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的一个傍晚,“符老,今晚到中南海坐坐?”电话里毛主席声音爽朗,开场白简单直接。符定一放下听筒,先是愣神,接着笑了:学生与老师,相隔二十多年,又要当面细谈了。

车灯掠过长安街。夜风带着焰火余温,刚经历开国大典的北京依旧喧腾。符定一靠在座椅,回忆翻涌——若不是三十七年前那场考试,他与毛泽东或许只是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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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长沙。十九岁的毛泽东四处碰壁后走进湖南省立第一中学的考场。题目是《民国成立,百端待理,教育与实业应以何为重》。难,的确难,可他只抖了抖笔尖便下笔千言。符定一改卷时,被那股奔涌而出的气势震住,“这小子,不简单。”他决定亲自面试。

面试那天,符定一单刀直入:“真是你写的?”毛泽东不慌,重新拆解论点,旁征博引,还顺手加了几句最新想法。两刻钟,条分缕析。符定一满意地点头,心里暗暗记住——才思如此锐利,将来必定横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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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情谊由此展开。符定一把珍藏的《御批通鉴览》交到毛泽东手里,又常带他翻古籍、论政事。毛泽东热衷古今演变,课堂外读书更疯狂,不久决定退学自修。符定一虽惜才,却尊重这股闯劲:“去吧,路自己走,但信别断。”

通信往返,两人思想碰撞不断升级。1918年北平再聚,晚上喝茶议史,一聊到深夜。符定一看得出来,毛泽东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1922年他回湘领导工运,符定一并未拦,反而嘱咐:“顺势而为,慎终如始。”三年后赵恒惕紧急通缉毛泽东,符定一冒险出面疏通,还托人递信:“快走,山高水长。”那一夜,他背对炸裂的灯火,心里只剩一句,“此子不同凡响”。

时间跳到1946年。延安窑洞里,毛泽东亲自接符定一父女。老友重逢,相视一笑;战局虽紧,交谈却轻松。符定一公开发表演讲,痛陈国民党积弊。国民党特务闻讯随后夜闯其家,翻箱倒柜,甚至把他与儿子带走。叶剑英、李克农连夜运作,北平街头游行四起,两小时后特务灰溜溜放人。符定一走出警署,淡淡一句:“纸老虎终究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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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津战役前夕,傅作义约他赴石家庄和谈。他见机行事,将所闻所见整理成情报,送至中共中央。北平和平解放宣告时,毛泽东顾不上疲劳,冲到他的住处,第一句话是:“北平解放,您总能睡个安稳觉了吧!”一句关怀,道尽岁月起伏。

回到1949年的中南海会面。饭局上,毛泽东切入正题:“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位置空着,我心里只想到您。”符定一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做点有锋芒的事。文史馆听上去温吞,怕是养老差事。”毛泽东摇头:“非您不可。馆长不能只是老,也要有德有望。别人服不了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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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几秒,符定一举杯:“试三年,如果做不好,再另请高明。”毛泽东爽朗一笑:“成交!”

馆长任命敲定后,符定一把全部精力投进去。1951年,全国土改进入深水区,他连夜给毛泽东写信,提出几条基层矛盾的解决办法。李维汉奉命调查,意见被采纳,问题妥善化解。此后,文史馆成了党和知识界之间的通道,不少年迈学者因此获得研究岗位和生活保障。

一天,十几位白发长者站在符定一家门口。领头的自报家门:“八十三了,愿把余生奉献给国家,可口袋空空。”符定一了解情况后,立刻致信毛泽东。数日后,中央批示:文史馆尚未正式扩编,可先行发给生活补贴,莫让人才挨饿受寒。符定一读完批文,唏嘘:“知人善任,还得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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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联绵字典》初版付梓,符定一寄去样书,希望再版时请毛泽东题词。主席很快回信,谦逊说明“尚未深入研究”。两年后第二版出版,他终于挥毫写下“温故知新”四字。字不多,却是最高认可。

1955年春,符定一突发重病。毛泽东公务繁忙,派田家英护送入院并每日了解病情。手术后病情稳定,符定一躺在病房,轻声感慨:“学生还惦记老师,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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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1958年夏,病魔终究夺走了这位学贯中西的老人。中央成立治丧委员会,八宝山青松肃立。周总理在悼词中概括他三件大事:慧眼识才、力救师生、建言建国。八个字评价在场者皆认同——“磊落襟怀,丹心如旧”。

毛泽东站在灵堂前,看着挽联,许久未语。昔日少年已成共和国领袖,而当年的恩师安睡青山。灯火微摇,历史自有回声:若无符定一一次又一次挺身而出,故事可能改写;而若无毛泽东执意一句“非您不可”,中国文史的薪火或许黯淡几分。两代人,相互成就,在风云激荡的半个世纪,留下了最朴素也最坚韧的师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