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削减财政赤字,法国政府酝酿对持有1亿欧元以上财产的个人征收税率至少为2%的财富税。
为此,法国首富、路威酩轩集团董事长贝尔纳·阿尔诺抨击提出该税收计划的经济学家加布里埃尔·祖克曼,称他是“想摧毁法国经济”的“伪学者”。
作为全世界福利最好的国家,以及传统的无产阶级革命老区,法国人民喜闻乐见表达意见的方式通常就是“游行”!由于欧洲这几年“政治正确”和“移民浪潮”之下,欧洲已经逐步脱离了“白欧洲”的概念,大量的经济、文化、社会矛盾相互交织,而政府为了维系“太平盛世”和“数据指标”,通常不惜借债维持,最终导致供需两端均无力托举,经济陷入紧缩的困境!
2025年9月10日法国多地爆发的反对财政紧缩政策的大规模示威活动。导火索为时任总理贝鲁于2025年7月公布的2026年预算草案,该草案计划削减支出438亿欧元,包括把两个公共假日改为工作日、医保支出增幅减半等措施,引发民众强烈反对。结果,贝鲁政府未通过国民议会信任投票,于9月9日辞职,总统马克龙随后任命原国防部长勒科尔尼为新总理!
示威当天法国内政部统计全国超17万人参与,法国总工会宣称有25万人。巴黎市中心发生建筑被焚事件,各地共逮捕473人,13名警察受伤。内政部部署8万警力维持秩序,教育部报告127所学校受影响。抗议导致多地铁路中断,巴黎卢浮宫部分展厅关闭,奥赛博物馆全天闭馆。抗议者认为政府削减福利的措施损害了普通民众利益,却偏袒富人,“不向富人征税,却不断压榨劳动者”,“富有精英的共和国”等口号响彻法国各大城市!
要知道,欧盟当下的经济非常反复,各区域差异性很大,而其三驾马车,意大利、法国、德国经济数据均不景气,而法国当前面临的财政困境堪称欧元区最严峻之一。
2024 年,法国财政赤字占 GDP 的 5.8%,公共债务与 GDP 之比达 114%,且穆迪预测 2025 年赤字率将升至 6.3%,债务率可能在 2027 年突破 120%,这一水平已经媲美美国。与此同时,法国财富分配失衡问题触目惊心:最富有的 500 个家族财富从 1996 年占 GDP 的 6% 飙升至 2025 年的 42%,总财富达 1.2 万亿欧元,而普通民众承担了养老金改革、社会福利削减等紧缩成本。这种 “富豪财富暴增、政府债台高筑” 的反差,为左翼推动 “祖克曼税”(财富税) 提供了道义基础。
所谓“祖克曼税”,是法国经济学家加布里埃尔·祖克曼(Gabriel Zucman)提出的税收提案,旨在对财富超过1亿欧元的超级富豪家庭征收最低2%的财富税,以确保其年缴税款不低于总财富的2%。该提案由左翼政党推动,但遭右翼和执政党反对,目前处于政治博弈中,尚未成为法律。
其税法核心是“差额缴纳”机制,且只针对法国约0.01%的超级富豪家庭(约1800户),旨在解决财富不平等问题,要知道,如今的法国最富有的500人财富占GDP比例从1996年的6%升至2025年的42%,而部分富豪通过避税手段实际税率极低,支持者估计每年可增收150亿至250亿欧元,用于缓解法国财政赤字。
不过,该税制目前有较大分歧,首先是财富的规模不足,法国 2025 年需削减 438 亿欧元赤字,仅靠财富税无法填补缺口,必须同步推进支出削减。
而且,类似法案已在 2025 年 6 月被参议院否决,新总理勒科尔尼若要通过预算案,需在左翼社会党支持与中间派、右翼反对之间艰难平衡,以当下马克龙的不足以号召左右任何一个领袖!
而该税,在政治上,社会党已经将其作为 “可展示的成果” 以巩固选民基础,而马克龙阵营可能被迫妥协以避免政府垮台,这使得该政策更多成为政治妥协的产物而非科学财政方案。
从双方的争议焦点看:
(一)支持者:公平优先与结构性改革
税收正义诉求:法国亿万富翁通过控股公司等手段,实际税率仅为 0.3%,远低于普通工薪阶层的 20%-50%。祖克曼税旨在纠正这种 “税收倒挂”,恢复社会契约的公平性。
反资本外流设计:提案要求超级富豪即使移居海外,仍需在数年内继续缴税,并借鉴美国 “终身课税” 机制。欧盟税务观察组织的报告也支持全球协调机制,认为可通过信息交换和兜底征税防止税基侵蚀。
历史经验修正:相较于 2017 年废除的财富税(ISF),祖克曼税将税基集中于 1 亿欧元以上的超级财富(占法国 GDP 的 30%),避免对中高收入群体过度征税。
(二)反对者:经济效率与投资环境威胁
资本外逃风险:历史数据显示,2013 年资本税上调导致约 350 户高净值家庭迁出(那时候俄罗斯马耳他、塞浦路斯是法国富豪取得比较多的地方),而 2017 年税改后外流减少。反对者以挪威、英国为例,指出单方面增税可能引发 “富豪大迁徙”,导致税收流失和经济活力下降。
企业投资抑制:法国企业运动组织(Medef)警告,将经营性资产纳入税基可能迫使科技公司等未盈利企业出售资产,损害创新能力(科技公司只有估值,没有利润,资产就是融资所得)。LVMH 等跨国企业可能通过转移总部或调整投资布局规避税负,进一步削弱法国经济竞争力。
政策可行性存疑:财富估值困难、跨境资产追踪技术挑战及国际协调缺失(美国明确反对全球财富税,虽然他自己在全球征税),使得政策执行成本高昂且效果存疑。
当下,法国公共支出占 GDP 比重达 57%,比德国高 7 个百分点,但削减社保、地方政府支出等领域阻力巨大。2025 年预算案计划减少 3000 个公务员岗位并取消两个公共假日,但这类措施对赤字的实际影响有限。
根据穆迪预测,2025 年法国经济增长仅 0.7%,低于欧元区平均水平。若增税抑制投资和消费,可能陷入 “赤字扩大→增税→增长放缓→赤字进一步扩大” 的恶性循环。这条路美国都不敢走,还在用美元调节税收,法国自己更不可能有条件走下去!
目前,从全球税收情况看,欧盟仅挪威、西班牙、瑞士保留净财富税,法国若单独行动可能导致资本流向低税国家(如荷兰、爱尔兰)。祖克曼本人也承认,全球协调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但短期内难以实现。
因此,我个人感觉,实际上川普上台后,全球很可能在5年内,重回凯恩斯经济主义的体系,政府强调控,加上“社会主义”特色的市场政策,从而实质上形成区域隔离型市场,对内保护,对外贸易摩擦的道路,而制造和商品产业会陷入民族化定义,从而进一步抑制全球资本流动,因此,未来的流动性角力,或不在贸易,而在金融,而现金储备能力,内需能力是决定一个经济体能否在此撑下去的关键!
所以,法国重启财富税是应对财政危机的必要举措,但可能可以进行一些优化:
比如,设计精细化点:排除生产性资产(如企业股票),聚焦非生产性财富(如奢侈品、离岸资产),以减少对实体经济的冲击(不过法国的首富就是奢侈品集团老板)。
再比如,参考丹麦等国,同步推进养老金市场化、公共部门效率提升、移民政策等结构性改革,以增强财政可持续性,毕竟税基才是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同时,尽可能推动欧盟范围内的财富税协调,或至少与德国、意大利等主要经济体达成共识,降低单边政策风险,否则法国按现有制度和经济条件执行这个税收,估计不太容易成功,说到底借钱消费买东西,对于我们是好的,对于西方终究不可持续!
最后,财富税其实我认为是必然的,因为家族信托之下,这一代的富人已经不太会丢失主要现金资产,其财富可以完美的代际转移,因此,当社会缺乏资产重新分配能力时,政策打破就成了唯一选择!
但这种能否真正改善法国的财政困境,取决于其能否超越政治象征意义,成为系统性改革的起点。若仅将其作为转移社会矛盾的工具,可能重蹈历史覆辙 ,既无法有效增收,又损害经济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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