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山的炼丹炉已烧了九十九载。苏景玄的发须沾着经年不化的炉灰,指节因常年握着重锤而凸起老茧,唯有那双嵌在皱纹里的眼睛,仍亮得像炉心跳动的火。
“先生,朱砂耗尽了。” 童子捧着空瓷瓶进来时,正见苏景玄用银勺拨弄炉中丹砂。通红的颗粒在他掌心流转,映得那道贯穿虎口的旧疤格外清晰 —— 那是三十年前试练 “九转还魂丹” 时,被炉爆灼伤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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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取东壁第三格的雪魄砂。” 苏景玄的声音沙哑如裂帛,目光却未离开炉鼎。他毕生所求,便是那传说中能逆天改命的 “长生丹”。年轻时遍访名山大川,得《云笈七签》残卷,便一头扎进这深山,将妻女的嘱托都熬成了炉边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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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丹炉发出龙吟般的震颤。苏景玄颤抖着揭开炉盖,一团金芒裹着温润的丹丸腾空而起,药香漫过整座山峰,连崖边的枯木都抽出了新芽。他伸手去接,指尖却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 —— 那丹丸竟在掌心化作细沙,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为何……”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案上的古籍。泛黄的书页散开,其中一页被虫蛀的缝隙里,藏着半行小字:“长生者,非肉身不灭,乃心无挂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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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时,童子发现炼丹炉已凉透。苏景玄倚着炉壁,双目轻阖,怀中有枚素银簪子,是他当年离家时,妻子亲手为他绾发的物件。炉灰里,几粒未化尽的丹砂沾着晨露,像极了他眼角未干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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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掠过崖边,卷起漫天炉灰。那追求了近百年的长生,终究如指间流沙,未济而终。唯有山间新抽的嫩芽,在晨光里舒展着,似在诉说着另一种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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