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彦曾是全一中最令人羡慕的男生。
不仅因为他长相清俊、成绩优异,更因为他的身后永远站着姜晚星,那个耀眼又明媚的校花,却唯独将他放在心尖上宠。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学,甚至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直到那天,她爸爸和他的妈妈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
她妈妈当场崩溃,从阳台一跃而下,血溅在了她纯白的校裙上。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她从天之骄女跌入地狱,看他的眼神只剩下蚀骨的恨。
她恨他,报复他,撕毁了他们所有的合照和约定,让他滚出她的世界。
他如她所愿滚了,用最彻底的方式,从她的世界永远消失!
十年后,她已是商界叱咤风云的女总裁,身侧站着家世相当、英俊出众的未婚夫。
直到一次偶然,她重返母校,在早已废弃的课桌抽屉深处,摸到一封迟到了多年的绝笔信。
信的最后一句是:“姜晚星,我用命赎罪了,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吗?”?
……
南华一中,高三体育课。
体育老师临时有事,让体育委员组织活动。
于是,班里那几个以欺负苏临彦为乐的男生又开始了他们的“日常”。
“苏临彦,过来!背着这个沙袋,去跑圈!没跑到下课不准停!”体育委员指着地上一个沉重的军用沙袋,语气恶劣。
苏临彦沉默地走过去,没有一句争辩,费力地背起那沉重的负担,一步步走向跑道。
自从那件事后,全班,甚至全校,几乎所有人都在用这种方式为姜晚星出气。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校服,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上,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地疼痛,就在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死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操场边树荫下的那一幕。
姜晚星倚靠着梧桐树,身姿依旧高挑清丽。
而她身旁,站着的是她的新任男友,陆宇泽。
陆宇泽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姜晚星唇角微勾,她轻笑一声,竟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却瞬间刺痛了苏临彦的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秒,痛得他几乎踉跄摔倒。
曾几何时,站在她身边,享受她全部温柔和宠溺的人,是他苏临彦。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她是天之骄女,是南华一中所有男生遥不可及的梦,却独独把他放在心尖上。
她会每天给他带温热的牛奶,会熬夜给他整理笔记,会在他胃疼得冒冷汗时笨拙地给他揉肚子,红着脸颊威胁他不许多吃冰。
他们约定要考同一所大学,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一个随她姓姜,一个随他姓苏。
她曾捧着他的脸,眼神亮如星辰,说:“阿彦,我的未来每一步计划里都有你。”
可这一切,都在那个不堪的午后,彻底粉碎。
姜晚星的爸爸和苏临彦的妈妈睡在了一起。
而这一幕正好被姜晚星的妈妈撞见,没过多久,她就自杀了。
而姜晚星的爸爸也在丑事败露后,跟苏临彦的妈妈私奔了。
一夕之间,她失去所有,满腔恨意无从宣泄,于是,她彻底恨上了他。
就像现在,她明明看到了他踉跄狼狈、快要昏厥的样子,却只是勾出一抹嘲讽的冷笑,然后更亲昵地挽住了身旁的陆宇泽。
那抹笑,像淬了毒的冰棱,狠狠扎进苏临彦心里。
他明白她的恨。
可是……她的家没了,他的家也没了啊。
他同样失去了唯一的妈妈。
他们身后,都同样空无一人了。
他痛得几乎直不起腰,却还是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强迫自己爬起来,继续机械地奔跑。
直到下课铃声如同救赎般敲响,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瘫软在地。
他挣扎着爬到篮球架下的阴影里,只想喘口气。
然而,陆宇泽却拿着一瓶矿泉水,笑意不达眼底地走了过来。
“苏临彦,跑了那么久,很热吧?我给你降降温。”
说着,他手腕一倾,整瓶冰凉的矿泉水就从苏临彦头顶浇了下去!
“啊!”
苏临彦被冻得一个激灵,水流进眼睛,又涩又痛,湿透的头发黏在脸上,更加狼狈。
陆宇泽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英俊又恶毒地挑衅:“怎么样?很痛苦吧?谁让你有个那么会勾引人的狐狸精妈妈呢?如果不是你妈,晚星怎么会同时失去父母?你妈倒是爽快了,跟着人跑了,留下你……你就该替你妈赎罪,永永远远地赎罪!”
苏临彦闭上眼,任由水流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
他没有力气争辩,也没有力气反抗,只是默默地忍受着这铺天盖地的羞辱。
等他说完,苏临彦用手撑地,想要站起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此时——
“嘎吱——!”
他们身旁那个巨大的篮球架,竟然毫无征兆地摇晃了一下,然后猛地朝着他们倒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高挑的身影从侧面猛冲过来!
是姜晚星!
她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急切,目标明确,没有一丝犹豫,她直接扑向了陆宇泽,一把将他护在身后,用一个保护欲十足的姿势,迅猛滚向几米开外的安全地带!
几乎就在同时——
“轰!!!”
巨大的篮球架重重砸了下来,金属框架狠狠砸在了苏临彦的腿上、身上!
“咔嚓——”
清晰的骨头碎裂声响起。
剧痛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经,苏临彦眼前发黑,痛得几乎晕厥,却在那一片模糊的视线里,清晰地看到——
姜晚星紧紧护着惊魂未定的陆宇泽,站在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在他惨不忍睹的腿上停留了一瞬,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但下一秒,就被更深的冰冷和恨意覆盖。
她没有上前。
没有询问。
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她只是冷漠地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牵着陆宇泽的手,径直离开了。
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只被车撞伤、无关紧要的野猫。
苏临彦望着她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心脏那片被撕裂的伤口,仿佛又被狠狠捅穿,痛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她真的一句话……都不肯再跟她说了吗?
哪怕他变成这样,鲜血淋漓地躺在这里……
他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脑海里最后定格的,是那个午后,她抱着父亲冰冷的尸体,满身是血,用那双猩红、充满无尽恨意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是,苏临彦,我们回不去了。”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消毒水味道浓重的病房里。
“你醒了?”护士记录着什么,“醒了就好,赶紧通知你家长过来一趟。”
苏临彦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苏临彦同学,你之前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你……得了胃癌,已经是晚期了。必须马上通知你的家长,我们需要尽快商讨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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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癌……晚期?
苏临彦彻底蒙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这段时间他迅速消瘦,脸色苍白得吓人,时不时恶心呕吐,甚至偷偷吐出血丝。
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大,也不是因为被欺负得太狠。
而是癌症。
他竟然……得了癌症!
可奇怪的是,听到这个消息,他并没有感到天崩地裂的恐惧和绝望,反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凉。
他看着医生,声音轻得像羽毛:“医生……如果,我不治疗的话……还能活多久?”
医生皱紧眉头,不赞同地看着他:“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能不治疗?积极治疗的话……”
“请您告诉我,还能活多久?”苏临彦固执地重复,眼神空洞。
医生叹了口气,最终无奈道:“……顶多一个月。”
一个月……
苏临彦的心猛地一颤。
一个月后,就是高考了。
曾经,他和姜晚星并肩站在学校天台上,指着远处最美的晚霞,约定一定要一起参加高考,一起去他们梦想中的大学,一起走向他们幻想过无数次的未来。
可如今,他却在十八岁这年,被宣判了死刑。
他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这个夏天。
连高考……都无法参加了。
如果姜晚星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呢?
是会有一点点难过……还是……
苏临彦的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涩的自嘲。
她肯定会开心的吧。
她那么恨他。
恨他爸爸毁了她的家,恨他占据了她曾经所有的美好。
如果他死了,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兴的人。
也好。
“我不治疗了。”苏临彦忽然平静下来,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就要下床。
医生和护士连忙拦住他:“哎!你这孩子!你怎么能不治疗呢?至少也要跟你家人商量一下啊!”
“我没有家人了。”苏临彦轻轻地说,推开他们的手,一瘸一拐地,固执地离开了医院。
他唯一的妈妈,跟着她爸爸私奔了,不要他了。
他哪里还有家。
回到学校,刚好是化学实验课。
苏临彦拖着疼痛的身体赶到实验室,却意外地发现,他和姜晚星、陆宇泽被分到了同一组。
那个曾经连做实验都要牢牢牵着他的手,怕他被试剂溅到的女孩,如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他。
全程,她只和陆宇泽低声交流,细致地指导他操作,仿佛苏临彦是透明人。
而苏临彦,因为癌症的折磨和还没好的伤势,手一直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他试图拿起一个装有浓碱液的烧杯时,手腕猛地一软——
“哐当!”
烧杯脱手摔在实验台上,刺鼻的浓碱液猛地泼溅出来,大部分都溅在了旁边陆宇泽的手背上!
“啊——!”
陆宇泽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
姜晚星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猛地一脚踹在苏临彦的椅子上!
苏临彦猝不及防,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苏临彦!你找死?!”姜晚星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撕碎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抖……”苏临彦忍着痛,急忙解释。
可姜晚星根本听不进去!
她第一时间抓过陆宇泽的手,冲到水龙头下用大量清水冲洗,动作迅速而专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
“疼……晚星,我好疼……”陆宇泽带着哭腔喊。
“忍一忍,马上就好,别怕。”姜晚星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和耐心。
快速做完紧急处理后,姜晚星扶着还在喊疼的陆宇泽,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苏临彦一眼,大步流星地就要送他去医务室。
走到门口,她才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向苏临彦。
那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警告和厌恶。
“苏临彦,你再敢伤害宇泽一次,我绝对让你比今天痛苦十倍。”
说完,她扶着陆宇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临彦瘫坐在地上,手肘和膝盖都在疼,但都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没想到,在那件事之后,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竟然是为了警告他,是为了另一个男孩。
看来,她的心里,是真的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是啊,他爸爸间接害死了她爸爸,还拐走了她妈妈,她恨他入骨,又怎么还会对他有半分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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