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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的天津,天刚入冬,风已经很紧。
那天城郊的一位粮库管理员悄悄写了一封信,信里提到了一桩奇怪的事:一批原本要分发给灾民的救济粮,突然改了去向,绕进了某个“特别单位”的仓库。
他没敢多说,只写了句:“看来看去,不像是给百姓的。”
这封信,最终出现在了华北地区一位监察干部的案头。
他盯着信看了很久,没说话。
三天后,他离开北京,带着两人直奔天津。
那会儿的天津,刚从水灾中缓过来,街头还有不少修河的民工。
可市中心的马场道18号,那栋两层小洋楼里,却热气腾腾,饺子香味飘到街角。
楼里住的是地委书记刘青山。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难以置信。
当时全国还在勒紧腰带搞恢复,按理说,一个地委书记的伙食标准也就三菜一汤。
可刘青山这边,不但有整盘整盘的鸡鸭鱼肉,还吃得极讲究。
厨师说,书记要吃韭菜饺子,但又不能真的有韭菜——韭菜伤胃。
于是他们想了个办法,把整根韭菜包进去,煮完再抽出来,留个味道就行。
只要饺子破了,立刻扔掉,不能上桌。
这不是普通的讲究,这是权力失控了。
刘青山不是个无名之辈。
他是河北人,1916年生,早年家里穷,十五岁入党,之后在冀中根据地干革命,打游击,搞宣传,办夜校,样样都行。
抗战时是冀中地委青年部长,解放战争中随部队南下,打过大仗也吃过大苦。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他被调到天津,任地委书记。
张子善是他多年的老搭档,分管经济,两人配合默契。
可到了天津之后,他们的心思变了。
那时候,天津是全国重点恢复城市之一,工业、港口、人口都排前列。
中央拨款多,项目也多。
刘青山和张子善掌控着大量资源,很快开始搞“创收”——先是扣下救济粮,再是低价买木材高价卖给政府,后来干脆自己办厂,用公款做生意。
1950年天津发洪水,中央调拨了大量救灾物资。
结果光口粮就被他们两人贪掉了两百多万斤。
民工吃了坏粮,有人拉肚子,有人住院。
可他们那边却在建私人招待所,开工厂,招工人,投了几百亿旧币进去。
有人问他,“你不怕?”刘青山笑了笑,“怕什么?我们是打江山的,享受一下怎么了?”
谁知道,真有人去查了。
李克才是后来调来的干部,眼睛毒,脾气倔。
他一来天津就觉得不对劲,账本翻了几天发现有问题。
他俩试着送了200万过去,被李克才当场拒了。
几个月后,李克才在“三反”会议上公开检举,引起了上面高度重视。
1951年底,中央派出专案组进驻天津。
调查持续了三个月,结果让人瞠目结舌:刘青山和张子善通过各类手段贪污、挪用、侵吞公款总额近171亿元(旧币)。
毛主席亲自批示:依法严办,判处死刑。
1952年2月10日,两人被执行枪决。
枪声响起时,天津下着小雪。
那之后,刘青山的家就散了。
他的妻子范勇带着三个孩子,被迫搬出宿舍。
起初还有些补助,后来因为她嫁了人,补助也停了。
孩子们被送回老家,由亲戚抚养。
大儿子刘铁骑,那时候刚六岁。
再见爸爸,是在梦里。
十三年后,他考上大学,成绩够清华,但他没去。
他说:“不敢去,怕惹麻烦。”最后他去了北京石油学院。
学校里有老师犹豫过,但还是录取了他。
班上没人喊他“老刘”,大家都叫他“那谁”。
他很少说话,只知道读书。
他说:“我不能再给家里添乱。”毕业后,他去油田当工人,后来成了工程师,娶了青梅竹马的刘继先。
他们的女儿考去了伦敦,儿子进了中石油。
有一年,有记者问他:“你怎么看你父亲?”他想了会儿,说:“他是我父亲,也是教训。”他给儿子取名时,加了一个“山”字。
次子刘铁甲学习不好,早早务农,做过小买卖,最后也进了油田。
三子刘铁兵出生时父亲已伏法,从小就说想当兵,可一直没批下来,最终去了煤矿。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天津官场上提“马场道18号”。
参考资料:
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刘青山、张子善案件纪实》,人民出版社,1986年
中央档案馆编,《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六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
石仲泉,《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工作史稿》,中共党史出版社,1997年
周恩来、毛泽东等,《建国初期反腐档案选编》,中国档案出版社,2005年
《人民日报》1952年2月11日第1版,《依法惩处刘青山张子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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