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落叶归根”,可有些人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仿佛只要踏出国门,生活就能瞬间镀上一层金边,月亮更圆,空气更甜,梦想触手可及。

李文彪就是这样,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从上海的普通家庭一路往上走,日子本该安稳顺遂,却偏偏栽在了“崇洋”这两个字上,最后落得无家可归的下场,想想都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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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李文彪生在上海,家里条件不算顶尖,但父母工作稳定,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1968年,16岁的李文彪进了上钢三厂,从最基础的体力活干起,抬钢板、拧螺丝,夏天厂房里像蒸笼,冬天又冷得刺骨,十年下来,他不光练出了结实的身板,手里的活儿也练得炉火纯青。

那时候的李文彪没想过什么出国,只觉得好好干活,以后能在厂里混个稳定岗位,就挺知足。

1978年高考恢复,李文彪盯着这个机会没放手,白天上班,晚上抱着书本啃,最后考上了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成了第一批全脱产学员。

在学校里,他学技术、学管理,三年下来,整个人的眼界都不一样了。毕业后回厂里,直接从工人转成了技术岗,后来又慢慢摸到管理岗,手里的活儿轻了,工资也涨了不少。

到了1984年,李文彪调到了OK信息与技术开发公司,当上了技术开发部经理,这在当时可是响当当的职位。

三年后,李文彪又跳槽到上海经济区电子配套公司仪表厂当厂长,管生产、带销售,手里有了实权,收入更是翻了番。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宽裕,冰箱、彩电这些稀罕物早早搬回了家,街坊邻居见了都羡慕,说他“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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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时候,社会上刮起了一股“出国热”,办公室里总有人捧着外文杂志,翻到东京的银座、纽约的曼哈顿,指着照片啧啧感叹:“你看人家这街道,多干净;你看人家这大楼,多气派;听说在国外随便找个工作,都比咱们这儿挣得多。”

李文彪一开始只是听着,可听得多了,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似的,渐渐觉得“外国的月亮好像真的更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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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李文彪先申请了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大学的语言课程,想着先去学语言,然后慢慢移民。可材料交上去,等了好几个月,最后还是没批下来。

第一次尝试失败,李文彪没气馁,转年又把目标对准了日本,花了17万日元找中介,好不容易弄到了语言学校的通知书,结果日本外务省不批在留资格,第二次又黄了。

两次碰壁,李文彪非但没冷静,反而更着急了,他把目光投向了南美,听说玻利维亚那边签证相对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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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2月,李文彪通过广州领事处拿到了玻利维亚签证,从上海出发,先飞东京,再转洛杉矶,又经圣保罗,绕了大半个地球,终于落地拉巴斯。

刚到那儿的时候,他还挺兴奋,租了个办公室,做起了电子产品国际贸易,往返于中国和玻利维亚之间拉订单,起初生意还算顺手。

可日子一长,问题就来了。

玻利维亚的经济发展慢,街道破旧,基本生活设施还比不上上海;当地人说西班牙语,他一句也听不懂,跟人做生意全靠比划和翻译;饮食习惯也差得远,顿顿离不开玉米饼和辣汤,他吃了没几天就闹肚子。

最让李文彪难受的是,中国护照出境麻烦,每次去其他国家谈生意,签证都要等好久。

这时候,有人跟他说:“你要是入了玻利维亚国籍,出门就方便多了。”

李文彪没多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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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4月,李文彪申请加入玻利维亚国籍,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按照中国法律,一旦加入外国国籍,中国国籍就自动失效了。

拿到玻利维亚护照的那天,李文彪拿着护照翻来覆去地看,觉得自己离“国外美好生活”又近了一步,却没意识到,他已经把自己的“根”给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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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玻利维亚的日子并没有变好,生意规模始终上不去,语言不通让他处处受限,身边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李文彪开始后悔,觉得当初太冲动,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扛。

1995年2月,公司派李文彪去日本开发市场,给了90天的商务签证,截止到5月26日,那是他第一次正经去日本。

落地东京的时候,李文彪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街道干净得看不见一点垃圾,交通井然有序,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晚上霓虹灯光一亮,整个城市像撒了一层碎钻。

李文彪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活泛起来:“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得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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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留在日本哪有那么容易?他拿着玻利维亚护照找工作,人家一看他没有日本长期居留资格,又听不懂日语,大多都婉拒了。最后,李文彪只能在一家华人开的小餐馆里打工,每天从早上10点忙到晚上11点,洗盘子、端菜、打扫卫生,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赚的钱刚够付房租和吃饭。

李文彪不甘心,觉得只要拿到日本国籍,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打听了才知道,日本不允许双重国籍,要入日本籍,必须先放弃现有的国籍。

李文彪没犹豫,4月13日那天,他跑到东京的玻利维亚大使馆,递交了放弃国籍的申请,工作人员当场把他的玻利维亚护照剪了角,给了他一张放弃国籍的证明书。

同一天,李文彪又急急忙忙赶到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申请恢复中国国籍,心里打着算盘:“万一日本这边没批,至少还有中国这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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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文彪没想到,中国大使馆把申请转给公安部后,6月初给的答复是“拒批”,因为他没有日本的长期居住签证,不符合恢复国籍的条件。

这边中国拒了,日本那边也没好消息,他拿着材料去日本法务省入国管理局申请入籍,工作人员一看他没有固定工作,没有稳定收入,背景审查也没通过,直接把申请打了回来。后来他又试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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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李文彪才彻底慌了,玻利维亚国籍没了,中国国籍要不回来,日本国籍又拿不到,他成了一个没有国籍的人。

更要命的是,他的日本商务签证也快到期了,签证一过期,他就成了非法滞留的“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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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李文彪的日子就掉进了泥潭里,他没法合法工作,正规公司不敢雇他;租房子也难,房东一看他没有身份证明,都不愿意租给他;没有医疗保险,感冒发烧只能自己扛着,生怕去医院被查出来,他只能躲在东京神田的华人区,租了个狭小的阁楼,开了一家小小的按摩店,靠给人推拿糊口。

那几年正好赶上日本经济泡沫破裂,生意越来越差,有时候一整天都没一个客人,他只能啃着面包喝凉水。

后来东京都加强了对外国人的管制,他在神田待不下去了,2004年搬到了千叶县八街市,把按摩店开得更小,收入也更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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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李文彪痛苦的是,母亲九十多岁那年病重,老家的人打电话来,说“妈想见你最后一面”。他拿着电话,手都抖得握不住,想回国,可他连个正经的身份证明都没有,去大使馆问,人家只说“你早就不是中国公民了,我们没法帮你”。

他蹲在街角,看着来往的行人,眼泪止不住地流,觉得自己连个畜生都不如——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就这样熬到2006年,李文彪通过网络联系上了一位叫陈天玺的无国籍支持者,加入了相关团体,这才找到了点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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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月,李文彪向日本入国管理局提出了“在留特别许可”申请,前前后后补了三批材料,熬到12月,终于拿到了许可,虽然每三个月要去报到一次,但至少能合法待在日本了。

拿到许可的那天,李文彪第一件事就是买机票。11月14日,他拿着再入国许可,终于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可刚到上海,就接到了母亲离世的消息,他还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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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母亲的墓前,李文彪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他的手去买糖,想起他出国前母亲哭着劝他“别瞎折腾”,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颠沛流离,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时候李文彪才发现,上海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了,曾经熟悉的弄堂变成了高楼,狭窄的马路拓宽了,地铁里人来人往,大家都拿着智能手机,空气中都透着一股他跟不上的现代气息。

他走在上海的街上,像个外人,这才明白,他丢的不只是国籍,还有这么多年的时光,还有那个曾经安稳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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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李文彪的路,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但这样的经历也照出了,一些人盲目崇拜“国外”的虚妄,也照见了国籍身份背后,那份沉甸甸的、关于归属、权利和尊严的重量。

国籍不是一张轻飘飘的纸,而是你与世界对话的底气,是你遭遇风雨时,最后的那把伞,那堵墙。

人当然可以追求更好的生活,但千万别在盲目追逐中,轻易斩断自己的根。

因为不是所有错误,都有机会重来,也不是所有失去,都能找得回来。

那轮你以为“更圆”的月亮,或许根本照不亮你失去归途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