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前郑和船队下西洋,遇到过占城国一种“臭得像烂蒜”的果子,船员们尝了之后居然不想走,后来这果子被叫做榴莲。
有人开玩笑说,是这颗小果子“拦住”了大明的超级舰队,可哪有什么水果能挡住船队?真正让大明没继续往深海走的,是藏在航线里的外交弯弯绕、制度里的考量,还有人心底的算计。
郑和的船队刚从江苏太仓出发,顺着东北风往南开,第一个到的就是占城国,也就是现在越南中南部。
船刚靠岸,就瞧见占城酋长带着五百个士兵过来,不是举着刀要打架,是穿戴得金光闪闪,头戴三山金花冠,披着绣满花纹的锦花手巾,胳膊腿都套着金镯子,腰上扎着八宝方带,脚蹬玳瑁做的鞋子,坐在大象背上叮铃哐啷地晃过来。
等到了港口,酋长“膝行”到郑和跟前,也就是跪着往前挪,拜见天朝使者。
为啥这么客气?因为大明是占城的“宗主国”,之前占城的邻居安南老欺负它,安南打过来,占城只能找大明帮忙,永乐五年明军直接发兵占了安南全境,帮占城收复了大片失地,这事儿占城人记一辈子,所以酋长见了郑和,就跟见了自家顶头上司似的。
郑和的船队跟占城人做了不少买卖,大明带的瓷器、纻丝、绫绡、烧珠特别受欢迎,占城人拿牙啦、角啦、大贝壳这些东西换。
还有件有意思的事,要是占城有人打官司,官府断不明白,就让双方各骑一头牛走进鳄鱼潭,没被鳄鱼吃掉的算有理,要是都被吃了,这官司就算结了。
船员们听了都觉得新鲜,可更让他们忘不了的,是街头卖的那种“臭果”,皮像荔枝,比瓜大,没剖开的时候臭得跟烂蒜似的,剥开却是酥白软糯的肉,甜得要命,船员们尝了之后,一个个流连忘返,有人开玩笑说这果子该叫“留恋”,后来传着传着成了“榴莲”。
离开占城,船队往南到了爪哇国,就是施耐庵写《水浒传》里西门庆被叉杆砸中的那个“爪哇国”,可这次郑和没遇到浪漫的叉杆,倒遇到了血案,船刚靠岸,一群爪哇士兵冲过来,二话不说挥刀就砍,大明船员措手不及,一下子被砍死一百七十多人。
水手们炸了锅,拿着刀枪喊着要报仇,说咱大明天子派的船队,居然被人欺负成这样,必须灭了爪哇!郑和赶紧压着情绪,他心里清楚,这事儿不是打仗的事儿,是误会。
原来爪哇国早分裂成东、西两部分,郑和在西爪哇登陆,西爪哇王还以为是东爪哇联合大明来偷袭他,稀里糊涂就动了手。
郑和没急着动兵,先干了件事,把大明的船队沿海列阵,帆樯林立,兵器闪着光,让西爪哇王看看咱的实力,然后派使者去见西爪哇王,就问了一句:“你杀的是我大明的儿女,这事得给我大明天子一个说法。”
西爪哇王后来反应过来是误会,吓得赶紧派使者跑到南京找朱棣赔罪,朱棣倒没较真,只要求赔死者家属黄金六万两,虽然后来没给全,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郑和这波处理,没让矛盾闹大,反而让爪哇后来跟大明通商了好多年,更有意思的是爪哇的断案方式,俩人要是争执不下,直接拔刀对刺,死的那方认栽,活下来的那位得躲三天,要是没被官府抓住,就算“杀人有理”,船员们听了直咂嘴,说这地方比占城野多了。
从爪哇出来,船队进了马六甲海峡,这地方是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喉咙,可历来海盗多,旧港就盘踞着一个大海盗,广东潮州人陈祖义。
陈祖义的故事挺惨,洪武年间朱元璋禁海,本来靠海吃饭的水手没了活路,陈祖义干脆纠集一帮兄弟去当海盗。
赶上禁海令越收越紧,越来越多水手投奔他,慢慢成了万人海盗团,有近百艘船,后来他占了旧港,自立为酋长,专门劫掠过往商船,各国商人提起陈祖义都头疼,可谁也打不过他。
郑和刚到旧港时,有人建议直接剿灭陈祖义,可郑和想先试试招安,他派使者跟陈祖义说:“你要是归顺大明,我保你当官。”陈祖义眼珠一转,他觉得郑和的船队有宝贝,想趁招安的机会偷袭:等郑和上岸受降,放松警惕,就带人抢船抢宝物。
可陈祖义没想到,旧港还有个广东老乡施进卿,早就看他不顺眼,偷偷跑到郑和船上告密:“陈祖义要诈降,准备夜里动手!”郑和笑了,他等着呢,当下就下令,所有船靠岸,晚上熄灭灯火,船员都装成睡觉的样子。
到了半夜,陈祖义带着海盗船摸过来,刚要靠近,郑和突然下令:“把所有灯都点起来!”瞬间船队亮如白昼,火器“轰轰”地响,船员们喊着杀出来,陈祖义的海盗船乱成一团,有的想跑,有的想反抗,可哪里是大明船队的对手?没多久就全垮了,陈祖义本人也被生擒。
郑和把陈祖义押回南京,朱棣下令斩首示众,施进卿因为告密有功,被朱棣任命为旧港的新头目,后来旧港慢慢发展成马六甲王朝,成了东南亚最热闹的贸易港,可惜到了十六世纪,欧洲人来了,没大明保护,就慢慢衰落下去了。
离开旧港,船队继续往西,经过苏门答剌、锡兰山、小葛兰、柯枝,最后到了古里国,现在印度西南部的喀拉拉邦,郑和在这儿立了块碑,上面刻着“中国相去十万馀里,民物熙皥同风”,意思是,十万八千里外的大中国,跟你们这儿的风俗物产差不多,算是“到此一游”的官方说法。
等郑和完成第一次下西洋的任务,准备返航时,他没忘了处理陈祖义的后事,也没忘了跟沿途各国搞好关系,朱棣给郑和举办了盛大的表彰大会,赐他蟒袍玉带,船员们也都得了赏赐,有的升了官,有的拿了银子,一个个笑逐颜开。
有人说,郑和的船队那么厉害,为啥没继续往深海走?不是因为海盗,不是因为那颗臭果子,是因为明朝的家底和算盘。
朱棣派郑和下西洋,主要是想宣扬国威,让各国知道大明的厉害,不是要占人家地盘,后来朱棣去世,仁宗、宣宗觉得下西洋太费钱,造船要钱,养船队要钱,给各国赏赐更要钱,不如把钱花在陆地上踏实,再加上后来实行海禁,大明的海洋力量慢慢就弱了。
可郑和的船队留下的东西没断,东南亚好多国家至今还有“三宝庙”“三宝井”,纪念郑和,满剌加的博物馆里,还存着朱棣赐给拜里迷苏剌的银印,就连我们吃的榴莲,都藏着船员们的故事。
现在咱们搞“一带一路”,其实跟郑和下西洋是同一个理儿,不是要控制谁,是要跟各国合作,一起赚钱。
郑和的船队没“拦住”大明的海洋梦,反而给咱们留下了和平外交的底色,就像船员们尝过的榴莲,臭归臭,甜才是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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