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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初月:故土难离的离乡情愁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唐·李白《峨眉山月歌》
开元十二年(725 年)秋,24 岁的李白怀揣着“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的壮志豪情,仗剑去国,辞亲远游,渴望如古代贤相管仲、张良那般,辅佐帝王成就一番伟业。
彼时,他从家乡绵州出发,一路经成都,过峨眉山,再从青衣江轻舟夜发,朝着巴渝之地行进,而后由乐山入渝州出蜀。
这是他人生中首次离开家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豪情壮志如燃烧的火焰般炽热,然而,当秋宵的残月洒下清冷的光辉,迢迢的山水阻隔了视线,心中那份对故乡的眷恋与不舍便如潮水般涌来。
“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月是故乡圆,那弯自青衣江畔便如影随形、如梦如幻的半轮秋月,又何尝不是李白对故土难离的深情寄托?
千山共此一轮明月,千江同映一片月光,此后,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峨眉山那半轮秋月,都始终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他记忆的深处,给予他无尽的温暖与慰藉。
在他的一生中,月亮常常是他寄托情感的重要载体,也是自由与浪漫的象征,彼时的峨眉山月,便是他对故乡的牵挂。
行旅漂泊的路上,虽有孤独与惆怅如影随形,但他仍义无反顾地带着这份思念,在追寻梦想的路上继续前行。
月下独酌:壮志难酬的孤独悲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唐·李白《月下独酌·节选》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天宝元年,42 岁的李白终于迎来了人生的转机,唐玄宗召其进宫,令其供奉翰林,他仿佛看到了实现理想的曙光。
然而,现实却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热情,每日跟在皇帝身边,所写的不过是些歌功颂德的文字,根本无法参与朝政,有志难申、壮志难酬,这与他最初的理想相差甚远。
他厌倦了这种虚与委蛇的生活,更不屑与高力士等权宦同流合污,放荡不羁的他只能借酒消愁,却因此常遭馋谤,唐玄宗也渐渐对他疏远起来。
“感之欲叹息,对酒还自倾。浩歌待明月,曲尽已忘情”,在这繁华却又冰冷的宫廷中,知音难觅,弦断又有谁听?孤独如影随形,他唯有向天上的月亮倾吐内心的苦闷。
在那个温暖的春夜,他虽独自在花下且歌且舞,但看上去并不孤寂,因为那轮明月仿佛应邀而来的明月,令他的孤独与无奈更添了几分诗意与浪漫。
谢朓楼月:豪情逸兴的理想追寻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节选》
李白被放归后,就开启了他以东鲁、梁园为中心的第二次漫游,天宝十二年(753 年)秋,应从弟李昭之遥来到了宣州。
宣州乃名邑上郡,山川秀丽,物产丰富,一生喜爱山水的李白,对宣州的敬亭山更是情有独钟,甚至有了安居终老之念。
宣州文化昌盛,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是文人墨客的汇聚之地,更让李白欣喜的是,他的偶像谢朓曾在此任太守。
谢朓与谢灵运同族,世称“小谢”,为南齐著名诗人,与沈约共创“永明体”,在南齐诗坛上占据着重要地位。
“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谢朓长于五言,多描写自然景物,亦抒发内心怀抱,诗风清新秀丽、圆美流转,善于发端。
“解道澄江净如练,令人长忆谢玄晖”,李白对谢朓充满了敬仰之情,对其文笔更是高度认可,盛赞其诗风“清新秀发”。
李白到宣城不久,族叔李云也来到了此地,但很快又要离开,李白遂在谢朓楼为其饯行,李云文章刚健遒劲,颇有建安风骨。
而李白则自比小谢,这既是对自己才华的自信与肯定,也是对谢朓诗风的传承与发扬,虽被唐玄宗放回,但他的豪情逸兴丝毫未减。
当见到“长空万里送秋雁”的壮阔秋景时,他心中的斗志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九天揽月的雄心壮志再度从心底升起。
这是李白对高洁理想境界的向往与追求,也是他积极乐观心态的生动写照,那一轮明月,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的前行之路。
洞庭秋月:达观心境的人生感悟
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
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唐·李白《陪族叔刑部侍郎晔及中书贾舍人至游洞庭五首·其二》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唐肃宗乾元二年(759 年)春,流放夜郎的李白途中遇赦,由白帝城买舟东归。
这年秋天,他从江夏前往岳州,拜访谪居此地为司马的好友贾至,彼时,族叔李晔由刑部侍郎贬官岭南,恰好途经岳州。
于是,三人相约泛舟洞庭,是夜,洞庭湖澄澈如烟,水月相映,清辉怡人,赏月饮酒,沉醉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中,暂时忘却了忧愁。
“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彼时,李白已 60 岁,年届花甲,千帆历尽,虽有豪情逸兴仍在,但他已不再执着于理想和仕途。
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洞庭秋月,给予他无限的想象和美好,也照见了他达观的心境,人生迟暮,他明白了只要心有热爱,生活便处处充满阳光。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这一轮亘古不变的明月,见证了李白这一路行来的悲欣交集,记录着他的人生起伏,实在是令人感慨不已……
参考资料:
《李太白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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