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哥说

昨天是中秋节,阖家团圆,也不免让我们想起去世的亲人。如涛哥俺就想起了去年中秋节左右去世的奶奶(详情见文章《》,特发一篇相关文章。

今日再度翻阅“涛声一久”公众号的内容,看见10月13日张老师发布的一篇《》的文章。与其说是文章,倒不如说是他思念的具象化,死别之痛是灵魂无法承受之重,所以抽离一部分呈在纸上,留一部分藏在心中,让躯壳回归一半理性一半哀伤。

为何我也被判罪,处以极刑?只见字与字的间隙间伸出一只又一只黑色的骷髅巨手,掐着我的脖子,挤压我的肺腑,挑我的手筋,还将腐烂的洋葱汁液塞入我的咽喉。

我知道,那是我心里的那一半哀伤在碰到同类后的肆虐发狂,人类的共情程度往往取决于与自己经历的契合度。无疑,我再次跌进了一场共情陷阱。

我的外婆去世于14年的夏天,至今我对于死这个讨人厌的词仍是麻木的,就如当年14岁的我对于外婆的死也感到麻木一般。麻木到哭不出,更笑不出。是不是只要不懂“死”这个词的含义死亡就能不存在呢?从前无论我提什么要求外婆都能努力满足,我想,在死亡这件事上她也会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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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何眼前的她再一次半倚靠在床上,嘴唇乌紫,抽用全身的力气猛吸了几口气,但身体的痛苦却并没有得到减缓,她的身体机能好像已经不能将吸入的氧气送往全身了,她倚靠在枕头上一边喘气一边呻吟。

我坐在床前的板凳上看着从未有此情态的外婆,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猜想,却仍怀有奇迹再一次出现的侥幸想法。从我记事起外婆就时常发病,一发病她就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呻吟,每一次都很痛苦,每一次也都挺过来了,这一次是不是也能......?

外婆呻吟了好一阵,比她之前发病的时间还要久,后来她闭着眼睛似是缓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她的神色看起来竟好了许多,双眼也不再涣散无力,还能说出话来。

她说想喝米糊,身旁的妈妈听后赶紧到隔壁屋一直开着保温功能的电饭煲里盛了一碗米糊回来喂给她。“太干了”,外婆抿了一口道。妈妈又从床边桌子下拿起开水瓶,拔出瓶塞,往原本比较粘稠的米糊里惨了半碗水,最后兑成了一碗米糊汤,外婆似胃口大开,竟连喝两大碗。

眼看着精神状态大好的外婆,原本那已经快要死寂了的希望再一次出现在我心中,“神啊,我愿以我的寿命作为交换,让她再活久一点吧!”这个曾经在外婆痛苦呻吟声中我向神明许下过无数次的愿望,再一次在我心中响起了。可外婆的嘴唇仍旧乌紫,妈妈的神情仍旧凝重,我的心底仍旧不安。

直至片刻后,外婆喝下的米糊全都被吐了出来,呕吐物从她的鼻子和嘴里一起流出。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以至吐脏了身上本就单薄的半片衣襟,后来床边地板上也吐了一大片,吐得比喝的还多。

妈妈给外婆顺了顺气,先把脸擦拭干净,然后开始擦拭身上的呕吐物,我和姐姐则去灶房簸了一簸箕灶灰洒在比喝进去还稀的呕吐物上,把地面清扫干净。我们似乎都想在无能为力中找寻一丝出口,什么出口呢?一条只要把所有数学公式背下来,语文就能拿年级第一的出口。

将最后一点混合灶灰的呕吐物扫进簸箕拿出去倒掉后,最后的心理建设也在我心底筑基,后面索性坐在灶房不出去了,一道灶房门,将我和她隔成了生与死的两个世界。她,还是要走了吗?这世间的阴阳法则竟如此残忍,人世间的所有东西她都无法带走,小到一碗米糊,都不允她喝下带走。

我和姐姐在灶房紧挨着坐着,却都沉默,我们也许都在逃避着,那个最坏、却已经在心中了然的结果。“外婆可能这次是真不行了。”身旁的姐姐略微小心地再次给我做了一次心理建设,我仍倔强地沉默着。而当时逃避的那十几分钟,却也滋生了我往后十年甚至余生的遗憾之痛。

隔壁屋突然传来母亲一声痛苦的嘶吼,我心一惊,而后向旁屋移去。再次站在外婆床前的时候,她已经安静地睡去,嘴唇仍旧呈乌紫色,我死死盯着她的胸膛,想从中发现一丝起伏的迹象,或从死亡迹象里找出一丝纰漏,可堂堂死神的安排岂容我能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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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们相隔那么近,我却没有见到外婆弥留之际的最后一面,我想她会讨厌我吧,即便她不会,我会。如果我表现得更悲痛一点,更加让她知道我离不开她,她会不会走得更有成就感更欣慰?一种失感和不舍占据心头,牵引着我的泪水夺眶涌出,而后是长久的麻木与平静。

母亲狠狠哭了一场后又哭着给爸爸打了电话,接着通知舅舅、大姨和二姨,电话里悲痛的哭声接连响起,几人在电话里先简单商量了当下要先做的哪些事。

那天,平时柔弱的母亲好像没那么软弱了,平时什么都听父亲安排的她也强撑起了一片天,在其他人还未赶来前她扮成了一个大人摸样主持着所有事宜。不,她原本就是个大人,只是那天我的母亲再也没有母亲了。

我坐在外婆床边的凳子上,没有撕心裂肺地嚎哭,只是静静看着她。明明刚才只哭了一阵,为何眼泪像是已经流干了,我不应该如此的,我应该是悲痛的不是吗?我想再挤出几颗眼泪,却无论怎样再也哭不出了。

从前不是不知道一个人死去意味着什么,可直到我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毫无生命征兆地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才切身明白,死是失去,是再也无法交谈,再也无法触碰,这些日常最基本的权益全被没收。

她会彻底消失吗?先是躯体腐烂消逝,而后是她留在这世间的所有痕迹与世人有关她的回忆,即便当下所有人都能记住她,可几十年光阴之后呢?人生漫长,渐渐遗忘是常态,可我不想遗忘,恍恍惚惚间我想永远记住她的模样,看着她久一点,是否能记得更长久?

可是时隔仅仅十年,我已经开始遗忘一些细节了,她走的那天到底是阴天还是晴天呢?恍惚间记得当时坐在床边看着她的时候,有阳光从门缝洒进来,天气微热。可又记得,后来我们把外婆很早以前就拍好的遗像从箱子里拿出来摆在灵前,而后我独自坐在楼梯上哭了很久很久,那又是一个阴天。

后面几天丧仪连下了好几场大雨,从前就算过年也难凑齐的团圆景象竟出现在了外婆离世的这几天。俗话说鬼不走干路,所以逝去的人往往会在下雨天踩着雨水回来看自己的亲人,或许她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享受着这最后一次团圆吧。

最后,我们把外婆葬在了屋后的一片空地里,没有山清水秀,也没有景色怡人,但好在离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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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虽然走了,但她永远留在我们家里,留在我们心里,让我至今不断思念

思念是在每个寂静之夜重逢的门,会让我们在寂静之时与死去的亲人重逢,他们虽然逝去了但还会一次次归来,与我们重新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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