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李明用力摔上房门的时候,震得客厅墙上的婚纱照歪了半边。
“有本事别出来吃饭!”他冲着门吼了一句,胸口堵得发慌。
这是本月第七次因琐事和儿子小轩争吵——因为一双没摆正的球鞋。
妻子王娟默默扶正相框,照片里的三人笑得灿烂,那是五年前在小轩初中毕业典礼上拍的。如今,儿子高二了,这个家却像进了梅雨季,晾不干的闷湿裹着每个人。
“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李明灌了口水,语气烦躁,“整天拉着脸,好像全家都欠他的。”
王娟没接话。她想起早上买菜遇见的邻居刘婶——对方拉着她诉苦半小时,说女儿因嫁妆问题和家里冷战三个月。“现在年轻人啊,心里憋着口气,专往最亲的人身上撒。”刘婶红着眼圈的话,此刻格外刺心。
这种“怄气”像霉菌,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家的温度。
周五晚上,王娟特意做了糖醋排骨,小轩最爱吃的,可饭桌上只有筷子碰碗的声响。
“爸,妈,”小轩突然开口,“下周家长会,你们谁去?”
“我去吧,”李明说,“你妈那天值班。”
“哦。”小轩低头扒饭,“那记得穿正式点,别又穿工装。”
语气里的嫌弃像根针,扎得李明瞬间黑了脸:“工装怎么了? ** 这身衣服供你读书吃饭!”
战火再起。从穿着吵到成绩,从成绩吵到未来,小轩摔了筷子:“反正我做什么你们都看不上!”
“砰”的关门声再次响起时,王娟看着满桌没动几口的菜,突然觉得很累。
深夜,她给小轩班主任打电话才得知,上次家长会,有同学笑问小轩:“那是你爷爷吗?”——李明常年跑运输,比同龄人显老。
而小轩当时红着脸解释:“那是我爸。”
王娟愣住了,她想起儿子最近总说“不用送我了,同学看见笑话”,想起他坚持要买那双昂贵的球鞋,想起他多次欲言又止。
原来那些尖锐的刺,底下藏着少年笨拙的自尊和不安。
转折发生在奶奶七十大寿。
全家聚餐时,小轩因手机被表妹碰掉,当场发作:“你长没长眼睛!”
全场寂静。八十岁的太公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沉重:“孩子,家里人不是你的出气筒。”
他颤巍巍地指着墙上全家福:“你看看这一屋子人,哪个不是真心对你好?可人心啊,经不起天天拿钝刀子磨。”
小轩张了张嘴,最终沉默。那晚,他在阳台找到抽烟的父亲——戒烟十年的父亲。
“爸,”他第一次注意到父亲鬓角全白了,“我……”
“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李明望着远处灯火,“不是和你吵,是吵完了,我连为什么吵都想不起来。”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醒了小轩。他想起那些争吵的起因:妈妈多问一句作业,他甩脸色;爸爸关心朋友情况,他怼“别打听”;奶奶叮嘱添衣服,他嫌烦。
他把在外受的委屈、学业的压力、青春的迷茫,全都换算成对家人的冷言冷语。
第二天,小轩在父亲手机里发现搜索记录:“如何和青春期孩子沟通”“儿子讨厌我怎么办”。最新一条是:“儿子高考后想去的城市有哪些大学”——后面跟着三个备选院校的录取分数线。
这个发现让他鼻子发酸。
改变是从一顿火锅开始的。
周末,小轩主动提议全家吃饭。锅开时,他给父母夹了菜:“爸妈,我以前……错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不是故意找茬,”他艰难地组织语言,“就是觉得外面谁都挺好,回家看什么都烦。”
李明给儿子捞了片肥牛:“家里人不就该互相担待吗?但你得说出来,别让我们猜。”
此后,家里多了条新规矩——每周一次“火锅会议”,谁有不满当面说,不准怄气。
第一次会议,小轩说讨厌父亲总在饭桌上看手机;李明坦言受不了儿子关门太重;王娟红着眼眶说:“我就怕你们爷俩谁也不理谁。”
话说开了,气就顺了。
如今小轩去外地上大学了,每天在家庭群里发食堂饭菜。视频时他总会问:“爸你腰还疼吗?妈你药记得吃。”
李明和王娟散步时常说:“幸亏那会儿没由着性子和他硬碰硬。”
一个家啊,房子会旧,家具会褪色,唯有相互体谅的心,能让这方屋檐永远温暖。**
那些把坏脾气留给亲人的人,终会明白——**世上没有哪份爱,该被理所当然地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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