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和相亲对象去买五金。
意外在展柜看到一枚,刻着我名字的精美钻戒。
店员见我看得认真,给我介绍:“好看吗?这枚钻戒是五年前一位警官给未婚妻定的,只可惜……”
玻璃展柜,映着我满是疲惫的脸。
只可惜什么?
是可惜曾经说过永不分离的人。
一个已结婚生子,另一个要嫁给只见过三面的相亲对象。
……
“曼曼,这也太巧了吧,和你名字一样。”
相亲对象段予淮走了过来,指着我看的那枚戒指问:“这枚卖吗?”
店员的话止断在只可惜三字上。
许是空调太冷,她吸了吸鼻子。
“这枚钻戒的买家已经交过全款了,你们要不看看别的?”
段予淮噢了声,就去看别的。
“那我们再挑挑?”
我恍了恍神:“都行。”
不知为何,我脑海中忽然蹦出一句话。
和爱的人分开,和不爱的人结婚,都是疯子。
他挑了又挑,最终挑了个素圈金戒指:“钻戒不保值,走个形式,就买这个怎样,你看呢?”
我随口应了句,看向手机里闺蜜发来的消息。
“你真决定嫁给他?你真的放下陆亦修了吗?”
陆亦修是我的前男友,当年他突然断崖式分手,我们闹的一度难堪。
我扯出一个笑,故作轻松地回她。
“五年了,他都结婚生子了,难道我还要等到他二胎才释怀吗?”
我抬眸看着玻璃门,门外暴雨如注,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我和陆亦修分手那天,也是下着雨的。
我站在他家楼下,淋了一夜的雨那样卑微地恳求他,给我一个分手理由。
他说:“苏曼殊,你不是第一次了吧?”
就是那一刻,我倏地松开了手,扇了他一巴掌。
我还是吗?好可笑,我也不知道。
我回答不了他。
我曾被继父侵犯,被继父带来的弟弟骚扰……
我闭了闭眼,不敢再去回想。
天空黑沉沉的闷,我心里也跟着闷痛。
段予淮见状,过来拉我的手关切:“曼曼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下意识后退了步。
让他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空中。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他脸色很难看:“苏曼殊,我不是别人,是你的未婚夫。”
是啊,他是我的未婚夫。
是只见过三面,就要和我步入婚姻殿堂,结婚生子的未婚夫。
他沉着脸,买了那枚素圈金戒。
回到车上,他一直在回复着工作消息。
我看着和珠宝店相邻的婚纱店,有一对小情侣站在店外,指着展柜的婚纱,两人相拥着畅想的笑着,说着什么。
我脑子里想的是。
很多年前,一个阳光很美的午后,陆亦修拉着我站在婚纱店前。
和我说:“苏曼殊,我会娶你的,一定。”
我发酸着眼,艰涩移开了视线,平静和他说:“段予淮,我们分手吧。”
段予淮一愣,放下了手机:“为什么?”
他拧着眉回想了片刻:“是因为我刚才就给你买了个素圈金戒指,还是因为昨天我妈要你去做婚检,当你面问你性史了?”
他语气焦急:“你跟你前任谈了七年,我妈问问不过分吧?”
我脸色跟着僵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皮颤了颤:“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再说话,直接拉开了车门。
是啊,他没错。
我们只是一对年龄到了,需要搭伙过日子的搭档。
就该像挑选商品那样,把条件,性能一一摆在台面上。
可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刚下了车,站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
我就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是苏曼殊女士吗?您的快递我给你放门口了。”
我一愣:“我没买东西,你能帮我看一下寄件人是谁吗?”
“寄件人是陆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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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修,他怎么会寄东西给我?
我胸口忽然有些沉闷。
二婚的请柬吗?还是二胎的百日宴邀请?
可是,我好像都猜错了。
一个不大的纸箱子,挡在我家门口。
拿起来沉甸甸的。
进门后,我随手放在鞋柜旁,换好拖鞋,忙着给催稿的编辑回信。
“放心吧编编,哪怕我今晚不睡也一定把最终稿发给你。”
后面还跟着一个滑跪的表情包。
我现在是绿水小说网的大神签约作者,没想到第一本就让我实现了财富自由。
这阵子因为忙结婚的事,分了心,便也耽搁了。
平时两小时能写完的稿子,我破天荒写到了晚上十二点。
收到一句ok后,我去了厨房。
从促销装包装袋里抽出一包方便面,冷水下锅,等水开。
方便面要劲道,要在水冒小泡时,放进去。
煮太长软烂,口感不好,半生不熟的面最好吃。
我目不转睛盯着锅里的水。
失神间,锅里的水已经泛起了咕嘟咕嘟的大泡泡。
我急忙拆袋子,面饼和调料包又掉了一地。
煎蛋机里,滋滋飘出煎糊的气味。
望着一地的狼藉,我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关掉了灶火。
好吧,那就拆开看看。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包裹,里面有一个转经筒和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的照片,是我和陆亦修,我穿着白裙靠在他的肩头,笑容甜蜜。
那是我们恋爱的第五年,我们揣着攒一整年的钱去了西藏。
照片后面,是陆亦修遵劲的字迹——
【三十岁的苏曼殊,惊不惊喜?!
我是二十三岁的陆亦修,给你写来了这封信。
你现在过得好吗?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一名大作家?!】
我默默回答,过得挺好的。
如果没有看到你的信,会更好。
我接着往下看。
【曼曼,现在是2018年8月24日,今天我们落地西藏时,刚刚一起在机场看到一对大庭广众闹分手说要去喂秃鹫殉情的情侣。
你哈哈傻笑了一阵后,冷不丁又红着眼眶问我:“陆亦修,我们会不会熬过七年之痒啊?”
傻瓜,当然是会啊,不仅会,我能保证,每个七年都会让我更爱你。
所以为了证明,我特此给你写下这封明信片。】
我盯着这话看了看,唇角勾起抹自讽。
每一个七年?
陆亦修,我们连第一个七年都没有挺过,你就把我甩了。
我看着七年之痒前面的那个‘熬’字,心里的讽刺更甚。
什么好的爱情是需要熬呢?只要苦难和痛苦需要熬。
如果一段爱情需要熬过去才能修成正果,那说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随手将那张明信片扔进了垃圾桶。
继续去煮厨房里那碗半熟的面。
煮好后一如往常端到客厅,打开电视机听着响声进食。
房子是我自己买的,装修是我喜欢的极简风格。
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一张我放面碗的茶几,就只有墙上那台一百寸的电视机。
电视里,女主递给男主一张五十块,让男主抱住她。
弹幕都在嘲笑女主恋爱脑。
我在心内戏谑,曾经我也给过陆亦修一张十块。
不过,那是我主动交给他的保护费。
那时他是学校闻名的不良少年,我是出了名的悲惨少女。
我爸癌症英年早逝,为了养活我,我妈改嫁了一个老鳏夫。
自此一脚踏进了深渊里。
挨打受冻都不算什么,可怕是继父无孔不入的窥视。
他随时都在伺机,要将我拆骨入腹。
所以我杜撰了一个男朋友,而陆亦修就是最佳人选。
因为,凶狠的混蛋是会怕不要命的混蛋的。
我摇头不再去想,关了电视,想去睡觉。
起身瞬间,我忽然大脑一白,心跳也跟着猛烈加速。
糟了。
那回在西藏,我好像也给陆亦修写过一张明信片的。
我赶紧从垃圾桶里抓出被我扔掉的明信片,还在找寄信电话时,手机新弹出一条短信。
是陆亦修的号码。
“苏曼殊,你是什么狗皮膏药吗?这么难缠,你未婚夫知道吗?”
丸整版在弓仲号:小牛文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