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 年 10 月 10 日夜，武昌城的枪声炸响。
革命火借着风势，没几天就烧遍半个中国。湖南、陕西、江西…… 各省接连宣布独立，清廷慌得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传去北京，让摄政王载沣拍了桌子 —— 江苏巡抚程德全，竟也 “反” 了。
他是清朝第一个倒向革命的封疆大吏。这个曾受清廷重用的人，为何要 “背叛”？最后又落得怎样的结局？
一、四川书生，在东北闯出大名堂
程德全是四川云阳人（今属重庆），生在读书人家。
可他没走科举路。年轻时家里穷，他只好去给人当幕僚，抄抄写写混口饭吃。
运气还算好，他遇到了黑龙江将军寿山。寿山看中他脑子活、肯干事，把他留在身边当差。
1900 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俄国趁机抢东北。俄军一路烧杀，直逼齐齐哈尔。
寿山自杀殉国前，把守城的事交给了程德全。
俄军架起大炮要轰城，程德全穿着官服，直接冲到炮口前。他喊着 “要打就打我，别伤百姓”，硬是逼得俄军暂停进攻。
俄国人想拉他当傀儡，管东北的事。程德全硬顶回去，说 “我是清朝的官，只认朝廷”。
这事传到北京，朝野上下都夸他有骨气。他的官，也一路往上提。
1904 年，日俄战争打起来，东北成了战场。清廷知道东北得有靠谱的人守着，破格提拔程德全当黑龙江将军。
要知道，以前东北的将军都是满族人当，汉人没这机会。程德全是第一个破这个例的。
后来东北设省，他又当黑龙江巡抚、奉天巡抚。在东北那几年，他没闲着：
开荒地，让流民有地种；修铁路，方便物资运输；办实业，建了黑龙江第一家银行 “广信公司”；还办学校，教学生学新学问。
当地人都叫他 “程青天”，说他是个能干事的官。
二、江苏巡抚，成了革命的 “带头人”
1910 年，程德全被调到江苏当巡抚。
江苏是东南富庶地，也是立宪派的大本营。程德全向来开明，一到任就和张謇走得近。张謇是立宪派的头面人物，两人常一起聊变法的事。
那时候，立宪派还对清廷抱有希望，盼着能搞君主立宪。可 1911 年 5 月，清廷推出 “皇族内阁”——13 个内阁成员里，9 个是皇族。
程德全一看就凉了心：“这哪是立宪，分明是皇族想攥紧权力。” 张謇也叹了气，说 “清廷没救了”。
转机在 10 月到来。武昌起义爆发，湖北独立的消息传到南京，程德全彻夜没睡。
他知道清廷大势已去，要是硬扛，只会让江苏百姓遭罪。他悄悄派人和革命党联络，说 “我愿意帮着独立，只求别打仗”。
1911 年 11 月 5 日，程德全在苏州府衙里，做了件震惊全国的事。
他让人把府衙门口的 “江苏巡抚部院” 牌子翻过来，在背面写 “苏军都督府”。然后对着手下和百姓说：“从今天起，江苏独立，归顺革命。”
没流血，没打仗，江苏就换了天。
紧接着，他从江苏藩库里拿出几十万白银，交给新军。又联合浙江的新军，组成 “江浙联军”，去打南京。
南京是清廷在江南的重镇，联军打了 20 多天，终于把南京拿下来。
江苏一独立，东南的安徽、浙江、福建等省也跟着动。短短五天，东南六省全独立了。
清廷丢了东南的财源，就像断了胳膊，离垮台更近了。
三、政坛起落，最终归向佛门
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孙中山任命程德全当内务总长。
可没几个月，袁世凯就逼孙中山让位，在北京当起了大总统。程德全又被任命为江苏都督，回江苏主事。
那时候，革命党和袁世凯闹得厉害。程德全想当中间派，两边劝和。
他对革命党说 “别动不动就打仗，百姓经不起折腾”，又对袁世凯说 “得给革命党留条路，别把事做绝”。
可没人听他的。1913 年，“二次革命” 爆发，袁世凯派大军南下打革命党。
程德全看着江苏又要打仗，心里又急又累。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干脆递了辞呈，说 “我老了，管不了这些事了”。
这一辞职，他就彻底退出了政坛。
离开官场后，程德全回了江苏常州。这些年见了太多战乱、权斗，他心里早就累了。
1926 年，他去了常州天宁寺，受戒当了和尚，法名 “寂照”。
他在寺里住了四年，每天念经、种菜，再也不过问外面的事。1930 年秋天，他在寺里病逝，享年 70 岁。
以前，史家说起程德全，总说他是 “投机者”，说他是看清廷要垮了才倒向革命。
可后来越来越多的史料出来，人们才改了看法。有人说，他 “没让江苏流血，救了百姓”；也有人说，“东南六省独立，他是第一个带头的，功不可没”。
他这一生，从清朝的能吏，到革命的参与者，最后归向佛门。看似绕了一大圈，其实不过是在时代的浪潮里，选了一条他认为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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