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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所谓的“七年翻一番”,澳大利亚人买房,亦是一场豪赌。
在澳洲,一样是几十年的积蓄,三十年的贷款,每个月咬牙供款,好不容易换来一个家。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个家可能并不是避风港,而是一颗“定时水雷”。
保险公司手里早已握有最详细的洪水风险数据。他们通过国家洪水信息数据库(NFID),把全国超过1400万套房产的洪水风险一一标注。对他们来说,你的房子被淹的几率是多少、未来要赔多少钱、保费该定多少,都是明明白白的公式。
而你呢?你用一生的积蓄买下一套房,却连它可能在未来几十年里变成“泡水屋”的概率都不得而知。
政府提供的一张议会“10.7证书” ,既过时又不考虑气候变化,形同虚设。信息的不对称,让普通购房者在最大的人生投资上,几乎是蒙着眼下注。
洪水:最昂贵的自然灾害
洪水不是遥远的危机,而是当下的日常。仅在 2022年,东海岸洪水的预计总损失就达 96亿澳元,提交的洪水保险索赔超过 24万件。新州利斯莫尔(Lismore)的洪水水位达 14.4米,悉尼则有超过 50,000套住房 被迫疏散。
悉尼2022年洪水的保险赔偿总额估计为 43亿澳元,成为澳大利亚历史上第四大最昂贵的气象灾害。到2050年,洪水区房产的平均保险索赔可能高达 45,000澳元,这将导致保险费飙升,使许多家庭无法承担,甚至完全无法获得保险。这反过来会影响贷款审批,并在整个房地产市场产生连锁反应。
洪水风险正在蔓延。气候委员会的研究警告,如不采取行动,到2100年,澳大利亚高风险房产数量将翻倍,达到130万套。如今全国已有220万套房至少处于中等风险,每十套房子里,就有一套未来的保费会高得离谱,甚至完全买不到保险。
数字背后,是家庭的破碎。家具漂走,车子报废,孩子只能在帐篷里睡觉。南十字星大学的调查显示,在利斯莫尔洪水后,超过一半的居民还住在未修复的房子里,四分之一的人只能借宿在大篷车或亲友家中,更有六成的人坦言自己长期处于心理压力和创伤之中。
洪水毁掉的不只是砖瓦,还有生活的根基。
房价折扣的幻觉
很多人以为洪水区的房子便宜,是个“捡漏”的机会。研究的确显示:百年一遇洪水区的房价比周边便宜10.8%,五百年一遇的区域便宜4.4%。
但这点折扣,根本不够抵消保险的成本。以悉尼的Richmond为例,一套洪水区的房子,每年保险费就比安全区高出4600澳元。如果真遇上极端天气,一次索赔的金额可能高达4.5万澳元。
研究人员分析了悉尼郊区 Richmond 地区的房屋销售数据,并结合2019年和2023年的洪水地图发现:
百年一遇洪水风险区(AEP 100) 房价比周边便宜 10.8%;
500年一遇洪水风险区(AEP 500) 房价比周边便宜4.4%,
1000年一遇洪水风险区(AEP 1000) 没有明显折扣。
听起来像是“捡漏”?可惜不然。
因为保险成本会迅速吃掉这些折扣:
在 Richmond,洪水区房子的保险费每年比无风险区 高出4600澳元;
一旦极端天气频发,保费甚至可能让房产价值直接缩水 10%。
换句话说,你省下来的钱,未来可能都要交给保险公司,甚至买不到保险。
与此同时,买家有时会认为‘百年一遇洪水’意味着一百年才会发生一次。但实际上,这意味着每年都有1%的可能性发生这种洪水。在一个八十年的寿命里,遇到这种洪水的可能性是55%。你以为自己买到的是便宜,实际上买下的是一生都可能遇到的风险。
两百万套房,掉进“财务黑洞”
气候委员会的报告揭示,全国至少有220万套房产处于中等及以上风险,其中65万套已经被列为高风险。未来几十年,高风险房产预计将翻倍。
澳大利亚精算师协会(IAAust)数据显示:
· 平均澳洲家庭每年在房屋保险上的支出约为 1.1周总收入(约1500澳元);
· 但洪水风险区的家庭需花费 高达4周的总收入;
· 约160万户家庭 预计在2024年面临保险负担压力。
标准房屋保险往往 不涵盖某些与洪水相关的损害,例如:
风暴潮、
地下水渗漏、
外部设施(如车道、围栏)损坏。
在最危险的几个地区,数字触目惊心:
新州Richmond:3.1万套房产高风险,占比29%;
维州Nichols:2.6万套高风险,占比25%;
南澳Mayo:2万套高风险,占比17.5%;
昆州Brisbane:近1.9万套高风险,占比12.75%。
更有72,000套房产分布在86个郊区,几乎没有任何保险公司愿意承保。
而保险费不是唯一的问题。银行也开始在贷款审核中加入洪水风险:有些房子利率更高,有些需要先加固才能贷款,还有的干脆被拒。
澳大利亚联邦银行(CBA)估计,39,000套房产(价值170亿澳元) 面临严重洪水风险。银行在审批贷款时会仔细审查房产的保险可得性和气候风险:
若房产被认定为高风险,可能需要更高利率;
甚至可能直接拒绝贷款申请;
或要求在批准贷款前采取额外的防洪措施。
房价呢?在一些高风险选区已经出现停滞甚至下跌。Richmond的房价比2022年大选前低了三万澳元,Page选区的单元房三年几乎没涨。
这是一个正在形成的恶性循环:风险带来保险失效,保险失效导致贷款受阻,贷款受阻拖累房价,房价下跌又让低收入人群被困在高风险区域。所谓的“澳洲梦” ,正逐渐变成一场残酷的 “噩梦”。
打破信息黑箱,重建信任
最让人愤怒的是,普通人之所以被困在风险里,不是因为风险不存在,而是因为风险被隐瞒。保险公司拥有一切数据,却不需要告诉你。政府花钱支持的洪水测绘,被商业许可束缚,公众无法查询。于是,保险公司用信息赚钱,购房者却在盲目豪赌。
在房产洪水风险公开数据方面,澳大利亚在可比国家中是一个“异类”。
荷兰:被视为黄金标准,政府网站提供房产级洪水风险信息,包括可能的淹水深度、洪水来临时的预期情况,以及如何保持安全。这些信息以简明语言和图示呈现。
美国:长期提供与国家洪水保险计划相关的全国性洪水地图。许多州还有法律规定在房产交易时必须披露洪水风险。大型房地产网站 Zillow 甚至展示单个房产的气候风险详情。
英国:政府制作并公开全国洪水风险地图。
相比之下,澳大利亚的公开信息严重不足。
如果澳大利亚要真正保护家庭,而不是任由他们沦为保险公司的韭菜,就必须行动:
公布房产级洪水风险数据,至少让买家与保险公司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建立全国统一的洪泛平原地图,定期更新,纳入气候变化因素;
强制要求房产交易和贷款时披露洪水风险;
把灾后补偿的一部分资金转为防洪堤坝、回购机制和房屋加固。
买房不该是一场蒙眼的豪赌。一个人一生最大的投资,不该建立在信息黑箱之上。
洪水不是新闻里的故事,而是每一个社区可能面对的现实。保险公司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你却一无所知。
买房不是买彩票。
但在洪水风险面前,今天的澳大利亚买家,确实像在盲买一张“刮刮乐”。
保险公司知道你家的未来,而你却一无所知。
如果这种信息不对称继续存在,所谓的“澳洲梦”,只会越来越昂贵,也越来越难以承受。
澳洲财经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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