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五台山豆村,藏着一座被叫作“鬼寺”的破庙村民口耳相传,无人敢靠近。

直到一队考古者深入废墟,找到梁架上的1200年前墨迹,这场长达千年的误会才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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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寺之谜

五台山外围,豆村孤悬在山谷中,四周山高林密,浓雾遮天蔽日。

寺庙残破,檐角残缺,蛛网密布,臭虫蛇鼠在废墟中出没。

夏夜里,破庙中常传出木梁扭动的声响,像低声哭泣;冬天,大雪封路,庙内黑影摇曳,更添寒意。

在村民眼中,那座破寺就是鬼物栖息之地。

老人警告孩子:“日落前必须过河,晚了走豆村东边,会被‘鬼’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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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客们即便烧香拜佛,也绕开这片地方。即便有人误入,也不敢在庙前停留。

佛光寺,从唐朝开始就存在,可到了近代,却被彻底遗忘。

并非没有渊源,五台山是佛教圣地,但庙宇众多,几度战乱之后,冷落废弃,民间开始把古寺的破败,和诡异联想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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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光寺尤其不同。

曾经有香客夜宿庙中,据说半夜听见木板摩擦,影子在墙上晃动。

也有人声称,看见黑影穿堂而过,一夜高烧不退。

一次,两位猎户误闯,听到空堂里似有诵经之声,循声而去,扑空,回村后,双双病倒。

普贤殿“鬼影”、灵岩寺“怪声”的传闻,也不断传来,让人心中添了更多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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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未必真实,但在山民眼中,佛光寺早已不是人能踏入的地方。

破庙孤零零地矗立在山谷,数十年无香火,无修缮,无人敢近一步。

直到1937年,远方来了两个人,才让这座“鬼寺”的秘密,逐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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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架墨迹

那年初夏,梁思成与林徽因,正在敦煌莫高窟勘察壁画。

在61号窟的一角,他们看见一幅破旧的山水图。

图上,清晰写着一排小字——“大佛光之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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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成心头一动,敦煌壁画绘成于晚唐,这意味着佛光寺至少可追溯至九世纪。

他翻阅地形资料,对照五台山地理位置,锁定豆村一带,可彼时战事紧张,北方局势恶劣,要想进山,必须冒极大风险。

梁思成仍坚持启程,驴车颠簸、道路泥泞,他们咬牙挺进。

豆村山脚,烈日下,一片枯黄田地尽头,隐约可见断墙残垣。

当地村民听说他们要去“鬼寺”,皆露出异样神色,劝阻无果,只得摇头让路。

梁思成带着几位助手,推门而入,佛光寺东大殿,门扇已倾倒,地面散布碎瓦,抬头望去,大梁灰黑剥蚀,虫蚀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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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小心前行,手电筒在梁架上扫过时,一串墨迹悄然浮现。

墨迹褪色严重,肉眼难辨,梁思成拿出放大镜,蹲在尘土中细看,墨迹排列整齐,不是乱涂乱画。

上面写着:“女弟子宁公遇”、“宦官王仲先”,以及模糊不清的年月。

林徽因立即记录,两人交换眼神,心中已然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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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大殿外残留的一根石经幢也引起注意,经幢刻字清晰,大中十一年——公元857年!

梁思成深知,这意味着眼前的东大殿,建成于1200年前,且至今未曾重修。

梁架结构也极其罕见。

叉手承脊的做法,斗拱层叠之规整,都印证了唐代建筑风格,每一道檩条,每一片椽木,都在诉说着千年前匠人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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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动荡年代,他们竟然找到了中国现存最古老、最完整的唐代木构建筑。

梁思成在笔记中写下:“四艺集于一殿,诚我国第一国宝。”

回望那座破败殿堂,梁思成心中生出一股奇异情绪。

在这里,历史并未沉睡,而是以最质朴的方式,一直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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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谜踪

1964年,佛光寺又一次迎来了考古队,但这次,是因为一场大雨。

罗哲文与孟繁兴,原计划只在佛光寺短暂停留。

天色阴沉,刚到殿前,就被骤雨困住,瓢泼大雨中,他们匆忙躲入大殿,靠着柱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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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震耳,殿内潮湿刺鼻,梁架吱嘎作响,罗哲文无意间望向北侧壁龛,一片微弱剥落的灰泥下,露出一角鲜亮色泽。

他猛地站起,拨开浮土,一幅色彩斑斓的壁画浮现。

唐代风格!线条简练,设色鲜明,束腰须弥座上的人物衣袂飘逸,神态自然,历经千年风雨侵蚀,竟依然保存得近乎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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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孤例,他们沿着殿内四周细查,在门楣、梁柱、墙根,陆续发现大量题记。

最早的一批,题于咸通七年——公元866年。

字迹清晰,内容包括修缮记事、香客姓名、供养金额。

更惊人的是,大殿正门梁柱上,一条乾符五年(878年)的落款,直接打破了,以往对古代木构建筑“频繁重修”的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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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光寺大殿,自唐代建成后,历经五代、宋、金,却始终未大规模改建。

每一道题记,像时间的针脚,把不同朝代缝合在这片朴素古木上。

大殿里的故事,远比村民口中的“鬼寺”更加深沉。

这批题记,让佛光寺成为国内,极少数“连续使用一千年以上”的木结构古建实例。

五代、金代留下的题记,也透露出佛光寺一度繁盛。

朝廷官员、僧侣大德,纷纷留名祈福,香火曾经旺盛到,连外乡商贾也特意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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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些文字对照,佛光寺不是被历史遗弃的,而是被人们慢慢淡忘的。

战乱频仍,庙宇荒废,传说取代了记忆,“鬼寺”的标签就此贴上,再无人敢证伪。

直到罗哲文一行,在风雨中揭开那层尘封,才让佛光寺真正“复活”在人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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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与现实

佛光寺之所以令人震撼,并非仅靠传说。

东大殿的建筑布局,简直像一部活生生的唐代工艺教科书。

平面布局规整,中央正脊高耸,斗拱密布,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执行了唐代工法,尤其那一组“人字形叉手”梁架,堪称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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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下以短柱承托,短柱再以斗拱承接主梁。

主梁两端以“叉手”穿插咬合,既分力均匀,又美观大气。

这种做法,只在敦煌壁画、文献典籍中有所记载,实物中极为稀见。

每一片飞檐出檐远达三米以上,整个屋面宛若展翅欲飞。

在没有钢筋水泥、没有现代工具的年代,能营造如此宏伟建筑,技艺之高超令人肃然起敬。

梁思成曾专门用素描,记录佛光寺斗拱的剖面,反复测量比例与角度,确认其与《营造法式》前身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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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佛光寺就是唐代建筑的活化石。

而民间传说中的“鬼寺”,与梁思成、罗哲文笔下的佛光寺,形成了尖锐的对照。

一边,是对古老破败的畏惧;一边,是对文明遗产的敬畏。

民众口耳相传的故事,不是无源之水,而是对历史沧桑的一种朴素反应,只是,缺乏记录与保护,才让佛光寺蒙尘百年。

科学与迷信,在佛光寺交汇;真实与虚妄,在梁架与壁画之间分出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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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佛光寺已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东大殿与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并称“中国三大艺术瑰宝”。

每一根梁,每一条斗拱,每一幅壁画,都静静叙述着,在这片山谷,历史从未远去,只是等待着被重新读懂。

参考资料:
[1] 梁思成,《中国建筑史》章节整理,北京出版社,1983年版
[2] 罗哲文,《佛光寺考古调查简报》,《考古学报》1965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