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调来的王局长到任第一天，就发现局里的称呼不太对劲。
办公室主任老刘一口一个“王局”，其他副局长也都这么叫。王局长摆摆手：“叫我老王就行，或者直接叫名字。”
老刘连连摇头：“那怎么行？规矩不能乱。”
过了几天，王局长发现全局上下都叫他“王局”，连快退休的老同志也这么叫。他觉得别扭，在全局大会上特意强调：“咱们是同志关系，可以叫职务。”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应声。
散会后，老刘追上来解释：“局长，这是对您工作的尊重。”
王局长体谅地说：“那这样，私下场合可以随便点。”
第二天在食堂，老刘碰见王局长，张口就是：“王局，您也来吃饭？”
王局长笑笑：“老刘，不是说好了私下叫老王吗？”
老刘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小声说：“王局……我实在叫不出口。”
更让王局长哭笑不得的是，有一次他让办公室新来的小李送文件，顺口说：“小李，辛苦你了。”
小李立刻站得笔直：“为王局服务是应该的！”
王局长皱皱眉：“不要说这种话，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
小李愣了一下，改口道：“是！保证完成王局交办的任务！”
没过多久，有风声传到王局长耳朵里，说他太较真，连个称呼都要管，让下面的人无所适从。
王局长把老刘叫来：“我就是想拉近和大家的距离，怎么就这么难？”
老刘欲言又止：“局长，有些距离，还是保持的好。”
这之后，王局长不再强求。可没过几天，又出了新问题。
那天王局长下乡调研，镇里的干部一口一个“王局”叫得亲热。随行的小张提醒：“我们局长不让叫职务。”
镇干部恍然大悟，改口叫“王哥”。王局长听着更别扭了。
调研回来，局里开始流行叫“王哥”。老刘这么叫，其他副局长也这么叫，连门卫大爷见了都喊“王哥好”。
王局长实在受不了，又在大会上强调：“还是按规矩来，叫职务吧。”
大家长舒一口气，“王局”的称呼又回来了。
这天，上级领导来局里考察干部，找老刘谈话时间：“你们王局长平时喜欢大家怎么称呼他？”
老刘脱口而出：“王局他……怎么称呼都不合适。”
领导不解：“什么意思？”
老刘自知失言，赶紧解释：“我是说，王局不在意这些细节。”
送走领导，王局长独自在办公室发呆。老刘轻手轻脚进来：“王局，有个文件要您签个字。”
王局长接过文件，突然问：“老刘，你说我是不是太在意这个称呼了？”
老刘笑了笑：“称呼就是个形式，重要的是大家心里怎么想。”
这时，隔壁办公室传来年轻人的说笑声：“王局这人其实挺实在的……”
老刘使了个眼色，说笑声立刻停了。
王局长摇摇头，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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