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夏天，襄阳城头的旗刚换过，解放军战士押着两个国民党将领走过街巷，副司令郭勋祺猛地甩开看守的手，转过身冲着陈毅喊，九年前我就想来，你为啥那时不要我，这一声把所有人都震住了，一旁的刘伯承却笑了，他拍拍郭勋祺的肩，老朋友，你这脾气还是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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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的四川，二十出头的郭勋祺在军阀混战里慢慢出头，川军营房里帐篷飘着烟，年轻人总在那儿吵，当兵就得打鬼子，不能光盯着老百姓下手，郭勋祺常跟弟兄们吵得脸红脖子粗，直到一九二二年一个雨夜，同乡陈毅带来一本《新青年》，书页翻动，火光亮了，他心里的东西，一下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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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沪会战时，郭勋祺的50军在前线拼死打，背后却悄悄藏着事，每月初五半夜，军需处总丢一批枪，这些枪总在第二天出现在新四军那儿，1938年皖南山区，郭勋祺亲自开车，带陈毅在自己军营待了三天，白天陪蒋介石家的侄子喝酒，夜里钻进密室琢磨游击战的法子，蒋介石的密令来了，说他通共，他就在电报上写，宁可不要前程，也不能坏了抗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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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郭勋祺投诚的事，陈毅一直记得，一九四〇年深秋，皖南的密林里，郭勋祺浑身湿透冲进新四军指挥部，身后几十个宪兵紧追，项英怕影响两党关系，一口回绝，只有陈毅悄悄塞给他半块银元，说等风来了，自然还能再见，谁想到这一别就是八年，如今襄阳城头的硝烟还没散，郭勋祺的手抖得几乎扣下扳机，想一了百了，却不知道刘伯承早下了令，这个人的事，特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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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总爱开玩笑，二十年悄悄帮过的人，最后在战场上碰面时，谁也说不出话，郭勋祺被俘了，刘伯承让人送去一副象棋，说当年夔门码头那盘棋，你还欠我一局，那个早上陈毅气得发抖，只盯着老友说，早知道这样，何必等到现在，窗外的襄阳城墙静静立着，看完了这半辈子的兄弟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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