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黑河尾闾东居延海迎来了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实现连续21年不干涸,水域面积稳定在30至40平方千米,生物多样性明显改善。
黑河被誉为“河西走廊的母亲河”,是我国西北地区重要的生态屏障。
然而这条重要的河流,曾经一度濒临死亡,干涸了整整43年。
这条河为何曾濒临死亡,又如何能原地复活?
黑河,发源于祁连山脉,古代被称为“弱水”,也就是古诗词里“弱水三千”的弱水了。
该河流经青海、甘肃、内蒙古三个地区,全长800多公里,最终注入内蒙古的居延海,它孕育了河西走廊特殊的地域文化,尤其是甘肃的酒泉和张掖市。
然而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黑河水量日益减少,全球变暖导致祁连山冰川加速消融,黑河流域的降水量频频低于蒸发量。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人为因素。当时张掖地区大肆退林还耕,耕地量一年增加上千亩,在人们眼中,黑河是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养育了几十代人都没有出现过问题。
水利工程建设规模不断扩大,中游常住人口越来越多,河流中的水被大肆滥用。
在西北地区,庄稼通常旱死,但当时却出现了庄稼被淹死的情况。
人们为了提高产量,不顾庄稼习性,日夜引水灌溉,导致了上游抢水,中游浪费水,下游没有水的局面。
到70年代,黑河出现了断流情况。
下游的居延海完全消失,河床干涸,沙土弥漫,胡杨林大片枯死,土地沙漠化日益严重。
1980年,黑河断流天数达到了250天,彻底沦为季节性河流,土地沙漠化导致北京也常常遭遇沙尘暴,民众苦不堪言。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这条河没有彻底葬身历史。
2000年以后,国家层面下决心做了一件大事:统一调度黑河水资源,严格限制上游和中游取水,确保下游也能分到水量。
当时国务院专门批复了《黑河流域近期治理规划》,明确提出要把水资源科学管理、合理分配放在核心位置,上中下游统筹考虑,不允许一个环节独占。
比如对鼎新片和东风场区的引水量明确限额,要求逐年增加“正义峡”下泄水量,就是要把水送到额济纳,保证生态用水。
刚开始这件事并不容易,毕竟上游也要发展,中游也有大片农田,大家都缺水。
甘肃境内农田退耕、土地自然封育,就是在相当大的压力下完成的。
那几年直接退掉了三十多万亩农田,把高耗水作物换掉,减少了用水,把水省下来留给生态。
这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国家意志推动,地方政府配合,靠硬措施慢慢扭转局面。
经过全国各方力量的不懈努力,黑河终于出现了奇迹。
2002年7月,干涸了数十年的东居延海迎来了新的水源。次年,水又输送到了西居延海,结束了43年干涸断流的境地,黑河断流的天数从250天减少到了不足50天。
这一转变,让下游地区的胡杨林重新焕发了生机,土地沙漠化的情况也得到缓解,胡杨林地区迎来了许多野生动物栖息,生物多样性越来越丰富。
到了2005年,黑河末端的东居延海终于不再干涸,从那以后连续二十年保持有水流入,基本实现“原地复活”,这是水利部确认过的事实。
这背后的信号很清晰:只要国家层面下决心,长期坚持科学调度,即使是濒临死亡的河流也能救回来。
现在的居延海波光粼粼,湖面上常有海鸥出没。
谁能想到它曾经干涸了近半个世纪呢?当地的旅游业日渐繁荣,游客络绎不绝,真正实现了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的双赢。
截至2024年,黑河流域管理局共组织实施“全线闭口、集中下泄”调度措施95次2405天。
长期干涸的东居延海已实现连续20年不干涸,今年更是达到了连续21年不干涸的新里程碑。
黑河的复活,其实和大的国家战略叠加在了一起。
2000年实施西部大开发,黑河保护就是其中的重点工程。
今天推进“一带一路”,河西走廊是交通带更是生态带,如果没有一个健康的水系支持,这条大动脉就是空壳。
很多人没意识到,这其实是中国水治理体系升级的典范案例。
以前地方各自为战,上游多引点水,中游多开点田,下游干涸没人管。
现在不同了,国家用法治和制度兜底,实行水量统一调度,还通过经济杠杆,像定额水价、超用累进收费来倒逼节约水,这就是治理能力现代化的一部分。
今天中国很多地区仍然面临水资源紧张,比如北方地下水超采严重,有的地方甚至出现地面沉降,这些都是黑河当年那条路的翻版。
如果黑河没能复活,北京甚至整个华北的沙尘暴问题或许会更严重。
这种影响跨越千里,已经不只是地方问题,而是国家安全、生态安全的问题。
黑河的复活,足以证明今天我们很多遇到的环境矛盾,并不意味着无解,只要愿意下功夫,生态是可以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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