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龙八部》,萧远山总像团绕不开的阴云。他是乔峰的父亲,是雁门关惨案的幸存者,是潜伏三十年的复仇者 —— 手里的刀沾过太多血,心里的恨藏了太多年,连少林的晨钟暮鼓,都没能让他早一点放下。可偏偏是这个被仇恨烧红了眼的人,最后却在佛像前剃度出家,把半生的仇怨,都化作了佛灯前的一声叹息。他的故事,像雁门关的雪,下得猛,融得慢,最后还是被佛法的暖阳,慢慢晒成了水。

第一次见萧远山,是在三十年前的雁门关外。那时候他还是契丹的珊军总教头,带着妻子、刚出生的儿子乔峰,还有一批契丹武士,想回中原探亲。可他不知道,中原武林的人,把他当成了 “契丹奸细”,在雁门关外设下了埋伏。当玄慈、汪剑通这些 “名门正派” 的人冲出来,举着刀喊 “杀了契丹狗” 的时候,萧远山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武士就倒了一片,妻子也被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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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雁门关的血流成了河。萧远山抱着妻子的尸体,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睛都红了。他武功高强,玄慈、汪剑通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他没杀尽所有人 —— 他看着刚出生的乔峰,心里忽然软了,最后抱着妻子的尸体,跳了悬崖,只留下一句 “我会回来报仇的”,在山谷里回荡。

所有人都以为萧远山死了,可他没死。他被悬崖下的树枝挂住,活了下来。从那天起,他心里就只剩下了 “复仇” 两个字。他隐姓埋名,躲在少林藏经阁里,偷偷学少林的武功,偷偷观察那些当年参与雁门关惨案的人,等着机会,一个个报复。

这一等,就是三十年。三十年间,萧远山像个幽灵,在江湖里游荡。他杀了汪剑通,杀了赵钱孙,杀了智光大师,把当年参与雁门关惨案的人,一个个都送上了黄泉路。他还故意留下线索,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乔峰干的,想让乔峰也尝尝 “被全世界误会” 的滋味 —— 他恨中原武林的人,也恨自己的儿子,恨他生在契丹,却长在中原,成了中原武林的 “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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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乔峰知道真相,知道萧远山是自己的父亲,知道自己是契丹人的时候,萧远山却犹豫了。他看着乔峰,看着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看着他为了 “契丹人” 的身份,被中原武林的人追杀,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心里的恨,忽然少了一点,多了一点疼。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了当年在雁门关外的日子,想起了自己对儿子的亏欠。

少林寺的屠狮大会上,萧远山终于现身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雁门关惨案的真相,说出了自己三十年的复仇之路。他看着玄慈方丈,看着这个当年的带头大哥,看着他因为愧疚,当众自尽,心里的恨,忽然就没了 —— 仇报了,可他一点都不开心,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扫地僧出现了。他看着萧远山,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着他手里的刀,轻声说:“施主,仇恨就像毒药,喝了它,只会害死自己。” 萧远山看着扫地僧,看着他手里的念珠,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忽然就哭了 —— 这三十年,他活在仇恨里,活得像个鬼,从来没有开心过,从来没有安稳过。他杀了那么多人,报了那么多仇,可妻子不会活过来,儿子不会原谅他,自己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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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萧远山选择了出家。他在少林寺剃度,法号 “远山”。他不再用刀,不再想仇,每天跟着扫地僧念经、打坐,帮着寺庙里的僧人挑水、劈柴。有人问他:“你恨了三十年,杀了那么多人,现在真的能放下吗?” 萧远山笑着说:“放下了,都放下了。仇恨就像手里的沙子,握得越紧,漏得越快,不如松开手,让它随风而去。”

有人说萧远山 “傻”,为了仇恨,浪费了三十年的光阴,最后却落得个出家的下场,不值得。可我觉得,他不傻 —— 他用三十年的时间,明白了 “仇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的道理,用三十年的时间,找到了自己的救赎。他虽然杀了很多人,犯了很多错,可他最后还是放下了,还是选择了 “善”,选择了 “原谅”,这就够了。

现在再想萧远山,总觉得他像雁门关外的一块石头 —— 坚硬、冰冷,被仇恨的风吹了三十年,最后却被佛法的雨,慢慢浇软了,浇暖了。他的一生,是复仇的一生,也是忏悔的一生。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仇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原谅才是;报复不是快乐的源泉,放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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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的结尾,萧远山还在少林寺里,每天念经、打坐,过着平静的日子。他偶尔会想起乔峰,想起那个为了止宋辽的战,在雁门关自尽的儿子,心里会疼,会难过,可他不再恨了,不再怨了。他知道,乔峰用自己的命,换了宋辽两国的和平,换了江湖的安宁,这是乔峰的选择,也是乔峰的救赎。

或许,这就是江湖的真相吧 —— 没有永远的仇恨,只有永远的选择。你可以选择仇恨,选择报复,最后让自己活在痛苦里;你也可以选择原谅,选择放下,最后让自己活在平静里。萧远山选择了后者,虽然晚了点,却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雁门关的血,已经凉了;萧远山心里的恨,也已经凉了。只有少林寺的佛灯,还在亮着,照着他的身影,照着他的忏悔,也照着他的救赎。这个曾经被仇恨裹挟的人,终于在佛灯里,找到了自己的平静,找到了自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