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画藏心,素描传理,耿向东以多元创作诠释着美术工作者的使命。他生于中原沃土,长于嵩山脚下,中等个子,长发飘逸,衣着随意不修边幅,手持画笔作画时专注投入,言谈间又尽显幽默,浑身散发着不拘小节又灵动鲜活的艺术家特质,在公共场合一眼就被人认出是艺术家。从洛阳师院的求学时光到中央美术学院的专业深造,从图书馆的三十余载坚守到文物局的履职经历,他始终以画笔为媒介 —— 版画作品被中国美术馆等顶尖机构收藏,素描理论凝结成《素描画理》《简笔画》,《跨入中央美术学院》到《河南古树名木写生作品选集》等著作,而最令人动容的,是他以用钢笔画为古树立传,将对中原文化的敬畏与热爱,尽数融入每一笔线条、每一幅作品,在创作中延续着千年文明的根脉。
版画筑基:以刀为笔,在黑白肌理间藏住中原底蕴
耿向东的创作之路,始于版画。这份选择,既受家庭影响 —— 父亲耿丙伦深耕美术领域,耳濡目染间让他对 “以刀刻木、以墨拓印” 的版画艺术心生向往;也因自我认知的清醒 —— 早年他深知自身书法功底尚浅,难在国画领域深耕,便将全部精力投入版画,以刀代笔,在黑白对比的肌理中,探寻艺术表达的可能。
版画创作讲究 “意在刀先”,需将心中构想转化为木板上的刀痕来表现黑白灰.线条等,再通过拓印呈现作品张力。耿向东的版画,始终扎根中原大地,题材多取自家乡的历史风貌与人文记忆。其代表作《伊洛沧桑》,便是以版画语言讲述黄河支流伊洛河两岸的岁月变迁 —— 画面中,斑驳的线条勾勒出河岸、山脉的肌理,深浅不一的墨色晕染出时光的厚重,既有河水冲刷的沧桑感,也暗含着中原文明在河流滋养下的生生不息。这幅作品不仅凭借精湛的技法与深刻的内涵,被中国美术馆收藏,《晨曲》、《造神者》被河南省美术馆收藏,更成为他版画创作的 “里程碑”,印证着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的真谛。
除了主题创作,耿向东在藏书票领域亦有深耕。藏书票作为 “微型版画”,以小巧的尺寸承载着书籍与艺术的联结,讲究构图精巧、意蕴深远。他先后参与全国第三、四、五、六届版画藏书票展,作品多次获奖并被中国出版者协会藏书票艺委会收藏。这些藏书票作品,或取材于嵩山的古寺飞檐,或描绘农家的田间劳作,将中原地域的生活气息与文化符号,浓缩在方寸之间 —— 一枚以 “嵩阳书院牌坊” 为主题的藏书票,用简洁的线条勾勒牌坊的轮廓,刀法利落却不失细节,既体现了版画的工艺之美,也暗含着对中原书院文化的致敬。
在版画创作的过程中,耿向东始终保持着 “匠人般的严谨”。每一幅作品,从构思到画稿,从木板的选材到刀法组织,从纸张到拓印,到从油墨的调配、拓印力度、直至作品完成。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他曾说:“版画不像国画可以修改,一刀下去便无法挽回,这就像中原文化的传承,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份严谨,不仅让他的版画作品兼具艺术价值与收藏价值,更让他在创作中沉淀出对 “传承” 的理解 —— 正如版画需要刀与木的磨合、墨与纸的相融,文化的延续也需要创作者与土地的联结、传统与现代的碰撞。
素描传理:以笔为媒,在黑白灰中搭建艺术与文化的桥梁
若说版画是耿向东的 “创作底色”,那素描便是他的 “艺术根基”。他不仅以素描为日常创作的 “必修课”,更将多年的实践经验与理论思考,凝结成《素描画理》等著作,以 “传理” 的方式,让素描成为连接艺术技法与文化感知的桥梁。
耿向东的素描创作,始终围绕 “写实” 与 “写意” 的平衡展开。他早年就读于洛阳师院,后赴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进修,系统的学院派训练让他打下扎实的写实功底 ,前些日子,又见到耿向东的素描近作,感觉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其中静物素描构图很是讲究,也很注重画面物体间与构成要素间的抽象关系,并调动多种素描手段与技法,使得画面效果生动、鲜活,极具素描语言魅力!其中有张有驰,有进有退,进退了然,立体感与空间感跃然纸上!人物素描也很出彩,向东很重视对对象独特个性的把握既便没见描绘对象,依然合觉得画的很像、很可信,尤其是眉宇间微妙神情的表现很是精到!看得出向东又借鉴了超写宾技法,层层递进,如刻如扫,把物体的质感做的很好,又不失人物的生动气象。其中透露出向东与时俱进的治学态度与艺术涵养!他曾为嵩阳书院的 “将军柏” 绘制素描写生,手持画笔专注勾勒,画面中,树干的纹理以粗重的线条刻画,笔触顿挫间尽显古树的苍劲;枝叶的疏密则用深浅不一的排线表现,既有光影的变化,也暗含 “虽历经沧桑,仍枝繁叶茂” 的生命力。这幅素描作品,没有过多的修饰,却以 “写实” 的技法,捕捉到古树的 “写意” 之美,让观者透过线条,感受到中原古树所承载的时光重量。
在耿向东看来,素描不仅是 “造型的基础”,更是 “理解文化的媒介”。他在《素描画理》中写道:“素描的黑白灰,不仅是视觉的层次,更是文化的肌理 —— 就像中原大地的土壤,有深土的厚重,有浅沙的通透,共同构成大地的底色。” 基于这样的认知,他的素描创作常常融入对地域文化的观察:描绘登封农村的 “农家小院” 素描,以简洁的线条勾勒土墙的斑驳、瓦檐的错落,通过黑白灰的对比,突出小院的 “质朴感”,这既是对生活场景的写实记录,也是对中原农耕文化 “踏实、厚重” 特质的艺术表达;刻画 “嵩山岩石” 的素描,则用粗犷的笔触表现岩石的棱角与纹理,墨色的浓淡变化模拟岩石在阳光下的光影,既展现了嵩山 “雄奇险峻” 的自然风貌,也暗含着中原文化 “坚韧不拔” 的精神内核。
除了个人创作,耿向东的素描 “传理”,还体现在对 “文化感知” 的引导上。他在著作中强调:“画素描不是简单地‘复制’对象,而是要‘读懂’对象背后的故事。” 比如画一棵古树的素描,不能只关注树干的粗细、枝叶的多少,更要观察它的生长环境 —— 是长在悬崖峭壁,还是立于古寺庭院?这些细节不仅决定了素描的构图与光影,更承载着古树与周围环境的 “文化联结”。他曾为登封 “中岳庙古柏” 绘制素描,言谈间幽默地调侃自己 “为了画好这棵树,差点在庙门口蹲成了石像”,画面中,古柏的枝干向庙门倾斜,仿佛与古寺 “相依相伴”,通过这样的构图,既表现了古树的神态,也暗示了 “树与庙” 所代表的自然与人文的共生,让素描超越了 “技法展示”,成为传递文化意涵的载体。
钢笔画古树:以线为绳,串联中原 “绿色文物” 的时光记忆
如果说版画与素描是耿向东艺术创作的 “两翼”,那钢笔画古树系列,便是他 “用创作延续中原文化根脉” 的核心实践。这份实践,源于一段 “无法挽回的遗憾”,却最终成长为一份 “跨越时光的坚守”—— 用钢笔的线条,为中原大地上的古树名木 “立传”,让这些 “活标本”“活古董” 的风采与故事,得以被看见、被记住。
耿向东与古树的 “缘分”,早在童年便已结下。1978 年,10 岁的他创作国画《将军柏》,入选奥地利世界儿童画展并获奖,作品被《河南日报》《郑州晚报》报道,著名作家冷柯在散文《嵩山柏》中亦提及此作。这棵生长于嵩阳书院的 “将军柏”,有 4500 多年的树龄,是中国现存最古老、最大的柏树,是中国十大最美古树之一,也是中原古树的 “象征”。童年的这次创作,让他对古树有了最初的情感联结;而多年后,老家南新庄编撰家谱时,计划以村头古皂角树作封面,却发现古树已被烧毁 —— 这份 “遗憾”,让他下定决心:“要用画笔,把中原的古树都画下来,不能让它们只留在记忆里。”
从 2022 年调任登封市文物局,常驻嵩阳书院开始,耿向东正式开启 “古树钢笔画” 系列创作。他衣着随意,常常背着画板穿梭在中原的村落与山林间,为了真实还原每一棵古树的风貌,几乎走遍了中原大地的山山水水 —— 清晨的嵩阳书院,他站在 “将军柏” 下,长发被微风拂动,仰头观察枝干的走向,用钢笔细致勾勒树干的扭曲与苍劲,笔尖在纸上 “沙沙” 作响,仿佛在与古树对话;雨后的洛阳龙门石窟旁,他蹲在古槐树下,不顾裤脚沾泥,细致描绘树皮上的青苔与裂纹,用不同粗细的线条表现树皮的质感,让画面中的古树 “摸起来有温度,看起来有故事”。
耿向东的古树钢笔画,有两个鲜明的特点:一是 “写实中的细节”,二是 “细节中的故事”。在写实层面,他以钢笔为工具,凭借扎实的素描功底,精准呈现古树的 “形”—— 树干的粗细比例、枝叶的生长规律、树皮的纹理质感,甚至树瘤的形状、树洞的深浅,都刻画得细致入微。一幅《嵩阳书院二将军柏》钢笔画中,他用粗重的线条勾勒主干的 “挺拔”,用细碎的排线表现树皮的 “粗糙”,用留白的手法突出树缝间的 “光影”,让观者仿佛能触摸到古树历经千年的 “肌肤”;而在 “故事” 层面,他从不孤立地画 “一棵树”,而是将古树置于具体的文化场景中 —— 画 “中岳庙古柏” 时,背景加入庙门的一角,让古柏与古寺形成 “共生” 的画面;画 “登封农家古皂角树” 时,树下添上一位纳鞋底的老人,让古树与农家生活融为一体。这些场景的加入,让钢笔画不再是 “单纯的景物记录”,而是 “有温度的文化叙事”,让观者透过古树,看到中原大地的生活变迁与文化传承。
截至目前,耿向东已完成 140 多幅古树钢笔画,出版《耿向东古树名木写生作品选集》并举办画展。目前正在推进《中国最美 100 棵古树》创作。他计划用两年时间,完成这部作品,目前任务过半,在2029年退休前,接受南开大学张文恒教授建议,用焦墨的表现手法完成《嵩山地区古树名木国画集》。西起洛阳龙门,东至郑州,从伊川县、偃师、登封、巩义、新密、新郑及郑州市区的古树名木进行系统写生。将中原地区最具代表性的古树一一收录笔下,每一幅作品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他笑着说:“等画完这些树,我头发估计要更白了,但能给后人留下点东西,值了!”
焦墨绘嵩山:以墨为魂,在浓淡干湿中勾勒中原大地的精神风骨
嵩山作为 “五岳之中”,不仅是中原的自然地标,更是中原文化的精神象征。耿向东生于登封,长于嵩山脚下,对这座山有着深入骨髓的情感。近年来,他开始尝试以 “焦墨” 为技法,创作嵩山系列作品,以浓淡干湿的墨色,勾勒嵩山的雄奇险峻,也描绘嵩山所承载的文化风骨。
焦墨画以 “纯用浓墨,不施水晕” 为特点,讲究 “以墨代色,以线塑形”,对画家的笔法与墨法要求极高 —— 既要有驾驭浓墨的能力,避免画面板结呆滞;又要有通过线条变化表现层次的功底,让画面虽无色彩,却富有张力。耿向东选择焦墨画嵩山,正是看中了这种技法的 “质朴与厚重”,与嵩山的 “沉稳与大气” 高度契合。他曾幽默地形容:“嵩山就像咱中原的庄稼汉,不张扬但有力量,焦墨就像粗布衣裳,贴肤又实在,两者凑一起,才对味儿。”
他的焦墨嵩山作品,大致可分为 “自然风貌” 与 “人文景观” 两类。在 “自然风貌” 创作中,他聚焦嵩山的岩石、山峦与林木,以焦墨的浓淡表现山体的层次 —— 画 “嵩山主峰太室山” 时,手持大笔头蘸取浓墨,勾勒山体的轮廓,线条粗犷有力,似刀削斧凿,表现主峰的 “挺拔”;用淡墨渲染远山的轮廓,墨色朦胧,与近景的浓墨形成对比,营造出 “近实远虚” 的空间感;山间的林木则以 “点染” 的手法,用浓淡不一的墨点表现枝叶的疏密,既丰富了画面层次,也为冷峻的山体增添了生机。这幅作品,没有色彩的修饰,却通过焦墨的变化,让观者感受到嵩山 “稳如泰山” 的气势。
在 “人文景观” 创作中,耿向东则将嵩山的古寺、书院、碑刻等文化符号,融入焦墨画面,让自然景观与人文记忆相互交融。他创作的《嵩阳书院焦墨图》,画面主体是书院的古朴建筑与院中古树,衣着随意的他常常在书院角落支起画板,一画就是一下午。建筑的屋檐用简洁的线条勾勒,墨色浓淡相间,既表现了木质建筑的质感,也暗含 “岁月沧桑” 的痕迹;院中的 “将军柏” 以浓墨刻画主干,枝干向四周伸展,与建筑的飞檐相互呼应,形成 “树与建筑共生” 的画面;背景的远山则用淡墨渲染,让画面聚焦于书院,突出 “文化圣地” 的氛围。这幅作品,既是对焦墨技法的实践,也是对嵩山书院 “程朱理学发源地” 文化地位的致敬 —— 焦墨的厚重,恰如书院传承千年的文化底蕴;线条的简洁,又似书院 “格物致知” 的治学精神。
创作焦墨嵩山的过程中,耿向东常常带着画板,深入嵩山腹地写生。他会在清晨登上嵩山,观察阳光照射下山体的墨色变化;也会在雨后走进山间,感受湿润空气中岩石的质感;甚至会在书院的古树下静坐,体会 “树与建筑、自然与人文” 的联结。他说:“画嵩山不能只画‘山的形状’,更要画‘山的灵魂’—— 那是中原文化的沉稳,是千年书院的文脉,是古寺钟声的悠远。” 这份对 “灵魂” 的捕捉,让他的焦墨嵩山作品,不仅是 “山水画”,更是 “文化画”,让观者透过墨色,读懂嵩山所承载的中原精神。
创作不息:以热爱为灯,在传承中书写美术工作者的使命
从版画到素描,从钢笔画古树到国画花鸟,耿向东的创作之路,始终围绕 “中原文化” 这一核心。他今年已 56 岁,长发间虽添了些许白丝,却依然保持着旺盛的创作热情 —— 每天清晨,他会到嵩阳书院写生,用钢笔记录古树的细微变化;工作之余,他会在画室研磨焦墨,尝试新的表现形式。
对于创作,他有着自己的坚持:不追求 “名利”,只在乎 “留下点什么”。他的版画作品虽被顶尖机构收藏,却很少主动参展;他的钢笔画古树系列,计划在完成后捐赠给河南省绿化委员会,或汇集成册,作为古树保护与文化研究的资料;他的焦墨嵩山作品,也只想 “让更多人看到嵩山的美,了解中原文化的好”。他言谈间带着随性:“我就是个画画的,别的想不了那么多,能为咱中原的文化多留几笔,就够了。”
这份 “使命感”,也体现在他对创作的 “不断探索” 中。他不满足于已有的技法,近年来开始尝试将版画的刀法、素描的线条与焦墨的墨法相结合,探索 “跨技法” 的创作可能 —,他笑着说:“艺术这东西,不能守着老一套,得折腾折腾,才能让老文化开出新花。”
如今,耿向东仍在创作的路上 ——《中国最美 100 棵古树》系列已完成 五十余幅,焦墨嵩山地区古树名木作品也在不断丰富;他的画室里,挂满了各种作品,画桌上是刚起稿的古树钢笔画,书架上整齐摆放着《素描画理》与各种版画拓片,每一件都承载着他对中原文化的热爱与坚守。
正如他在一幅古树钢笔画的落款中所写:“树有根,故能参天;文有脉,故能传承。” 耿向东用半生的创作,证明了一位基层美术工作者的力量 —— 不必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需以笔为犁,深耕脚下的土地;以热爱为灯,照亮文化传承的道路。他中等个子,长发飘逸,衣着随意却藏着对艺术的赤诚;手持画笔,幽默言谈间满是对中原的深情,在公交车上多次被人问及是书画家还是歌唱家。他的版画藏着中原的底蕴,他的素描传着艺术的道理,他的钢笔画着古树的故事,他的焦墨绘着嵩山的风骨,而这所有的创作,最终都指向一个目标:用画笔,让中原文化的根脉,在时光的流转中,生生不息。(阎洧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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