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已经一个半月了,但如今想起在葬礼当天的场景,我内心依然有说不出的痛感。

父亲是在2023年7月,就检查出患了胃癌,虽然他的离世是早已经预料中的事情,但真正面对他死亡的事实时,内心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在我们老家的村庄,老人离去,家里无论是条件好还是条件差,作为子女,都要尽可能地为逝者举行一场尽可能“热闹”一点的葬礼,以寄托对亡者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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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当年曾在村里做支书35年,他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在他任职的那些年中,村里的沟渠建设,村里的路灯和水泥路,以及四户贫困家庭的扶持计划,都是父亲一手操办完成的。

另外,父亲还是村里的执事,过去村里的红白事,都是他亲自过问,直到2019年3月,他因为身体状况不是太好,才转给另外一个中年人。

记得我年幼时,村里谁家夫妻发生争吵、婆媳不睦,邻里纠纷,也都找父亲调解,可以说,父亲在村里很有威信。尽管也有一些人反对父亲的做法,但绝大多数还是比较支持他的。

我们村的人口,有700多人口,在周围村庄里,也属于大村了,但在1995年之后,随着大家陆续外出打工,在家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在外地买房,有人在异乡安家落户,去年春节我回家时,才发现,回家过年的人,加起来也就五六十人。

而在家的,基本上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这些年,总能从父母的口中,听到村里一些老人去世的消息,他们当中,有些是我的长辈,有些还是当年抱过我的人,但最终还是经不起岁月的催逼,一个个离开了世界,被埋葬在他们生前劳作过的庄稼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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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几年里,村里的人离世,即便在外打工的人回家参与,来回也就两三天的时间,他们这样做,也只是完成一个流程。

记忆中,村里的乡亲乡邻是善良淳朴的,相互之间没有芥蒂,无论谁家的婚丧嫁娶、垒墙盖屋,大家都会热情地伸出援手,且不求回报。

按理说,父亲离世,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应该不少。但父亲却在临终前反复叮嘱我,在他死后,除了个别直系亲属之外,其他人不要通知,免得影响别人。

同时,父亲还告诫我,他葬礼当天,不要花钱雇“喇叭”,也不要大操大办,他想安安静静地到另外一个世界。

父亲的葬礼那天,前来参与的亲戚和前来帮忙的人,加起来总共17人。

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葬礼上的很多流程都被省略了,而且很多流程,完全都被专业的机构承包,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事必躬亲了。

葬礼的早上,村里的执事安排一辆挖掘机去挖墓坑,四百块钱就可以完成。而过去这项工作,都是由人工来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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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村人心中,人工挖掘的墓坑似乎更具有人性味。但如今看来,过去一切的一切,都将成为一个回忆的符号了。

父亲临终前的安排,是正确的,如今的乡村,邻里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淡薄,哪怕聚在一起说话,也是彼此攀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亲密。

我在想,如果父亲去世的消息,打电话告知那些在外地工作的本村人,他们也未必会赶来参加。

我听父亲说过,在前年春节期间,村西头的志超大伯去世,当时回家过年的人,也有七八十人,但不少人为了赶着走亲戚,在他葬礼上,很多人都没有露面。

去年五月份,村里的言城叔去世,在家的一些乡亲,宁愿去邻村挖洋葱,也不去帮忙,只为一天能多赚六十块钱。

这样的境况,让人禁不住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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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是父亲出殡的时刻。没有过去嚎啕大哭的声音,没有喇叭开道,没有鞭炮齐鸣的喧闹。

父亲的墓地,在自家的麦田里,从麦田到家里,也就一百多米,在那里,可以看到家里的房子。当年,他曾在那里劳动,如今,那里却成了他的安息之所。

由于人手少棺材重,最初原本想租一辆吊机的,但因为田间小路太窄,也只能用平板车(架子车)拉过去了。

父亲的棺材,放在板车上,在几位老人的拉推之下,缓缓地走上早已经挖好的墓坑,显得轻率而随意,我的心里特别难受。

对于去世的父亲来说,尘世已经割离。我作为儿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圆满地完成他最后一个仪式,虽然整个过程比较寒酸,但也是一个圆满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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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改变着村庄的旧迹,面对父亲葬礼上的冷场,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在我的字里行间,再纪念一次!

说起来,我和弟弟也是没有遗憾的,因为在父亲活着的时候,我们都很孝顺,愿父亲在另外一个世界,热闹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