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的空气粘稠而冰冷，混杂着河水的腥气和廉价煤炭燃烧的味道。霓虹灯招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扭曲的光影，仿佛一张张窥探的脸。我和老李，如今化名为一对来自南方的民俗摄影爱好者“父子”，住进了一家名为“客再来”的简陋旅馆，这里鱼龙混杂，正是观察动静的好地方。
根据“潜龙”提供的模糊信息和金善美最后信号的大致区域，我们判断她最可能藏身在镇子边缘那片废弃的“黑石矿业”旧矿区。那里巷道错综复杂，易于躲藏，也便于接收和发送不易被追踪的信号。
老李——现在我更愿意称他为“老李”，因为这称呼里包含了这段时间生死与共产生的复杂情谊——展现出他作为“牧羊人”的深厚功力。他用当地方言与旅馆老板、街边小贩闲聊，三言两语就套出了不少信息：近期确实有陌生面孔在矿区附近活动，还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出入。更重要的是，他打听到两天前有个浑身湿透、神色惊慌的年轻女人曾在镇子东头的小诊所出现过，描述很像金善美。
“创世纪的人肯定也收到风声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老李在房间里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矿区地图，眉头紧锁，“‘水鬼’在这里经营多年，矿区可能就是他的老巢。金善美选择那里，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那里有她认为安全，或者必须去的地方。”
夜幕再次降临，我们携带好装备——伪装成摄影器材的侦查工具和龙一给的手枪——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废弃矿区摸去。矿区入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荒草蔓生，锈蚀的铁轨蜿蜒伸入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潮湿岩石的气味。
按照金善美信号最后消失的坐标，我们深入矿坑。巷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头灯的光柱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晃动，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产生回响，更添几分阴森。老李在前，经验丰富地警惕着每一个岔路口和可能的埋伏点。
突然，老李猛地举手示意停下。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头灯照亮了他指尖——那是一小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指向更深处的箭头标记，像是用石子匆忙划出来的。
“是善美留下的！她受伤了，但在给我们指路！”我压低声音，心脏怦怦直跳。
我们顺着标记快速前进，血迹和标记断断续续，最终指向一个标着“设备维修间”的锈蚀铁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老李示意我在外警戒，他侧身闪了进去。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安全，进来吧。”
维修间里堆满了废弃的矿机零件，空气中机油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我们看到了蜷缩在那里的金善美！她脸色苍白，左臂缠着浸透血的绷带，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警惕，但看到我们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张记者……李……李先生？你们真的来了……”她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我就知道，‘信使’的选择不会错……”
“长话短说，善美，密钥在哪里？名单备份呢？”老李单膝跪地，检查她的伤势，语气急切。
金善美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小巧U盘状物体，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名单的核心部分在这里面，但需要双重验证。‘信使’临死前告诉我，密钥的一部分是生物特征，是我的虹膜扫描。另一部分……他说必须交给‘牧羊人’，是一串动态密码，只有‘牧羊人’知道如何生成。”
老李脸色凝重地接过那个微型存储器：“我明白了。那串密码需要结合今天的日期和一个只有我和‘信使’知道的密钥因子来计算。”他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开始快速操作。
就在这时，维修间外突然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粗暴的呼喝声，是外语！“创世纪”的人来了！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老李猛地站起，拔出手枪，“张辰，带善美从后面的通风管道走！快！”
我拉起金善美，她却挣扎着说：“不对……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我……他们是为了‘水鬼’！‘水鬼’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维修间的铁门被猛地撞开！数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武器的“创世纪”武装人员冲了进来，火力凶猛！老李凭借经验迅速躲到一台废弃机器后还击，子弹打在钢铁上火花四溅。
“走啊！”老李朝我怒吼。
我拉着金善美冲向房间后部那个狭窄的通风口。就在我帮她钻进去的那一刻，一声闷响，老李身体一震，踉跄了一下，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
“老李！”我目眦欲裂。
“快走！”他咬着牙，继续开枪压制敌人，为我們争取最后的时间。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复杂无比，有决绝，有嘱托，还有一丝……解脱？我狠下心，钻入通风管道，拉着金善美拼命向前爬。身后，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
我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痛。老李，那个代号“牧羊人”的卧底英雄，难道就这样……
不知在黑暗狭窄的管道里爬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一点微光。我们推开锈蚀的栅栏，爬了出来，发现身处一个更大的矿洞中，这里似乎被改造过，有简易的照明和通讯设备。
还没等我们喘口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处响起：
“真是令人感动啊，李建国‘牧羊人’先生，用生命为你们争取了这最后几分钟。”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竟然是……“潜龙”小组的龙一？！
他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手里把玩着那个本该由老李保管的微型存储器。
“很意外吗，张辰？”龙一，或者说，“水鬼”，慢条斯理地说，“从你们离开安全屋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我的监视之下。是我把你们的行踪透露给‘创世纪’的，借他们的手除掉李建国这个绊脚石，真是完美。”
巨大的震惊和背叛感让我几乎窒息！最高级别的“潜龙”负责人，竟然是深藏不露的叛徒“水鬼”？！那之前的一切，所谓的救援、真相、任务，难道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就是为了让我们带他找到金善美和最终的密钥？
“为什么……”我的声音干涩。
“为什么？”龙一嗤笑一声，“‘玄岩’项目带来的利益，远超你的想象。王明那个蠢货，只配当个替罪羊。而我，将带着完整的名单和密钥，与‘创世纪’达成新的合作。至于你们……”
他举起了手枪，对准了我们。
“是这场戏最后的谢幕演员了。”
绝境！前所未有的绝境！老李生死未卜，叛徒竟是最大的依仗，我和金善美手无寸铁，被困在这废弃矿坑的深处……
金善美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她极低声地、用几乎不可闻的气音在我耳边说：“信使……最后的警告……‘水鬼’……有心脏起搏器……强电磁脉冲……”
我猛地一怔，看向她，她眼神坚定地示意我腰间——那里别着龙一给我们的、用于与“潜龙”联络的加密通讯器！那东西，在近距离，是否能产生足以干扰起搏器的强电磁脉冲？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面对龙一的枪口，缓缓举起了双手，同时，手指悄悄摸向了通讯器上的某个紧急按钮……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 生死一线间，我能否利用通讯器制造逆转机会？老李是生是死？龙一（水鬼）的真实目的和背景究竟是什么？金善美身上是否还隐藏着更多秘密？黑石镇外的“潜龙”小组是否察觉异常？叛徒的终局与“玄岩”项目的真相，即将在下一章《终极反转：起搏器下的谎言与“磐石”的遗产》中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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