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有个热搜默默地挂了好几天,也不见他上去,也没见他下去。就像这个热搜的主语一样。这个热搜就是:“教师不愿意当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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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班主任现如今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了呢?

评论区最热的几条评论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当班主任太累了!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都要反复交代!而且班主任不仅工资少,锅还特别大!出点什么事都要找班主任!领导出差学校照转,班主任不在班就乱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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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大实话戳破了一个残酷现实:班主任是教育系统里“最小的官”,却是“最累的岗”。

我有很多朋友都是班主任,似乎很多班主任的日常就是:早上七点查岗,白天上课管纪律,午休处理学生矛盾,下午应付检查填表,晚上十点还在家长群回消息,周末还要被“转发点赞拉票”绑架 。总之,作为一个老师,一周真正用来备课的时间没有多少,大部分时间几乎全都耗在了“指尖形式主义”和行政任务上了。

更荒诞的是职责边界的无限扩张。学生在校磕破一点皮要找班主任,校外吵架找班主任,甚至家长之间闹矛盾也找班主任。班主任就好像是学生的全职保姆,是街道办主任,甚至是居委会大妈一样,班级管理、迎检材料、家校沟通……简直什么事都要管!班主任好像被驯化成“填表机器”“宣传专员”“安全保镖”……大家看我之前的播客采访就知道了,我的朋友就和我吐槽说: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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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难道说班主任这个岗位这么不受待见是因为老师们没有责任心?并不是!而是现如今的班主任这个岗位太让真正有担当的老师们寒心了啊!

班主任工作最核心的矛盾在于:权责利的严重不匹配。

班主任承担着巨大责任,却缺乏相应权力。处理学生问题需要多方协调,管理班级需要学校支持,但现实中班主任往往“有责无权”。

学校为规避自身责任,将安全、管理、沟通等所有压力层层下压,最终全部堆积在班主任身上。

而平时在做所有工作的时候,班主任都要冲在最前面!可是当矛盾爆发时,学校往往就会选择第一时间"牺牲班主任息事宁人",即便教师合理行使教育惩戒权,也可能因家长投诉而被问责 。也就是说,学校作为老师最直接的那个靠山,他们根本就不会保护一个班主任的基本权益!班主任根本就只是学校看情况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而已!

更讽刺的是,班主任津贴与付出完全不成比例——"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这句自嘲精准概括了班主任的待遇困境。与无限责任形成刺眼对比的,是聊胜于无的经济补偿:每月几百元的津贴,平均到每天不足20元。有老师就和我吐槽说:"就这点钱,都不够去医院买药去看自己被气出来的那些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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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经济贫困更致命的是职业荣誉感的流失。职称评定中,班主任经历虽然会被提及却权重不足;评优评先时,"无投诉"比"会育人"更重要;职业发展上,长期当班主任的教师反而可能会因为精力分散而被贴上"教学能力一般"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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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一系列的失衡就导致了一种隐性剥削:用“奉献精神”的道德绑架来掩盖班主任这个岗位设计的缺陷。当情怀被反复透支,当付出得不到认可的时候,"不愿当班主任"肯定就会成为教师群体的理性选择的。而可悲的是,当一位班主任因疲惫而请辞的时候,往往还会被批评说这是“缺乏责任心”!好像也没有人去系统的反思一下为什么这份工作那么让人望而却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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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就没有人去关心一下班主任的死活呢?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学校的管理层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应付上级检查、打造表面政绩上的!而班级管理的重担并不是这些领导们的直接工作,他们的职责是管理班主任,说白了就是,这些领导们只负责给班主任们发布命令,具体工作还是要靠班主任来执行!而对一线工作不了解的这些学校领导们如果沉迷于上面给出的评价体系要求的"数据好看"的话,那么班主任就不得不沦为一个"填表机器";而如果上面只提"加强管理"却不提"保障权益"的时候,班主任的权责失衡也就成了必然的结果!

尽管被称为“减负20条”的《关于减轻中小学教师负担进一步营造教育教学良好环境的若干意见》,2019年就已发布。但那些宣传教育、社会服务、打卡投票、检查考评、痕迹管理等事务性工作,仍然在狠狠地挤占着教师尤其是班主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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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些非教学任务的形式主义始终是愈演愈烈呢?其实,最关键的原因就在于"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执行偏差。上级部门用"打卡率""转发量"考核学校,学校就用这些指标绑架班主任;教育部门强调"家校共育",却并没有明确家长责任边界,最终变成"班主任一个人唱独角戏"。这种层层加码的管理逻辑,可不就让班主任成为了政策执行的"最后接盘侠"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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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警惕的是学校管理架构的"虚化"。"领导出差学校照转,班主任不在班就乱套",这句话其实就狠狠戳破了那个残酷的真相了:很多学校的管理体系只存在于文件中,真正的运行核心其实是班主任。从晨读到晚上睡觉,从纪律到安全,从学习到心理,班主任几乎包揽了所有具体管理职能,而所谓的"管理层"却只不过就是一个"传声筒"和"检查官"而已。而他们还往往不愿意去倾听最一线教师的意见。这种"头重脚轻"的结构,注定让班主任不堪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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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如果想让一个老师去当班主任的话,并不是说给班主任涨几块钱几百块钱的工资就能解决问题的!因为这个职业生态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所以,如果我们不能明确班主任的职责边界,明确什么是班主任该管的,什么不是。特别是那些与教育无关的行政任务、社会性事务,不应转嫁给班主任的话;

如果我们不能建立科学的班主任支持体系,为班主任提供法律顾问、心理支持团队,减轻班主任的非专业负担的话;

如果我们不能重构评价激励机制,提高班主任津贴到达合理水平,同时将班主任工作质量与职称评定、职业发展更紧密挂钩,让班主任劳有所得、累有所值的话;

如果我们不能重塑社会对班主任角色的认知,不能让社会尤其是家长们认为班主任不是万能保姆,而是专业教育者的话……

那么,班主任就只会像我们开头提到的那个热搜一样,不痛不痒的就在那里那么吊着罢了。

本期推荐书籍:《县中的孩子》——林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