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被“传染”的代码，让两家科技公司陷入1500万元索赔漩涡。

A公司技术总监王某在2015年开发了VirtualApp虚拟化引擎，2016年将代码上传至开源平台并声明适用GPL V3协议（附加“禁止商业使用”条款）。2017年，王某删除开源协议转向闭源商业化运营。
B公司开发四款视频美化APP时，嵌入了VirtualApp的沙盒分身功能代码，用户可免费下载但需付费解锁高级功能。其软件未提供源代码下载，也未声明使用开源组件。
A公司取证后发现：

  1. 被诉软件中沙盒模块与VirtualApp核心代码相似度达92%

  2. B公司通过会员费获利超800万元

  3. 软件运行日志显示调用了VirtualApp的API接口
    “我们投入五年研发的核心技术，成了别人商业套装的免费零件。”王某在法庭陈述时展示的代码比对图，揭开了开源协议合规风险的冰山一角。

一、裁判结果与理由

某法院判决：

  1. 停止侵权：B公司立即停止四款软件的下载、安装及运营服务

  2. 赔偿损失：赔偿A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50万元

  3. 责任认定：代收会员费的第三方平台不承担连带责任

裁判核心观点：

“GPL V3协议属于附解除条件的著作权合同，被许可人违反开源义务时授权自动终止，后续使用行为构成侵权。技术隔离措施未达到协议豁免标准时，衍生软件需整体开源。”

法院认定侵权的关键逻辑链：

  • 传染性触发：B公司修改的沙盒功能代码与开源代码形成“衍生作品”，触发GPL协议的传染机制

  • 授权终止：未提供源代码下载违反协议核心义务，导致GPL授权自动终止

  • 权属独立：A公司虽后期转为闭源，但对开源期间贡献的代码仍享有著作权

二、开源技术合同中的三重法律风险

（一）开源协议的“传染性”陷阱

GPL系列协议的强传染性要求：

  • 若衍生作品与开源代码存在“协同工作或数据交互”，整个软件需开源

  • 仅通过命令行、套接字等技术隔离，不必然豁免开源义务
    典型案例：某办公软件案中，法院认定“通过命令行调用底层系统”不构成协议定义的“独立程序”，被告赔偿150万元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提示：企业使用GPL/LGPL等互惠型许可时，须建立“开源组件清单”，重点筛查具有高传染风险的依赖项。建议采用Apache、MIT等宽松许可代码开发商业软件核心模块。

（二）知识产权瑕疵担保责任

《民法典》第870条明确规定：

“技术许可合同的许可人应当保证自己是所提供的技术的合法拥有者，并保证所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

在委托开发场景中，受托方需承担双重担保义务：

  1. 权利来源合法：保证交付代码不侵犯第三方权利

  2. 开源合规：确保代码使用符合开源协议约束
    败诉教训：某环保科技公司因受托方交付的软件包含他人ShopNC商城代码，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全额返还开发费

（三）违约与侵权的责任竞合

最高法在（2021）最高法知民终51号案中确立裁判规则：

  • 开发者违反开源协议 ≠ 丧失软件著作权

  • 著作权侵权诉讼与开源协议违约之诉应分别审理
    责任区分模型：

graph LR   A[开源协议违约] -->|导致| B(授权终止)   C[第三方使用代码] -->|未经许可| D(著作权侵权)   ">

这意味着即便权利人自身违反GPL协议，仍可向第三方主张侵权责任。

三、企业合规操作指南

（一）技术合同必备条款

  1. 权利瑕疵担保条款
    “受托方保证交付成果不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若因开源组件使用违规导致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

  2. 开源审计权条款
    “委托方有权对交付代码进行开源合规扫描，发现违规的可拒付尾款”

（二）开发全周期风控

阶段动作工具推荐设计阶段筛查依赖库许可证类型FOSSA、Black Duck编码阶段隔离GPL模块与专有代码Docker容器化部署交付前执行SCA（软件成分分析）软安源兮SCA运维阶段持续监控新引入组件GitHub Dependabot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特别提示：2023年某网关系统侵权案显示，68%的开源侵权源于前员工带离代码。建议在劳动合同中增加：“员工在职期间接触的开源代码，其使用限制义务延续至离职后三年”。

四、司法实践新动向

2024年涉新质生产力典型案例释放信号：

  1. 权属登记优势：著作权登记成为开源衍生软件权属的初步证据（减轻权利人举证负担）

  2. 技术隔离从严：仅声明“模块独立”不足以免责，需提供架构设计文档及交互日志

  3. 赔偿计算创新：会员费收入可直接计入侵权获利，不再扣除“正当运营成本”

风险提示：本文所述案例及解决方案系基于公开裁判文书分析，具体案件需要咨询专业律师。

作者介绍：俞强律师
执业机构：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198号世纪汇广场一座12楼
教育背景：北京大学法律硕士
专业荣誉：
2024年“君澜专业领航奖”
上海政法学院刑事司法学院实习导师
法律咨询方式：俞强律师已在公众号“律师俞强”开通免费电话咨询，打开微信关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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