真没有那意思!
老方: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个!
“你知道吗?就是偏僻的小农村里面儿,或者说市里面儿的一些各社会人,小老板儿都需要庇护,需要有一身穿官衣的给它们站台,给他们撑腰!我就是他们的座上宾啊!”
“我的前途无望,我就开始结交这些个朋友,其实这些人也都是些个王八蛋,你穿官衣的时候喊你方哥,等你脱了官衣,你就是老方了!操,太他妈的不是人揍的了!”
山:嗨!社会吗,不都是如此吗,刚刚我说什么来着敝履,你就是他们的敝履!你就是跟那些个社会人才上的瘾?
老方:那功夫天天儿跟他们出去吃,出去喝!洗澡,找小姐,玩儿,就是玩儿!
“我那功夫突然间就顿悟了,原来人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再乎未来,竟然这么快乐呢!可太好了。”
山:对啊,抛弃道德观念,就意味着没有了礼法的束缚,随心所欲自然快乐!
老方:我本以为,自己都被单位边缘化了,应该是没有人在乎我的存在了吧,可是哪成想,坐在最大办公桌前的领导还不解恨,认为我不遵守组织纪律,把我开除了!
山: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快乐的开始和毁灭都是同步的!
老方:当年穿那身衣裳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等那套衣裳没了的时候,我才发现,别人对我的态度也都变了,以前养成的习惯也难以维系下去了,我感觉到了人生的无望,所以那个时候我就越陷越深,直到今天不能自拔!
山:你没有试过戒掉它吗?
老方:办不到,根本办不到?你抽烟是吧?你能戒掉抽烟的习惯吗?
山:我试过,戒不掉!
老方:你想啊,你抽烟都不能戒掉,我这个怎么可能就那么容易的戒掉呢?
“老兄弟,我中午饭呵晚上饭都不吃了,看在我,我跟你聊了那么久的份儿上,你借我借我一千行吗?五百也行!我,我今后再也不过来烦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老方突然的举动把我吓了一跳,之间老方脸上的肌肉开始不断的抽搐,刚刚儿还有些温度的眼神变得阴鸷,烦躁!
老方:再抽支烟,稳稳!我们刚刚是说好了的,陪我到下午,我借你两千元,现在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老方:你,你个骗子,我……我……!
老方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即又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地上,老方满脸上涕泪横流,就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大虫子一样在地板上扭动着身躯!
山:行行行!我,我给你拿钱,马上拿钱啊!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害老方,最终给老方拿走了五百元钱!
2010年2月完稿于延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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