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秋天,王选刚满十七岁,从上海来崇山村插队,她原以为能过上种地挑水的安稳日子,可刚进村口就看见几十个老人拖着流脓的腿慢慢挪,风里飘着陈年伤口的臭味,她问这是咋回事,老人们都闭口不答,一个字也不肯说,她这才明白,有些事,没人敢提。
三年后父亲回乡,才把真相说出来,1940年冬天,日军731部队的飞机飞过村子,撒下的不只是跳蚤,还有带着鼠疫杆菌的东西,王选的姑姑冲进祠堂想救她13岁的侄子,结果和孩子一起被村民拖到野地活埋,全村三百九十六条命,她家八个亲人,全都在这场活人做细菌实验里没了。
二十年过去,王选从杭州大学英语系考进日本筑波大学,拿百万年薪,成了东京的普通中产,可每次路过靖国神社,她就想起崇山村祠堂墙上的抓痕,九五年某天,她读到当地报纸上关于731部队研讨会的报道,心里一下就着了火,她把房子押了,辞了工作,带着三十七个受害者,走上讨公道的路。
东京地方法院的走廊里,王选的布鞋和高跟鞋一次次擦过地面,前二十七场庭审,日本律师团总用私人索赔无效、证据不足这些话把原告团挡回来,二〇〇二年那个闷热的下午,法官终于说日军确实在中国实施细菌战,旁听席上的幸存者突然全都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他们知道,这句迟了六十年的认罪,让他们不用再带着屈辱躺在病床上等死了。
二十国的学者后来发现,王选的抗争让日本民间开始慢慢反思,东京大学的山田宏在资料里翻出关键证据,公开说政府在历史问题上一直不吭声,更没想到的是,2010年大阪的街上,一个曾参与细菌战的老兵家属举着“谢罪”的横幅出现,他们说,是王选的坚持让他们明白了,祖父临终前一遍遍画的那张中国地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今上海弄堂里,73岁的王选还在整理新收到的受害者口述,书架上摆着《大疫年》的日文版,还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认证函,有人问她28年打官司值不值,她指了指墙上的法庭速记录,你看,当年法官写“历史不容篡改”这几个字的时候,钢笔尖都把纸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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