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朱常洛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大明王朝的命运彻底改写。
努尔哈赤在辽东虎视眈眈,明军刚刚在萨尔浒遭遇惨败,朝廷内外一片混乱。
但这个男人,用短短一个月时间,几乎扭转了整个局面。
——《壹》——
被遗忘的太子
万历十年八月,紫禁城里发生了一件小事,李太后身边的宫女王氏,意外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明神宗朱翊钧,这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皇帝临幸宫女很常见。
但谁也没想到,这个意外的孩子,会成为大明朝最后的救星。
朱常洛就这样降生了,没有庆典,没有册封,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明神宗压根不在意这个儿子,他的心思全在郑贵妃身上。
四年后,郑贵妃生下朱常洵。
明神宗欣喜若狂,立刻封她为皇贵妃,对比鲜明得让人心寒:一个是被遗忘的庶长子,一个是备受宠爱的心头肉,明神宗想废长立幼,这在明朝是前所未有的。
按照祖制,皇长子天然就是太子人选。
但明神宗就是不愿意,他宁愿让朝廷空转,也不愿意册立朱常洛,朝臣急了,给事中姜应麟第一个站出来:"皇长子年已十五,当早定国本。"
明神宗大怒,直接把姜应麟贬到南京。
但反对声音越来越大,大学士王锡爵、申时行轮番上奏,都被明神宗无视,朝廷里形成了两个阵营:支持朱常洛的"储君派",支持朱常洵的"福王派"。
这场争论持续了整整十五年。
期间,朱常洛小心翼翼地活着,他不敢有任何越轨行为,不敢表达任何政治观点,因为一旦犯错,就是郑贵妃除掉他的机会。
直到万历二十九年,李太后出面了。
她问明神宗:"你为什么不立常洛为太子?"明神宗说:"他是宫人所生。"李太后怒了:"你也是宫人所生!"明神宗当场跪下,不敢起身。
——《贰》——
父皇驾崩,太子登基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明神宗朱翊钧驾崩,朱常洛等了三十八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没有悲伤,没有犹豫,第一时间下达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发内帑一百万两,犒赏边关将士。
第二道:停止全国所有矿税,第三道:召回因言获罪的大臣,这三道圣旨,震动了整个帝国,万历朝最大的民怨是什么?税。
明神宗为了敛财,在全国各地派遣矿监税使,巧立名目收税。
老百姓苦不堪言,地方官员也怨声载道,朱常洛一登基,立刻全部废除,圣旨下达当天,"朝野欢腾"四个字,不是夸张,是写实。
江南的丝织工匠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街上庆祝。
山西的商人开仓放粮,招待路人,连最偏远的边疆,都有人为新皇帝祈福,一道圣旨,买回了整个帝国的民心,但朱常洛知道,废除矿税容易,真正的挑战在辽东。
萨尔浒之战后,明军士气全无。
十万精锐,五天内几乎全军覆没,杜松、刘綎等名将战死,辽东局势岌岌可危,士兵几个月没发军饷了,没钱就没有战斗力,这是铁律。
朱常洛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从内帑中拿出两百万两白银,全部用于犒赏边军。
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国库一年的收入,大臣们都傻了,有人劝阻:"陛下,内帑是皇室私财,不宜动用。"朱常洛冷笑:"国都没了,要钱干什么?"
他亲自下诏给辽东经略熊廷弼:"银子解到后,立刻发放,不得入库。"
这是对熊廷弼的绝对信任,也是对辽东战局的孤注一掷,万历朝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官员短缺,因为矿税和立储之争,大批正直的官员被罢免流放。
朝廷里剩下的,要么是庸碌之辈,要么是投机之徒。
朱常洛决定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他下令:凡是因为上疏立储而获罪的三十三人,全部恢复原职,因为反对矿税而获罪的十一人,全部重新启用。
在万历朝被打压的名臣,一夜之间全部回到朝堂。
有人担心:"陛下,这样会不会造成官员过多?"朱常洛说:"宁可官满为患,不可无人可用。"他要用最短的时间,组建一个强有力的政府。
——《叁》——
努尔哈赤的恐惧
万历四十七年三月,萨尔浒,努尔哈赤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六万后金军对阵二十万明军,五天内连破三路,歼敌五万。
杜松在萨尔浒战死,刘綎在阿布达里岗阵亡,马林败逃开原。
只有李如柏一路因为行动迟缓,侥幸逃脱,这一战,彻底改变了辽东的战略格局,但努尔哈赤高兴之余,也有隐忧,明朝的国力太强大了。
这次明朝能组织二十万大军远征,下次呢?
如果明朝真正重视辽东,全力以赴对付后金,胜负还真不好说,关键是要让明朝内部继续混乱,无暇北顾,当朱常洛登基的消息传到赫图阿拉时,努尔哈赤沉默了很久。
他对诸贝勒说:"此人不可小觑。"
为什么?因为朱常洛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针对后金的软肋,废除矿税,稳定民心,这是在巩固后方,犒赏边军,重振士气,这是在加强前线。
起用贤臣,重整朝纲,这是在提高效率。
朱常洛给了熊廷弼充分的信任和支持,努尔哈赤太了解熊廷弼了,这个人有胆识,懂军事,是后金在辽东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如果朱常洛继续支持熊廷弼,后金的扩张就会遇到巨大阻力。
当努尔哈赤亲率大军攻打沈阳时,他以为这会是一场轻松的胜利,毕竟,萨尔浒之战后,明军的士气已经崩溃了,按理说,沈阳应该不堪一击。
但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明军的抵抗异常顽强。
城墙上火炮齐鸣,城下明军严阵以待,熊廷弼亲自督战,身先士卒,毫无惧色,明军的装备明显改善了,原来那些破破烂烂的盔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战甲。
火炮的数量也大大增加,炮声震天,威力巨大。
努尔哈赤意识到,朱常洛的银子起作用了,攻了三天三夜,损失惨重,努尔哈赤不得不下令撤退,这是他统一女真以来,第一次在明军面前吃败仗。
——《肆》——
红丸毒杀
朱常洛登基后,郑贵妃的处境变得极其危险,梃击案的阴影还在,新皇帝对她恨之入骨,如果朱常洛彻底清算,郑贵妃必死无疑。
但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既然无法对抗,那就只能示好。
泰昌元年八月,郑贵妃做了一个看似示好的举动:向皇帝进献八名美女,这八个女子年轻貌美,能歌善舞,表面上是在讨好新皇帝,实际上是在害他。
朱常洛三十八岁才当皇帝,压抑了大半辈子的欲望瞬间爆发。
连续十天沉迷女色,身体急剧恶化,到了八月十日,朱常洛已经下不了床了,八月十四日,朱常洛病重,召见内官崔文升。
崔文升是郑贵妃的心腹太监。
朱常洛本来应该召太医,却偏偏叫了崔文升,这本身就很奇怪,崔文升进宫后,给朱常洛开了一剂药:大黄。
大黄是泻药,对于本来就虚弱的朱常洛来说,无异于毒药。
服药后,朱常洛连续腹泻三十多次,身体更加虚弱,几乎奄奄一息,朝臣们发现不对劲了,给事中杨涟怒斥崔文升:"皇上身体虚弱,应该进补,你却给泻药,居心何在?"
但为时已晚,朱常洛已经被折腾得半死不活。
八月二十八日,朱常洛自知不行了,他召见英国公张惟贤、首辅方从哲等十三人,让皇长子朱由校出来见面,显然是在托孤。
同时下令将崔文升逐出皇宫,但木已成舟。
八月二十九日,鸿胪寺丞李可灼求见,声称有仙丹能救皇帝,方从哲不相信:"他说是仙丹,我们不敢轻信。"但朱常洛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他下令召见李可灼,要求立刻进药。
李可灼调制了一颗红色的药丸,朱常洛服下后,感觉身体暖和,还想再吃一颗,太医们坚决反对,但朱常洛坚持要服。
傍晚时分,他又服下了第二颗红丸,次日凌晨,朱常洛驾崩。
在位二十九天的皇帝,就这样死了,《明史》对朱常洛的评价只有一句话:"光宗潜德久彰,海内属望,而嗣服一月,天不假年,措施未展,三案构争,党祸益炽,可哀也夫!"
"可哀也夫"四个字,包含了史学家无尽的惋惜。
朱常洛确实是大明最后的希望,他有足够的政治智慧,有改革的魄力,有用人的眼光,这样的皇帝,本来可以拯救大明。
红丸毒杀了朱常洛,也毒死了大明朝的最后希望。
努尔哈赤听到朱常洛死讯时,据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最大的威胁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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