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8年冬天，高阳城陷。明兵部尚书孙承宗在城破之际被俘，自缢殉节，他的五个儿子、六个孙子、八个侄孙及三十余名妇孺同时遇害，仅有一名六岁孙儿与其母幸免。
全家四十余口的惨烈结局，成为明清易代时忠臣殉国的典型事件。
近三百年后，1924年北京政变爆发。
冯玉祥部队回师，直系军阀政权覆灭，局势骤变。
时任京畿警备副司令兼北京戒严司令的孙岳，正是孙承宗的后人。
他在政变中负责接管北京要地与宫城外围警戒。
1924年11月初，神武门外的守卫已由其部队接管，11月4日深夜，摄政内阁通过决议，清废帝宣统，随即将溥仪迁出紫禁城。
两段历史，相隔二百八十余年，却因同一姓氏而被联系在一起：一位祖先以全家殉国的方式终结了家族在明末的使命；
一位后人在新政权更替中见证并执行了清王朝最后的退出。
神武门外的军靴与夜气
1924年11月初的北京，风透骨，天还没大亮，紫禁城已经像一口憋了很久的铜锅。
宫墙那头灵幡未撤，太妃丧事办得缩手缩脚；宫墙这头，景山脚下的驻军开始犯浑，出入的太监、太妃们不是被盘问，就是被故意找茬。
一个洋人老师记录下当时的画面：把守神武门的皇室卫兵往里缩，门外站着的，成了孙岳的部队，腰板笔直，枪口朝外，一副随时要改写规矩的架势。
这个孙岳，来头可不一般。
籍贯高阳，幼时读过书，也闯过祸；成年后进了保定武备学堂、陆军大学，走上戎马生涯。
最要紧的一条——明末兵部尚书孙承宗之后。
1924年直奉大战打得火起，他被任命为京畿警备副司令兼北京戒严司令，留守京城，盯紧城门、车站、电报局、电话局这些要害，就像把钥匙串握在手里一样。
气氛越来越紧，11月2日一早，宣统皇帝把那位英文老师招进养心殿，商量要不要趁乱出宫去东交民巷。
溥仪的老师说了句重点：每道门都有军队把守；神武门的老班底已经退到门里，门外是孙岳的军队在站岗。
画面就此定格——宫里的人琢磨怎么走，宫外的人琢磨怎么请人走。
时钟倒拨两百八十多年，回到另一个冬天，另一座城。
高阳之城：边墙是用命砌成的
高阳城头，炮石打空，火铳哑了，城门口的风像刀子。年过古稀的孙承宗，披甲坐在北城上，仍在催炮。
登城的清军扯翻云梯，厮杀到垛口边，围住这位孙宰相。
对面劝降话里话外全是利诱，他回得干脆：“天朝大臣，城亡与亡，死耳！”
清将见状，铺苇席，递白绫，他向北遥拜京师，从容自缢。
这不是偶然的决绝。
在此之前，他在山海关外清理逃将、肃立军纪，修屯田、练精兵，前后收复城池与堡寨，构成一条关宁锦防线。
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二十多年没能从正面捅穿这道壳子，京师东大门因此有了喘息。
后来己巳之变再出，复永平等四城，战果写在案牍上。
崇祯年间，公论未必总能护住忠骨。
大凌河之败后，他从前线退回乡里，整日关注军报，写下“清夜几行忧国泪”。
直到戊寅之变，清军再入，十一月初九围高阳，知县弃城，他率全家入城抗战。
城破之际被俘，在此前后，五子、六孙、八侄孙及三十余名妇孺先后战死或遇害，只有一个六岁的孙之澧跟着母亲躲在草丛里逃过这一劫。
后来的谥号和身后议论，或文忠或忠定，其实都是刀光之后落下的回声。
把家乘往后翻几页，能翻到孙岳。
高阳西庄出生，早年科名也沾过边。
此后从同盟会到北伐军，从直皖、直奉两次大战到直隶义勇军，履历像一串连珠。
1924年，他奉命进京，名义上拱卫首都，实际上在等一个窗口期。
窗口期很快就来。
10月中下旬，冯玉祥在前线发现直军中枢外强中干，立即调头班师回京。
城内的那串钥匙，交给了孙岳：电报、电话、车站、城门，哪一个卡住，哪一个放行，都是节眼。
两人更早就有草亭密议，在南苑昭忠祠边的小草亭里，面对成片义地，聊透了谁来把这口锅掀开的道理。
10月22日深夜，孙岳坐镇旃檀寺的北京卫戍司令部，派副官、派巡逻，调混成旅各团待命；
同一时间，夫人崔雪琴走进总统府，与曹锟夫人打牌——这是一道“内线与掩护”的双保险。
曹锟嗜牌，一上桌就忘了天下事；再加上卫队旅长不在京，卫队团长被请去打麻将，整个府邸从将到兵沉浸在牌桌声里。
拂晓前，鹿钟麟的部队抵达安定门。
城门一开，接管迅速铺开——火车站、电报局、电话局，条条要道插上新岗哨，总统府被团团围住。
城里没有枪声，城外也没有。等曹锟惊醒抓电话，线路早割断；等他认清局势，孙岳已经站在面前劝降。
这个清晨，北京完成人们后来熟悉的四个字：兵不血刃。
兵变改变了秩序，也改变了宫门的风。
1924年11月2日，紫禁城内部就开过一次小会，讨论撤出路线；门外的军队已经把神武门封得像铜钱眼一样小。
那位英文老师记录得很清楚：神武门外是孙岳的军队。
三天后，11月4日深夜，摄政内阁开会下决心：清废帝宣统，即日迁出皇宫。
溥仪在一夜之间成为平民。
参考信源：
揭秘北京政变始末：孙岳夫人与曹锟打牌作内线 兰州日报 2011-11-02
庄士敦 详说逊帝溥仪被逐紫禁城经过 澎湃湃客： 2021-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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