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泛黄的《万历十五年》,一个破碎的政法系教授梦,一场权谋与理想的殊死博弈——高育良的书房里,藏着整个汉东省最深的秘密。

“育良同志,听说你最爱读《万历十五年》?”

简单一问,让原本谈笑风生的高育良瞬间凝固。那本放在书房最显眼处的史书,不知何时已成了他的政治标签,更成了穿透他双重生活的子弹。

黄仁宇的这本经典,在《人民的名义》中如一把解剖刀,剖开了高育良从政法系教授到权力玩家的蜕变轨迹。他以为自己读懂了明朝的兴衰,却唯独没读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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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书本为镜,照见的是理想还是野心?

1988年,高育良还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教授。那时的他,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分析《万历十五年》,重点总是落在海瑞的清廉、戚继光的忠诚上。

他对学生说:“历史的悲剧不在于个人得失,而在于系统的失败。”那时的他,相信制度的力量,推崇法治精神。

然而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时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的赏识,将他推上了政治舞台。从书斋到官场,高育良带着他的《万历十五年》,开启了一段始料未及的旅程。

权力的诱惑如此具体——专车、秘书、前呼后拥的待遇,一言九鼎的感觉。他发现自己不用再为课题经费发愁,不用再为职称评定奔波。他依然是那个引经据典的学者,但听众已从学生变成了下属。

书本还是那本书,读书人却已不是那个人。

02 历史为鉴,解读的是兴衰还是权谋?

高育良最喜欢与下属讨论《万历十五年》。他会指着书中片段说:“你们看,万历皇帝并非无能,而是被文官系统绑架了。”

这话不假,但背后的潜台词令人深思。在高育良看来,明朝的灭亡不在于皇帝的个人品德,而在于整个官僚系统的异化。然而极具讽刺的是,他后来恰恰成了这个系统的代言人。

他对祁同伟说:“要学会在规则内做事。”但自己却悄悄打破了所有规则。他批评万历皇帝的怠政,自己却构建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汉东帮”;他惋惜戚继光的结局,自己却培养着下一个“戚继光”——公安厅长祁同伟。

历史的教训成了他玩弄权术的教科书。高育良最精妙的操作,是将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包裹在合法的外衣下。山水集团的股份、与高小凤的婚姻,都被精心设计成看似合规的模样。

就像万历皇帝用“留中不发”来对抗文官系统,高育良也用“依法办事”来掩盖真实意图。他以为自己比万历高明,实则走上了同一条不归路。

03 双重人格,学者外表下的权力玩家

高育良的魅力在于,他始终保持着学者的体面。即使在最激烈的权力斗争中,他依然能引经据典、谈笑风生。

他会认真准备每一次讲话,用历史典故点缀其中;他书房里的《万历十五年》确实经常翻阅,书页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他甚至会在批评下属时,先讲一段明朝的教训。

这一切构建了一个完美的政治家人设:有学识、有深度、懂历史、明得失。连沙瑞金初次与他交谈后,都不禁感叹:“育良同志确实是学者型官员的典范。”

然而面具之下,是另一个高育良。

这个高育良默许祁同伟巴结陈岩石,这个高育良对丁义珍的出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高育良用“离婚不离家”的方式维系着表面的家庭和睦。

就像《万历十五年》中描述的明朝官员——表面上道貌岸然,私下里各自盘算。高育良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算计谋划。

04 终极误读,从解读者到剧中人

高育良对《万历十五年》最致命的误读,在于他始终把自己放在“读者”的位置,却不知自己早已是“书中人”。

他分析万历皇帝的困境,同情海瑞的落魄,理解戚继光的无奈,但他唯独没有意识到:他自己正在重演历史。

当他批评“万历皇帝无法立心爱的女人为后”是制度悲剧时,自己却为了年轻的高小凤与原配离婚;当他惋惜“张居正改革失败”是既得利益者阻挠时,自己却成了汉东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最讽刺的是,当他向侯亮平滔滔不绝地讲解《万历十五年》时,这个他曾经的学生已经看穿了一切。侯亮平后来对季昌明说:“高老师讲历史时,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那不是学者的求知欲,而是赌徒的兴奋感。”

高育良以为自己读懂了历史规律,掌握了权力真谛,实则成了历史的反面教材。

庭审那天,高育良依然保持着学者的风度。当法官宣读判决书时,他忽然想起《万历十五年》中的一句话:“1587年,表面上似乎是四海升平,无事可记,实际上我们的大明帝国却已经走到了发展的尽头。”

是啊,他人生的每一个节点,似乎也都是“四海升平”:晋升时、获奖时、再婚时,每一个光鲜的时刻,都暗藏着毁灭的种子。

那本他引以为傲的《万历十五年》,最终没有成为他治国平天下的指南,反而成了照见他灵魂的镜子。

而我们呢?当我们捧起那些畅销的经管书籍、成功学经典时,我们是在寻求真理,还是在寻找自我合理化的依据?

高育良读懂了万历皇帝的每一个困境,却唯独没有读懂自己。今天的我们,又在通过书本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