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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苗卫芳

临近放暑假的某一天,根据电话约定,上午下班后,M开着车,到电影院门口去接自己的对象梁梅。

梁梅今年四十几岁,是高速公路上的一名收费员。介绍人将他们各自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们后就宣布任务完成,下来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于是,M与梁梅先是在电话和微信上进行沟通,这样过了十几天,两人觉得还算有共同语言,于是决定线下正式见面,约定的碰头地点就是电影院门口。

距离电影院还有一百来米,M看到,梁梅肩上挎着一个包,正站在电影院门口的街边,默默地等待着。

M一边开车一边摇开车窗,车行驶到梁梅跟前,刚刚停下,他便立即喊道:“梁梅,赶紧上车,这里停车会违章的。”

梁梅机灵地上了车,坐到了后排;M立即启动,然后掉头,向自己所在的小区开去。

十多分钟后,M便带领梁梅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家。

显然,梁梅对M的这套二室二厅的高层住宅比对M本身感兴趣得多,因为进屋后,她并没按照M引导的那样坐到沙发上,品尝M给她沏的茶水,吃他端上来的糖果,同他好好谈一谈,悉心交流一番,而是在屋里四处游走,似乎要对这房子一探究竟。

于是,M只好跟在她屁股后面,陪她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转,从客厅走到主卧,再从主卧到阳台,然后是厨房,最后进了卫生间——M前脚已经跟随梁梅迈了进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这才止住了脚步,随即退了出去,坐回到沙发上。

果然,卫生间的门立即关上了。

M长出一口气,暗道:“幸亏及时退出来了,否则,人家该会如何看自己呢?第一次见面,居然跟着人家进卫生间,不被当作流氓也会被认为是精神病!”

过了一会儿,梁梅出来了,一边甩着手上水,一边站在卫生间同客厅之间,偶尔挪动下步子,身体晃晃悠悠,一副踟蹰观望的样子。

“梁梅,你……坐下啊!过来……坐在沙发上,喝口茶!”M只好站起来,一边向她招手一边说,同时指一指沙发。

终于,梁梅慢慢腾腾地走了过来,坐到了沙发上。

“来,喝口茶吧,不渴吗?或者吃些糖果,花生吃不吃?还有红枣……”

梁梅瞪了M一眼,垂下了脑袋,似乎有些不悦。

M看到梁梅不太高兴,赶忙搜索枯肠,寻找既能引起对方兴趣同时也显示自己很渊博的话题,突然,他喊道:“你们梁姓人……很厉害!知道不!”

“怎么啦,有什么厉害的?”梁梅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姓梁的,有人才啊!历史有位文化名人,就姓梁。”

“切……有什么厉害的?姓名只是个符号而已。”

“哪里有那么简单,姓名,尤其姓氏,蕴含了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

“切!不懂,也不感兴趣!”说着,梁梅又站了起来。

“哎!有个梁启超知道吧!”M很烦她老是这样走来走去的,于是赶紧喊道。

梁梅冷笑一声:“梁启超,我知道他有什么用!”

看到对方仍然不感兴趣,M继续说:“他可是一位大学者,是你们梁家的荣耀。”

“切,我们梁家的荣耀!与我有什么关系?他能帮我评上调动一下工作吗?每天坐在收费室里,枯燥死了!他能帮我涨点儿工资吗?”

“那估计不能!”说完,M冷笑了一声。

“那就没用。”说着,梁梅又晃进了主卧。

“那……”M咕哝了一声,看到对方对自己的话毫无兴趣,只好止住了话头,然后端起茶,喝了起来,心说:“随她吧,想看什么看什么!我才懒得陪着她到处转呢。”

就在这时,只听梁梅突然吆喝道:“M,过来一下!”

“怎么了?”M不由站了起来,然而脚却没动,手里仍然端着杯子。

“你过来一下!”对方的声音加大了,口气也更硬了。

M无奈,只好将茶杯放下,快步向主卧走去。

然而,梁梅并不在主卧,而是在阳台上,此时,她打开阳台上的窗户,正在向远处眺望。

“你在阳台上干什么呢?”M问。

“这不是在往外瞭望吗?住得高果然好!你这是次顶层,俗称凤凰层,知道吧,属于优质楼层,别看你呆里呆死的,倒是会选楼层。”

“嗯,我是愿意住得高一些,站得高望得远嘛,心情也觉得舒畅,如果不是担心下雨漏水,我宁可住顶层,免了被楼上打扰。”

“南城中学在哪儿,能看到吗?”梁梅突然问道。

“当然能看到了,这里距离南城中学并不远,过了沙河桥就是,咱这楼层又高,怎么会看不到呢,你看,在那个方向。”M也从窗户里探出头,挥手向南指着说。

“哦……有空去走一走吧……”梁梅说。

“去那儿干什么?”

“溜达溜达呗,没事儿的时候。”梁梅说。

“哦,有什么可溜达的,那边的人那么太密集,还不如去公园转转;回客厅吧,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喝杯茶,吃个水果。”M说。

梁梅不置可否,不过随后倒是将脑袋退回了窗内,然后随着M回到了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喝茶吧,吃水果,还有红枣、花生……”M说。

梁梅呆呆地望着沙发对面的墙壁出神。

墙壁上的装饰是一幅山水画,还有一首诗,是唐代诗人张志和的《渔歌子》,诗与画相得益彰,配合得比较完美,当年装修时,M特意向装修工人提出,就要这样的诗和画。

“这些字能认出来不?”M问道。

“不认识……”梁梅的目光仍然有些发呆。

“这首词,初中课本上学过: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这时,梁梅突然问道“有门子没?你!”

“门子?……”

“嗯,门子!”

“当然有了,你看这门子,怎么样,设计得出人意表吧?”M指着客厅与饭厅之间的一套硕大的玻璃门,说。

梁梅顺着M手指的方向,望了望这玻璃门,吱唔道:“哦……”

“这套玻璃门可与众不同!我们小区,我这种户型很多,从厨房直通到客厅,显得特别长,不是我设计了这门子,将客厅与饭厅隔开,就会特别难看。看,我这样一设计,就截然不同了,而且,客厅还显得像个卧室,当然,还是有些大,等过一段时间,我还打算再设计一两个小些的门,将这客厅再隔出一个小卧室来……最好再能隔出一个书房来,当然,是一个小小书房,放置一个小小书桌即可,我一个人,躲在那里面读书,如果能实现,这都得益于门子……”M喋喋不休,甚至有些得意忘形。

梁梅呆呆地看着,呆呆地听着,不过仍然面无表情,这使M有些扫兴,便问道:“你干嘛提到门子?”

“下来再说吧。”梁梅淡淡地说。

“也就是说,你提到门子,不是无缘无故的。”

“先别说这么多了,谈咱们之间的事吧,咱们成了不,说什么都枉然。”梁梅终于将目光转到M的脸上。

“嗯,你今天来,不就是为了咱们之间的事吗?”

“那当然了,要不我干嘛大老远地跑到县城来。”

“婚离清了吧?”

“嗯,去年冬天离的,都弄清了。”

“不存在什么遗留问题了吧?”

梁梅瞪了M一眼,说:“能有什么遗留问题,我写了个协议,让他签了字,到民政局就把离婚证领了。”

“如今离个婚,都不叫事儿了。”M感叹道。

“那可不,都什么年代了!”

“老师群体也不行了,我们单位,也有很多离婚的。”

梁梅冷笑了一声,说:“老师就不是人了?”

“对,老师也是人,都有人的七情六欲,都一样受社会大环境的沾染!”一边说,M一边为梁梅削了个苹果,递到她手里。

梁梅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起来。

等梁梅吃完这个苹果,M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苹果甜不甜?”

“唔,还可以……”

M一边没话找话,一边抬起屁股,往梁梅身边蹭了蹭,使自己的身子挨住她的身子。

梁梅侧了一下身,然后歪过脑袋,盯着M问道:“你打算干什么?”

“没打算干什么。”一边说,M伸出左臂,从她背后伸过去,手抚在她的肩上;右手则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我第一次来,你就这样?!以后我还敢来吗?”梁梅歪头瞪了M一眼,质问道,不过,显然她并没有真恼。

于是,M微笑着说:“你……你既然独自一人跟敢来我家里,就……”M将后半句话咽回去,然后将自己的脸贴到梁梅的脸上,然后开始亲吻她。

“不要……你再这样我喊人啦……”梁梅的身体侧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躲开。

M没理会她,他猛地将梁梅按倒在沙发上,随后压在了她身上,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女人了,我很想,真的,特别想。”

“但你也不能这样啊,你真是胡闹,我报警啦,我的手机呢……我第一次来,你就这样欺负我!”梁梅一边摸自己的手机一边说。

“你报吧!”M将她的手机抓起来,交到她手里。

“好,我报警!”梁梅虚张声势地打开手机,胡乱地翻看着。

“为什么不报警呢,翻什么呢?”M问。

梁梅瞟了M一眼,没有回答。

M把手机从她手里夺过来,扔到一边,开始脱起她的衣服来。

“你真的啊?不行,我第一次来你家,你真就这样?”梁梅斜眼瞪着M,试图推开他。

“我要不这样,出了门,你还不骂死我!”M一边笑着,一边继续脱她的衣服。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那样的人!”

M不再同她费口舌,专心脱起她的衣服来,M是极其崇拜女人乳房的,认为这是一个女人美的最集中的展现,他将梁梅的上衣脱掉,然后打算摘去她的乳罩,然后揉弄、吮吸她的乳房。

然而,当她胸前变得一丝不挂时,M却大失所望,梁梅的乳房灰暗、干瘪,皮肤充满褶皱,尤其是那双乳头,大而不整齐,色泽暗黑,不用说吃了,看一眼都想吐。

顿时,M对她一点欲望都没有了。

然而,此时,梁梅却静静在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目,一动不动了。

M很清楚,此时,她在等待着自己下一步行动,如果自己就此止步,一定会导致她的冲冠之怒,被伤了自尊心的梁梅,下楼后,没准儿真会选择报警的,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完了,不用说单位会将自己开除,警察一会儿就会赶来,自己大概率会蹲班房的。

略加斟酌,M只好按照男女之间这种事的固有逻辑,将她的下衣一褪到底,然后扯离她的身体,至此,梁梅被脱得一丝不挂了。

梁梅仍然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双目紧闭,口微张着……

M知道,她在等待!

M很清楚,这事还得继续,正如俗话所说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M只好将自己脱光,然后重又骑到她的身上,开始了各种动作。

梁梅先是受惊般地“啊——”了一声,随后便发出持续不断的哽唧声。

M在她身上折腾了好久,然而他仍然软塌塌的,什么都干不成,十几分钟后,两人都有些精疲力竭,梁梅呓语般地说了声:“算了!”

M如蒙大赦般地脱离了她的身体,然后开始仓促地穿起衣服来。

梁梅也坐起身,缓慢地将自己穿戴整齐,又若无其事地在沙发上坐好。

M羞红着脸,乞求原谅般地说:“唉,上岁数了,不行了,不知你能不能接受,如果不能的话……”

梁梅:“有什么不能接受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这还不正常,又不打算要孩子了……”

M:“那就好……我现在给你做饭吧,想吃什么呢?”

“你这里有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去年过年前,我妹妹送了一些猪肉,她们家养着猪呢,正好用这些肉炒两个菜,我就不出去买了。”

“行,随便吃一些都行。”

“那好的,主食吃米饭吧,我用电饭锅先焖上。”

吃过午饭,M开车,将梁梅送到客运中心,她便乘坐下午的班车返家了。

别看已经年过五旬,M仍然相当不成熟,一直是心中存不住一点儿秘密的人,从车站回到家,他便立即给王强发去了信息,将刚刚与梁梅见了一面的事告诉了他。

王强说:“不错啊,你以前谈的对象,大都没有正当职业,这回要好好珍惜啊!能成最好不过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M,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M:“我知道,你说得非常有道理,可是,我觉得……嗐,不行我只好放弃这次机会了,可是,唉!……”M的话有些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你嫑鸡巴犯糊涂了,就说这个女的得了——只要人家愿意,你就别再丝毫犹豫!你看清苑那个老斑鸠,把你坑得惨不惨,那时候,我一再劝你小心,她是个骗子,你不听我的!怎么样,在一块睡了一周,便骗了你十几万!弄一次两万块,操!她那玩艺儿是金子做的?哈哈,这个梁梅就放心多了,本乡本土的,不可能是专门出来骗人的。”

“这个我肯定是放心的……”

“话虽这么说,但也不能一点儿不加提防……”

“她敢骗我,我闹她个身败名裂,她们收费站属于交通局,我有个比较近的亲戚,曾经在这个局当过副局长……”

“又扯远了是不是?到底愿意不愿意,全在你,别人不能替你拿主张,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你又该抱怨人家了!反正我觉得,娶个她,肯定比较稳妥。”

“但是,有件事,你不知道……我实在无法接受!”M说。

“什么事呢?她有两个儿子?要是那样的话我劝你赶紧算了。你知道,我他妈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就要读大学了,以后买房、买车、结婚,每个儿子至少不得三四百万?两个就是七八百万啊,唉,我的苦日子在后边呢……我们两口子,还想好好地享受生活?做梦吧!他奶奶的!”王强说。

“没有,她只有一个女儿!”

“那怎么了?她比较疯?同她们领导勾搭着呢?哈哈!不过戴绿帽子又不疼不痒的,你要不把它当回事,就当它不存在,把格局打开嘛,哈哈哈哈……”

“说什么呢!……”犹豫了一番,M终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强。

“操,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事怎么说呢,她上年纪了,有什么办法呢,你要是能说个十七八的,肯定不一样!你已经五十多了,自己掂量着,看看能不能有杨振宁的本事!”

M苦笑一声,说:“唉,我再考虑考虑吧。”

与王强通完电话,M立即又给小东北打去了视频,接通后,小东北问道:“怎么了,M?”

“忙什么呢?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我在外边遛狗呢!你没上班?”

“今天周六。”

“哦,又要请我吃饭?哈哈!”

“很苦闷,一起坐坐吧。”

“到哪儿呢?”

“还到同福楼旁边的自助火锅吧,那儿不贵,况且有大骨头,正好给你的狗带回来一些。”

“几点呢?”

“不要太晚了,六点前就到吧。”

“那好,就六点吧。”

“嗯,晚上六点,不见不散。”

菜上来后,两人一起干了一杯,M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他今天遭遇的“苦恼”向小东北和盘托出,最后,他补充道:“这事我跟王强也说了,她说女人年龄大了,都这样,让我接受现实,坚决娶了她——只要对方同意嫁我。”

“嗐!你听这小警察瞎说呢!”

“这么说,他是在诳我呢?!”

“也不全是在诳你!不过,我也同意他的意见,你娶了她算了,老M,这是你这辈子最好的结局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否则,你别卖后悔!”

“但我真的下不去口!小东北,你不知道,我有个特别变态的爱好,就是喜欢吃女人的乳房……哈哈!”M说。

“这算什么变态,正常得很,哪个男人不爱吃女人的枣馍馍?不喜欢吃才不正常,才变态呢!”小东北微笑着说。

“很感谢你这句话!但梁梅的乳房,我实在下不去口,甚至看一眼都感到恶心,她乳头又黑又皱。”

“要是真有那么严重,我也就不劝你了,但是,老M,错过了这个女人,你以后可别后悔!”

“听王强说,女人年龄大了都这样,所以,我想再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年轻些的——太年轻的肯定不现实,相对年轻些的吧,比如说三十大几岁的,尽可能不要超过四十岁……”

“你别听他胡扯了,这与年龄并不完全划等号,我大学刚毕业时,在省城谈了个女朋友,才二十几,她的乳头也是又黑又大……当然,最后我们也分手了。”

“也是因为下不去口?哈哈!”

“倒没有那么严重,各种原因吧。”

“年轻的肯定更好吧?皮肤会更白,也更柔韧,富有弹性,感觉肯定好得多。”

“你那是废话!但你这么大岁数了,想说个二十几岁的,可能吗?你要像马云一样有钱,说个十八的都不成问题!”

“唉!——”叹了口气,M不再说话,双臂合于胸前,头望着天花板。

“M,听你这么说,你一定喜欢胖的女人。”小东北突然问道。

“你何以知道?”

“猜的,但我肯定没猜错。”

“嗯,丰满些的女人多好,瘦得皮包骨的女人,骑在她身上不硌得慌?当然胖也要有个度,偏胖、微胖最佳吧,在古代,唐朝就以肥为美,这是与唐朝强盛的国力,健康的心理和昂扬向上的时代气息相一致的,到了宋元以后,社会逐渐走向没落,人们的审美观也逐渐走向了畸形,居然将三寸金莲看作女人美的极致,女人的足被男人摸了,被看作最严重的侵犯,真是可笑……”

小东北:“停!停!停!别同我说你们文人那一套,喝酒,来,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今天咱哥俩喝个痛快,来个一醉方休!”一边说,小东北将两个的酒杯都倒满,然后将自己的杯举到了M面前。

“最近,B城一个媒婆,也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个女的,是一个企业里的职工,离异,让我去相一相呢,我打算再试一次,看一看这女的怎么样,如果……”M说。

“你可别再被人骗了!如今骗婚的女人太多了,尤其是大龄未婚和二婚三婚的女人,尽管不能说她们都是专业骗子,但很多人或多或少都打着骗男人的念头呢。”

“嗯,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会小心的,只要稍微看出对方有行骗的苗头,我就立即抽身,然后,我也就死心了,回来老老实实娶这位女收费员。”

“娶这位女收费员?”

“嗯,她在高速上收费,一开始不就告诉你了吗。”

“我知道,我是说,才见一次面,就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哦哦……我这话说得是有些超前了,不过,我总觉得,我同她似乎能成,至少成功的希望很大。”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信了?”

“就凭她那乳房,除了我这种走投无路的老男人,还有谁愿意娶呢!”M向小东北俯过身去,将声音压低。

“哈哈,看你这话说的。”

“就这样了,明天恰好是周日,我跑一趟B城。”

“千万千万要小心啊,上次被骗了十几万,教训太深刻了,官司打得怎么样了?”

“唉,上周才开了庭,听律师说,出判要等很长时间,三五个月都很常见,司法机构的效率,真令人无语!”

“我觉得,这次你要不回多少钱来,给你退回一半就不错了。”

“嗯,除了被骗去的钱,打官司本身的糟耗也不是个小数字,你懂得!唉,这事就别提了,一提心情糟得很!”说完,M将剩下的半杯酒一股脑倒入口中,狠命地咽了下去。

周日晚上,小东北又收到了M的信息:我已经回来了。

小东北:这么快就回来了!那B城那女人怎么样?看着靠实不?

M:我看不是很踏实,算了,放弃同她谈下去的打算了。

小东北:那就老老实实同这女收费员谈吧,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蹦跶头儿,以后就死了从B城找对象的心吧。

M:嗯,终究是个很大的遗憾,但有什么办法呢,我的户籍还一直留下B市呢,当年从H大学毕业时,我特意没把户籍迁回来,我是渴望有朝一日能在B市娶了媳妇,成个家。

“唉——”给小东北发完信息,M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放暑假后不久的一天,梁梅将M带到了自己家,这次,M见到了她的母亲和女儿。

梁梅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母亲年近八旬,她的女儿才十三岁,自从去年,梁梅与前夫离婚后,祖孙三代人便相依为命。

好在老太太身体还不错,所有家务几乎都能包揽下来,这样,梁梅就可以安心上自己的班,接送孩子上学。

女儿胖胖的,个头也不矮,显然,营养比较过剩,发育也比同龄女孩要早不少,胸部已经高高隆起,臀部也很是丰满,而且脸上已经起了青春痘。

M不由问梁梅:“孩子多大了?”

“2012年生的,十三了。”

“哦,那虚岁就是十四。”

“但虚得很,她2012年12月生的,实际上才十二岁多一些。”

“哎呀,真的吗?!如今的孩子,发育真早,读几年级呢?”尽管在同梁梅说话,但M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孩子的身体。

“正在读小学六年级,对了,你有门子没?”

“孩子的那个……已经来了吧?”M压低声音问道。

梁梅斜眼瞪了M一眼,说:“来了,她们同年级的女生,基本都来了……对了,门子,你有吧?”

“门子?”M随口问道,同时向四周看了看,最后,他将目光落到梁梅家的那两扇铁皮制作的还算美观的大门上。

“梓涵后半年就该读初中了,正愁着呢,正想找个门子呢。”

“她学习怎么样?如今初中属于义务教育,你不用担心她无法升学。”

“我想给她找所好学校……”

“哦,哪所学校好呢?”

“县城的初中肯定比乡下好,梓涵的户籍在她奶奶身上,按规定,只能在本乡读初中。”

“哦,那就去县城上!”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想进南城中学呢,你有门子没?你一直在县城上班,听说南城中学与你们县一中,属于同一个教育集团,这事你应该能搞定。”

M有些惊异地大张着嘴巴,终于将目光从梁梅家的铁皮大门上收了回来,他像害了牙疼一般,一边吸溜着凉气,一边回答:“我哪里有门路啊!我不顶事!当然,在县城,我认识的人不能算少,认识我的人更多,很多我毫无印象的人都说知道我,但关键是,没人把我当回事。”

“这么说,南城中学是进不去了?”

“我是没办法,真的无能为力,我不是不办,是真的办不了,听说,片外生要想进南城中学,需要局长签字,而我只是最底层的一个普通老师,哪里够得着局长呢!”M苦丧着脸说。

“如果进你们县一中的卓越班呢?”

“可以去参加考试,每年暑假,小学六年级的毕业生,前四百名有资格参加考试,然后从中选拔一百名。”一边说,M不由又瞧了瞧梓涵。

“已经考过了,但没考上。”

“哦,这么说,她进入了全县前四百名,有参考资格,说明梓涵的学习还是不错的,尽管没有被录取。”

“嗯,别看孩子长得胖,反应似乎有些迟钝,但她不笨,就是学习不够努力,主要问题是,老玩儿手机。”

“要是努力的话,肯定就考上了。”

“那肯定没问题。”

“现在,我不打算让梓涵进南城了,就进你们一中的卓越班!有更好学校可上,为什么进次一等的!”梁梅说。

“问题是,她不是没考上吗?”

“是没考上,但这不是有你吗?”

“我……其实,你没必要非要进我们学校的卓越班,你了解这个卓越班的具体情况吗?”

“我当然了解,全县最好的初中班,由全县最优秀的老师任教,大家都抢着进呢,为这事,很多家长削尖了脑袋,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M冷笑一声,说:“呵呵,外人觉得我们学校的这个卓越班特别高大上,对吧,但我与他们朝夕相处,还是知道他们几斤几两的。”

“全县范围内选拔的一等一的好老师,难不成水平是垫底儿的?”

“那倒不至于,充其量算是中等水平吧,他们比其他学校的老师好不到哪里,当然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啊!考虑问题不要总是走极端!”

“谁都不行,谁都不如你!人家都说,咱们县里清华北大的苗子,都是从这两个卓越班里出呢。”

M又冷笑一声,说:“小学成绩,都有一定虚假性,小学,只要是认真踏实,仔细认真,成绩一般就不会很差,然而,等到了初中,再不行到了高中,还不知滑落到什么名次呢,指望这批学生出清北的苗子,大概率会让人失望的。”

梁梅呆呆地望着M。

M继续说道:“以我为例,当年我的小学成绩也是相当优秀的,但到了初中就完了,就适应不了了。小学的算术,我是完全能学会的,但初中的代数、几何,简单的内容还好,稍复杂一些,便迷迷糊糊了;几何中的全等形我还能理解,一到相似形,就完全成了一团糨糊;一元一次方程还凑合,到了二元方程和二次函数,我就如听天书了!等到了高中,数学考试完全是依靠选择题蒙个十几分,其实就是零蛋!”

“你笨呗,要不你怎么会属猪呢!”

“人家笨却考上了研究生,你聪明你考考试试啊!”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二人说话的梁梅母亲突然插了一句。

“我考的是历史专业的研究生,纯文科,如果考试科目包含数学的话,把我打死都考不上。”

“而且,我们学校卓越班的运行模式你了解吗?纯粹就是一种急功近利、揠苗助长的模式,初中被压缩成两年,高中则延长为四年,头重脚轻,初中是基础,基础打不牢固,高中多学一年还不是做无用功?想起来真是可笑!还有一个缺陷,就是,这个卓越班每个年级只有两个班,只需一个老师教,也就是说,没有同头课老师,因为无法集体备课,这样一来,老师也就无法集思广益,有了什么问题,连相互探讨的机会都没有。”

“好端端的全县注目的初中卓越班,被你批得一无是处!”

“也不是,有一点,我还是非常赞成的!说了半天,其实我并不反对梓涵入读这个卓越班,原因正在于此!”

“哪一点儿?”

“孩子们的内务整理得真叫好,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宿舍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整个宿舍窗明几净,空气清新!我去过两次,真的给我留下了挺好的印象。他们是军事化管理,很严格,要不能把内务做得这么好吗!”

“让孩子在学校养成良好的习惯,也是挺重要的,好习惯养成了,学习自然就容易搞好,至少比在我们乡中要好得多。”梁梅说。

“那是肯定的,所以,说这么多,其实我并不反对梓涵进这个卓越班读初中。”

“但没考上,得托你的门路了。”

“嗯,我明白了,但是……”

“但是什么,咱们也算是见了两次面了,下来,就去领证,然后,梓涵不就能以县一中教工子弟的名义入学了吗!”

“哦,闪婚啊!”M惊叹道。

“那又怎么了!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嘛!哈哈哈哈……”梁梅有些放肆地笑了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想的没想到,原来你是……”

“明天,你开车拉我们到县城,去你们学校看一看,参观一下嘛,当然,主要是看一看卓越班。”

“学校管理很严格的,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学校。”

“不是有你吗,由你带着,我们还是外人吗?”

M叹道:“为了读一个初中,卷到这个地步了?至于吗?唉!”

第二天, 吃过早饭,M开车,来到县城,他没有先到家,而是直接来到了校门口。

学校的大门紧闭!守门保安穿着制服,威严地坐在门口。

M掉过头去,冲坐在后排的梁梅母女说:“你们在后面安安生生坐着,千万不要声张,不要让门卫发现后面坐着人,这样,暗暗地把你们拉进去,否则,他们要是发现了你们,较起真来,你们就进不去了。”

梁梅悄悄回答:“我们听你的,梓涵,把头扎下,一定不要出声。”

M将车开到学校最后面的一个院子里,方才停了下来,然后冲母女二人说:“到了,下车吧。”

“哇,你们学校好大啊!”下车后,梓涵惊叹道。

“卓越班在最后边啊!”梁梅问。

“对啊,这样很好,初中的孩子这么小,这里距离食堂很近,打饭方便;高中生在前边,打一趟饭,来回得跑一里来地,高中的孩子们,更加苦啊!”M说。

“孩子们的教室和宿舍在哪儿呢,带我们去看看。”

“就在前边这栋小楼上,跟我走吧。”M指着院子南端的一个楼。

然而,走近门口,发现上着锁,M只好说:“现在是暑假期间,楼封闭了!”

“哦,那就算了!到你家里去。”

“其实看不看也无所谓,走,我拉你们到我家。”

“出门时还要静悄悄地吗?”

“出门他们不怎么管,但还是低调些好吧。”

从学校出来后,M开车带母女俩到县城附近的一个景点转了转,中午时分返回到了小区。

进了小区大门,M将家门钥匙交给梁梅,说:“你们俩先上楼吧,天气这么热,进家后,赶紧把空调打开,凉快凉快,冰箱里有冷饮、雪糕,拿出来随便用,我把车开到停车场,随后就上楼。”

将车开到停车场后,在返回家的路上,M想:没准母女俩没有上楼,正在单元口等自己呢,那样,还真有点儿小感动呢,说明他们懂得与自己同甘共苦!反正也不过是三五分钟,不用她们等多久。

然而,M走到自家单元口,四处张望,哪里有两人的影子!

M略感失望。

“不过也没什么!何必让人家等着呢,大夏天的,又是正午,气温这么高,简直能把人烤死!”一边想,M走进电梯。

当M乘坐电梯,升到自己所在的楼层,来到自家门口时,一种真正的不快却产生了,因为他发现,自家的房门紧闭着。

“明明知道只需几分钟我就返回,何必将门紧锁呢?”M一边嘀咕,一边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兜里,准备掏钥匙,继而想:“锁门也不当紧,毕竟这是在县城,不比农村,提高警惕性是正确的,自己刚搬来这个小区时,不是被偷过三百元钱吗?”想到这里,M的不快很快释然。

然而,兜里空空如也,M自我埋怨道:“钥匙不是给梁梅了吗,看我这脑子!”

于是,M开始敲门,他将食指弯曲,轻轻敲了两下。

M是个非常懂礼貌有修养的人,因而,尽管敲自家的门,他都不会太粗暴,力争做到既能让屋内人听到,又不至于打扰对方为好。

屋内人没有反应。

M只好稍稍加大力气,又敲了两下。

然而,屋内仍然没有反应。

M只好又加了点力气,结果仍然如此。

到了后来,M只好抡起拳头,使足了力气,“咚咚咚”地砸起门来。

然而,仍然没人来开门。

这时,只听背后“吱钮”一声响,M赶紧掉过身去,原来,住在对门的邻居,一个六十多岁的妇女出现在对门门口,正吃惊地望着M,继而问道:“怎么了?忘记拿钥匙了?”

M不耐烦地冲她挥了挥手,继续抡拳打起门来。

此时,屋内,母女二人说话的声音,M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他非常清晰得听到梓涵说想点个外卖,想吃油焖大虾,而梁梅责怪女儿这样吃下去会更胖的。

M又立即抓紧机会敲门。

两人说话声中断了片刻,随后发出一阵大笑。

M又抡起拳头,冲这铁皮做成的防盗门痛砸下去。

顿时,屋内说笑停了下来,然而却仍没人来给开门。

此时,M的手被铁皮防盗门震得已经红肿了,有的地方皮都被磨损,渗出了血液,气急败坏的M,只好抬起脚,使足了力气,冲防盗门踹去。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又开了,这次,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身强力壮的汉子——这家的男主人!他睡眼惺忪,满口酒气,瞪着M,大声质问道:“怎么回事?大中午的,你在楼道里咚咚咚地折腾,一家人午休呢,都被你惊醒了,你再这样下去,信不信我给你个逼斗?”

M赶紧点头哈腰地向对方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在敲门呢!”

“你的钥匙呢?”

“给我对象了,她和她女儿,现在就在我家里。”

“那你敲门啊,让她们给你把门打开不就得了,何必这样折腾?”

“我就是在敲门啊,但她们没有反应,所以我才……”

“不行你给她打电话啊!”

“我的手机放她包里了,她提回屋里走了!”

顿时,汉子显得比M还要气急败坏他指着M的鼻子骂道:“你去死吧!你能不能进家我不管,但你要再这样折腾,让我听到了,让我再出来了,可有你的好呢,你明白不?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返回自己家,“通”地一声关上了门。

突然,M想起来了,单位办公室放着一把钥匙呢,一直夹在一本书里,压在电脑下,以备不时之需,今日算是派上了用场。于是,M急忙按了电梯,下楼,赶往学校。

出小区门口时,路过物业办公室,M直想进去借一把大铁锤,然后返回楼上,将自家的门砸了。但一来怕引出了对门的汉子,遭到暴打,二来砸坏门还得自己花钱买新的,岂不凭空又糟一两千块钱?于是只好忍下了这口怒气。

为了拿到这把钥匙,M也是费尽周折:到了单位卫门,先是请他给管理后勤的一位副主任打通了电话,M说尽好话,对方总算来了,然后副主任从一大盘钥匙中找到M办公室的那一把,M才总算进了屋,把自家房门钥匙拿到手中!然后,M对这位主任千恩万谢,承诺过了这一阵,一定请他到饭店好好坐一坐。

当M风尘仆仆而又满头大汗地回到小区,进入电梯时,一个外卖员也急步跑来,一闪身进了电梯。M按了14,电梯缓缓升起,此时,M已经心力交瘁,他靠在电梯上直喘粗气。

此时,M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溻透。

终于,电梯升到了十四层。

电梯门刚刚打开,身手敏捷的外卖小哥便一闪身出了电梯,再往右跨一步,便径直站在了1401号门前——这正是M的家门口。

此时,折腾了一个中午的M,已经身心俱疲,思想一片混沌,他思忖,这家伙站在自家门口要干什么呢,莫非是要行窃?然而就在此时,只见他将食指弯曲,非常轻柔地在M家的铁皮防盗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显得特别有礼貌,极有教养。

几乎同时,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M能准确地判断出,脚步从客厅向门口跑来;同时听到梓涵喊道:“来了来了……油焖大虾来喽……”

“你就知道吃,过个暑假,你又得胖一圈,再胖下去,你就超过一百八十斤了,开学后,上了初中,同学们还不笑话死你。”

这是梁梅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被“呼”地一声拉开了,梓涵站在门口,喊道:“是我的油焖大虾来了吧。”

“嗯!您拿好了。”外卖员将一个袋子递给梓涵。

梓涵瞪了呆滞地站在门口的M一眼,一言未发,提着外卖返回到了屋里。

M默默地进了屋,然后进入客厅。

梁梅惊叫一声:“这半天不见,你到哪儿去了?你怎么浑身是水?大中午的,到河里游泳去了?”

M抹了抹满头的汗水,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躺到沙发的榻上,然而,两窝清泪却已经盈满了眼眶。

夜里,M与梁梅同居一室,梁梅的女儿梓涵住在次卧。

这一次,梁梅主动将衣服脱光,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眼睛紧闭,嘴唇微张。

M脱光衣服后,骑在了梁梅身上,他的目光尽量避开她的胸,因为看上一眼,就会有一股隐隐的恶心从心底泛起。

随后,M闭上眼睛,开始亲吻她的头发,然后是脸蛋,再次是嘴巴、脖颈……

“吃吃我吧……”梁梅发出了呓语般的声音。

M明白她的意思,不由感到一阵更加强烈的恶心,他只能装聋作哑。

无奈之下,梁梅抓住M的一只手,然后往自己乳房上拽,M无奈,只好将手放了上去,发泄般地揉弄了起来。

梁梅立即发出难以压抑的呻吟声。

M在她身上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仍然没能成功,最后,他又一次感到精疲力竭,口干舌燥,只好从她身上滚落了下来。

梁梅将头伏在M怀里,一条胳膊抱着他,一条腿压在他身上。

M喘息甫定,慢慢地说:“唉,老了,弄不成什么事,你肯定接受不了吧。”

“我没事!我能接受,这有什么,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不必非要干这种事,只要每夜搂抱在一起,静静地陪伴我,我就能感到满足!不要多想, 以后咱们安安生生过日子即可。”梁梅平静地说。

“你真的能接受?”

“谁还骗你不成!明天,咱俩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真的这么快就结婚?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这样太快了吧,咱们还是慢慢再处一处,看看究竟是否合适……”M说,他打心里有些犹豫。

梁梅翻身压到M身上,双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他的脸,问道;“把我玩过了,你是不是就这样算了?”

“我没有……咱们什么都没做成!”M不由叫道。

“放屁,两个人脱光衣服,都睡在一起了,还说没有?!”

“但是,这不算!我什么都没做成!”

“你说不算就不算了?!好,现在我让你听个东西!”说着,梁梅从M身上下来,拿起手机,打开,不知怎么按了几下,手机里传出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要……你要再这样我就喊人啦……你真是胡闹……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女人了,我很想,真的特别想……我报警啦,手机呢,我第一次来你家,你就这样欺负我……

M一惊,问:“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你干下的事,才过了几天,就忘了?”

“你!当时你居然录音了?真是想不到,录下来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你乖乖听我的,这东西就没用,你要是不听,那它的用处可就大了。”

M突然想起,清苑的那个老斑鸠就曾经偷偷地给他录过音,正是那些录音,使M在与她打官司时处处被动,想到这里,M的心不由虚了下来,口气也不由软了,哀求道:“删了吧,梁梅,好不好?”M一边说,一边去抓她的手机。

梁梅的警惕性很高,紧紧抓着手机,并立即躲开了,然后将它压在了身下,随后问道:“怎么?要抢劫吗?你就是抢到手里也没用,手机有密码呢,你打不开,你就是把手机摔了也不管用,录音还备了份儿……”

“你打算以此要挟我?”

“怎么会呢,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听话。”

“我要是不听话呢?”

“你会听话的,你怎么会不听话呢!好了,不早了,睡觉吧,明天咱们还要去领证呢!”说着,梁梅又将头依在M胸前,闭上了眼睛。

“我其实已经下决定娶你了,但当我面对你的时候,我又真的……”M欲言又止,有些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一是太难为情,二是担心太伤她的自尊心。

“你虽说有工作有房,但你一个老光棍,等以后老了谁管你,到时候臭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等咱俩结了婚,梓涵就是你的女儿,我让她管你叫爸,你不但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多好,以后她会管你,也会为你养老送终,你说,这是多好的事,我看你是牵着不走赶着走!”梁梅的脸仍然紧贴在M的胸前,她每一句话,都撞击着M的心扉。

听梁梅提到女儿,M的心不由一激灵,问道:“梓涵怎么这么胖呢?你每天都让她吃什么,营养这么充足。”

“嗯,我知道胖了不好,也曾经让她减肥,有一年,曾去了十来斤,后来一放松管控,就又反弹了,先这样吧,等再大一些了,到了爱美的时候再想办法吧,到了那时候,你不用强制她,她自己就知道减了。”

“减肥干嘛呢,这样就挺好,女孩子嘛,丰富圆润一些更好,你看我妹妹家的女儿,瘦得像根干柴棍,难看死了!一看就不像个大姑娘!而且这小姑娘品质极其恶劣,以后找对象都成问题,哪个男人能看得上她,不信咱走着睢!”M说。

第二天,吃过早饭,梁梅说:“我已经温好水了,我与梓涵先洗个澡,等洗过了,我再收拾一下,咱们就去照相、领证!把你的身份证准备好了。”说完,母女二人进了卫生间,随后,洗手间的玻璃门被关上了,并从里面上了暗锁。

M不置可否,懒散地斜躺在沙发床上,抓起手机,刷起视频来,好像领不领证与自己无关,是件无可无不可的事。

不一会儿,洗手间内的淋浴喷头射出来的水发出的沙沙声,透过洗手间的玻璃门,清晰地传了出来,间或夹杂着母女二人的说话声。

洗手间距离M所在的位置,充其量不过数米,如果不是因为有一扇玻璃门隔开,里面和外边的人,几乎共处一室;另外,它挡住的只是人的视线,对声音的阻隔其实很有限,里面稍稍发出一些声音,外面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只要有这一门相隔,里面的人,就可以视外边的人如无物,心安理得,甚至无所顾忌地去干自己的事,无论是洗脸、撒尿还是洗澡。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梁梅光着身子探出了头,冲M喊道:“替我拿一个洗发露,在我随身在的包里。”

M从她的包里翻出洗发露,走到卫生间门口,交到她手里。在这一刹那,洗手间淋浴的喷头发出的沙沙声更加清晰地传了出来,显然,梓涵正在冲澡,没有因为没有洗发露而中止,室内的热气透过洗手间门的缝隙弥漫了出来,M嗅到一股清新香甜的味道,自然,这味道令人感觉很舒适,他不由向前凑了凑,想更深切地感受一下这种滋味。

然而,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M又回到沙发上,躺了下来,继续刷手机视频。

突然,从洗手间内传出梁梅一阵大笑声,M不知她为何而发笑。

M不由又想起了梁梅的身体,不一会儿,思维便集中到她的那对毫无美感的乳房上,随之则是她那两个令自己感到恶心的又大又黑的乳头。

“他妈的!”M不由骂了一句脏话。

又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梓涵从卫生间出来了,此时,她已经换上了睡衣,乌黑的头发盘在头顶,用一个发夹别着。

M从沙发上猛地坐了起来,后觉得有些失态,便又靠着沙发的靠背躺了下来。

然而,他的目光仍然呆呆地望着梓涵,但又不敢过于正视。

女孩虽然尚不足十三周岁,但身体已经明显发育了,尤其双乳已经隆起,臀部更是圆鼓鼓的,将睡衣的下摆高高得撑起。

如果说这些都不足以使M感到有什么特别不同的话,那么,梓涵脸蛋上的一个大大的水滴,却使他感到怦然心动了。

开始,M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毕竟自己已经年过五旬,但是,当她走到自己跟前,俯下身体,称自己为“爸”,并替她的母亲传话,让他找一条干毛巾时,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的脸蛋上,的确有一个水滴。

是的,梓涵的脸上,只有这一个水滴,一个孤零零的大大的水滴,它是如果形成并附着在这女孩的脸蛋上的,M绞尽脑汁都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你去找啊,我妈急着用呢!”梓涵瞪了M一眼,嗔怪着说,同时伸出雪白的胳膊,推了他一把。

这时,M才如梦方醒般地答道:“哦,我这就去找!我这就去找!”几乎同时,他跳了起来。

“找一条干净的,你看你洗手间里的毛巾,一个个脏的!”洗手间内传出梁梅的喊声。

其实,家里哪有干净的毛巾,所有的毛巾,都在洗手间呢,整个家里,将每一个犄角旮旯都找遍,连毛巾的布丝都不会找到。

然而,M还是煞有介事地找起来。

就在这时,梓涵回到了自己的屋,M眼睁睁地看到她进去了!他想跟进去,不行就以找毛巾为借口,然而试了几试,他还是将这个念头强行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不知为什么,M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同时想起她老人家在世时对自己的谆谆教导。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梁梅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然后回到卧室,不一会儿,她收拾停当,冲仍然躺在沙发上刷视频的M喊道:“走,去照相、领证,带上你的身份证!”

“早就准备好了,走!”M立即从榻上站起了身,同时抓起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然后问道:“登记结婚,真的不用带户口本了?咱们还是带上吧,万一要用呢。”

“网上说不用了,我也带着呢,在包里装着,对了,你今天早上的时候好像还有些不情愿呢,现在怎么突然这么痛快了?”

M没有回答梁梅的话,他朝梓涵卧室的门望了望,说:“把梓涵也带上吧。”

“咱们领证呢,带她干嘛,我早告诉她了,让她在家写作业。”

“小学都毕业了,还有什么作业?”

“你就甭管了,咱们领证,带她干嘛,让她在家里待着。”

M与梁梅下了楼,然后骑电动车到了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隔壁正好有个照相馆,连照相带领证,总共也没花上半个小时,M不由叹服如今的登记工作真是高效。

来之前,M还担心需要体检,如果在这一关上被卡住,该怎么办呢,想不到,一切都出乎意料地顺利。

当然,M也没有忘给登记处的两个工作人员买上二斤糖,毕竟花不了多少钱,算是图个喜庆吧。

回到家后,梁梅让M给梓涵发个红包,表示一下心意,M很爽快地答应了,给她从微信上转去了999元。

梓涵笑了。

梁梅:“梓涵,说谢谢爸爸!”

梓涵喊道:“谢谢爸爸。”

然后,女孩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鼓捣了一会儿,说:“我建了个群,我你们拉到了一起,大哥,你赶紧,拿起你的手机看一看。”

“哈哈,孩子跟你逗呢,别看她小,很有幽默细胞呢。”梁梅说。

于是,M翻开自己的手机,果然,出现了一个新群,可是这个群只有三个人,梓涵妈妈,M还有她本人,群名叫幸福一家人,群主便是梓涵。

“哇,这个群只咱们三个人啊!”M惊叹道。

“三个人怎么了?三人成众,三个微信好友就能建成一个群了。”梓涵说。

“为什么不把你姥姥拉进来呢?”M问。

“我说大哥,你真是个傻子!”

“把姥姥拉进来就傻了吗?这是什么道理?”

“你看,我说你傻你还觉得自己聪明,唉,大哥,你不可救药了。”

这时,梁梅插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姥娘用的是老年机。”

“哦,明白了!对了,今年是个特别值得纪念的日子,咱们拍个合影吧。”M提议道。

“行,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吧,咱俩结婚证上不是已经有合影了吗……”梁梅慢慢地说。

“那,我与梓涵合张影吧。”说着,M站到了梓涵身边。

梓涵没答应,但也没明确反对,似乎合不合影无所谓。

不过,梁梅倒是挺赞成:“非常好,我来给你们拍。”一边说,拿出了手机。

M乘机伸出一条胳膊,搭在梓涵的肩头,感觉她并不抵触,便使了点儿劲,将她的身体向自己拥了拥,这样一来,几乎同时,M感觉到,梓涵也主动向自己靠了靠,他骤然感触到她肥厚的上身与自己贴在了一起。

“站好了,不要眨眼,梓涵,向前看,不要动,对,我拍了!茄子——”梁梅喊道。

就在这一刹那,M的手又暗暗使了点劲儿,他觉得几乎将梓涵拥抱到自己怀里里,猛然,他的心脏胡乱跳动起来,随之下体不由一热,随后迅速膨胀了起来,他觉得,它复活了,新生了,它又强劲了起来,焕发了青春,像回到二十多岁时的样子。

晚上,M与梁梅自然又睡到了一起,这次,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的了,她们领了证,是合法夫妻了,就是天王老子都不能干涉了。

上床后,梁梅懒懒散散地躺着玩起了手机,她似乎是在浏览各种商品,其实,M早就发现她的这个习惯了,她总是浏览,几乎从未买过。

M先是看了会儿书,也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同时注意着梁梅的动向。

梁梅一直在旁若无人地玩手机。

M瞪了梁梅一眼,突然喊道:“每天就知道鼓捣这个破手机,真是扫人的兴!”

梁梅一惊,以怪异的目光看了M一眼,发出“切”的地一声,随后问道:“那干什么呢!”然后侧过身去,背对着M。

M一把将她扳了过来,然后骑到了她的身上,就要解她的衣服。

“干什么啊?又弄不成个事儿,白白折腾得两个人那么累,心里还毛里毛燥的,有什么意思。”

M没同她说什么,继续脱她的衣服,尽管她并不怎么配合,不一会儿,还是将她的外衣全部脱了,最后,将她的内裤也扯掉,只剩下乳罩。

然后,M迅速将自己脱了个一丝不挂,骑到了她身上,挺枪跃马般地要进入她的体内。

在他跨上梁梅身体的那一刻,M便微闭上了眼睛,想象着身下的女人不是梁梅,而是梓涵,冥冥之中,他异常清楚,只有这样,自己才能顺利进入梁梅的身体,并完美地做完整个过程。

梁梅很快便感受到了M与往日的不同,不由瞪大眼睛,盯着他,喊道:“咦,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行了?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M不由睁开了眼睛,幸亏,M没有将梁梅的乳罩摘掉,否则,看到她的胸,他肯定立即便会软下来,注定又一次前功尽弃!他懊悔没有关灯,如果关了灯,眼前一片黑暗,即使她光着上身,自己也可以对她丑陋的胸部“视而不见”。

尽管思绪飞快地旋转,但M的身体并没停下来,继续向她体内挺进。

很快,梁梅的激情也被引了出来,她伸出手,想扯下自己的乳罩,好去掉这束缚,尽情地享受M突然给予她的欢畅。

说时迟那时快,M赶紧将双手按在梁梅的乳罩上,使劲地揉搓起来——他仍然闭着眼睛,想象梓然的相貌,尤其——回忆她初浴后脸蛋上的那一个大大的水滴。

M真的不明白,梓涵脸蛋上的那个水滴,为何如此令自己动心!梓涵是个很胖的女孩,真的谈不上有多么漂亮,因为有了那个水滴,在自己眼里简直顿时千娇百媚了起来。

就在这一刹那,M进入了梁梅的身体,不一会儿,二人进入佳境,这一次,他在她身上实打实地折腾了近半个小时,将梁梅数次送上高潮的巅峰,方才罢休。

“M,我亲爱的M,今天这是怎么会事儿?日头从西边出来了,怎么这么厉害?这么大岁数了,竟然比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厉害!怎么会事?是不是偷偷吃药了?你可小心点儿,别吃出事儿来,哈哈……”梁梅笑问道。

“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敢吃药!你说得对,吃出事了就完了,我胆子这么小!听说有人因吃这类药把命丢了!”M回答。

“没有偷偷吃药,那为什么表现这么好呢?”

M的眼睛暗暗骨碌转运了几下,回答道:“咱们今天不是领证了吗,以前没证,心里不踏实,所以……”

“没证就不踏实?怕公安闯进来把你逮走了?哈哈哈……”梁梅狂笑起来。

当天夜里,M觉得昏昏沉沉的,令他感觉特别吃惊的是,他居然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因为母亲已经去世一年多了,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母亲怎么就突然活过来了呢,真是咄咄怪事!

母亲还同他说了很多话,嘱咐了他很多事;还有就是她的目光。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慈祥,有期待,更有厉害的警示。

母亲的话,M都懂;母亲目光的涵义,M心中也很明白。

过了好一会儿,M非常疑惑地问:“娘,您今晚一直强调的问题,只是我心底最深处的想法,您是怎么知道的?说实话,梁梅同我一直在一起,她都没看出来!——我敢保证,她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因为她在为我和梓涵拍照片时……”

“哼,因为我能钻进你的脑子里,你心中的小九九,休想瞒过我!”母亲没等M说完,便回答道。

“娘,您这样说,我就不信了,您怎么能钻进我的脑子里?怪事。”M说。

“唉,娘同以前不同了,你知道,娘已经死了,成鬼了,所以才能钻进你的脑子里,能感知到你的想法。”娘说。

M知道娘已经死了,而且并不因为娘的鬼魂归来而感到恐惧,他只是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孩子,一定要管住自己啊,你娶了梁梅,梓涵就是你的女儿,你一定要把她当亲身女儿一样,千万不做有非分之想,更不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娘抓住M的手,谆谆教导道。

“娘,我知道!我一定听您的话,把梓涵看作自己的亲身女儿……”M向母亲打着保票。

“可是,你的心里已经起了歪心思,娘非常清楚……娘现在是鬼,不像作人时那样迟钝了,你想什么,娘能立即感知到,即使距离你非常遥远,也感知到了,所以娘才专门来找你!我和你爹既然已经死了,就不想常回来看你们,干扰你们的正常生活,我们毕竟已是阴间的鬼,经常回来,会冲撞你们的……儿啊,你可一定要管住自己啊……”母亲焦虑地说。

没等娘说完,M便插嘴道:“但我听说,你们经常到我嫂子家……我嫂子经常埋怨,说你们在她家搞了好多动静,让她一家不得安生……”

“我们活着的时候,你哥嫂一点儿也不孝顺,一点儿都没管过我们,你爹忿不过,便经常去找他们的麻烦……你记得不,你爹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说,死后化成鬼,也饶不了他们!”母亲说。

“这我知道,当时我爹的确经常这样说!但我嫂子说,你也常去……”

“我当然得去了,我得跟着他,怕他做出什么伤害他们的事儿来,我随时劝阻着他呢,都是自己的孩子,该原谅就原谅呗,还能怎么着,当父母的,怎么能与自己的孩子记仇!唉!”说着,母亲落下泪来。

“我爹还好吧?他脾气急,遇什么事往往想不开……”

娘打断了M的话,说:“你嫑给我岔话题,今天主要说你的事呢,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娘,我记住了!您放心吧。”M赶紧回答。

“但我还是不放心,我了解你们男人!你同人家女孩成天在一起生活,万一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唉!

“没事!她娘——也就是梁梅,凡我与梓涵在一起时,她往往也在,她似乎对我也不太放心,我也能隐约看出来……”M说。

“犯错也就是一会儿的事!她娘不可能把你拴到她腰里,走到哪把你带到哪儿!这事主要还得靠自己!儿啊,千万不要做那样的事啊,那样可就铸成大错了呀!咱村老兵,不是犯了这样的错,被抓起来,坐了七年大狱?你也想落他那样的下场吗?”娘仍然顾虑重重。

“我不会的,娘,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一位人民教师,我的职业操守也不允许我这样做……”

“哼,老兵还当过八路军呢,还是党员,是抗日战士,当年还保卫过延安呢,结果还不是照样儿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唉,男人,只要不老得病得还炕都起不来了,总有这样的歪心思,职业起不到什么作用!甚至与人性好坏也没多大关系!这是由你们的性别决定的!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十时八乡的,凡是同他打过交道的,谁说老兵是个坏人?。”

“但我不会的,我会管住自己的,娘你放心吧。”

“放心什么!我不放心!我一点儿都不放心!你已经起了这样的歪心思,我已经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只要机会合适,你随时都会把这歪心思付诸行动的,否则我也不会大半夜里跑几十里路,冒被野鬼欺负的危险来劝阻你,我怕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哪您就搬来与我们同住,每天守着我,时时刻刻监督我,那您不就放心了吗?咱们母子俩朝夕相处,是多么欣慰的事!我也想再为您尽尽孝心,我和梁梅会每天为您做好吃的。另外,这几年医学界发明了很多治疗糖尿病的新药,我的医保卡里积下了很多钱,我多给您买上些,为您好好治一治。”

“儿啊,不能啊,娘已经死了,已经是阴间的一个鬼了,首先,白天不敢出去随便走,只能晚上来找你;另外,作为阴间一鬼,长期住在你家里,对你们是很不利的,娘的阴气太重,会有损你们的健康的,娘不能这样做;再就是,娘作为一个鬼,即使就在你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你干伤天害理的事,娘也是无法阻止的,娘只是个幽灵,没有能力抓住你!娘只能这样苦口婆心地劝你!人的造化,全在自己的修行,你作孽,老天自会给你报应,你行善,老天也会降福给你,一切都在你自己!老兵是怎么死的,你也知道,这都是老天对他作孽的报应!”娘说。

“嗯,老兵摔断了腿,躺在屋里,儿女不搭理他,外人更不理会他,落了个活活饿死,身上长满了蛆,最后是村里出面,组织人把他从屋里拖出来,用席片卷了卷,随便挖了个坑埋了。”

“你说他下场多么可悲!前有车后有辙,你可记住他的教训。”

“嗯嗯,娘,放心吧,我一定会记住的。”

“这样,等你和梁梅正式办了婚礼后,带上她,你们一起到我和你爹坟头走一趟,在我们的坟前,当着我和你爹的面,你郑重地起个誓,让我们都听一听,让梁梅也听一听!”

“行,我和梁梅正式结婚后,我肯定是要带她到坟上看你们的,我也会起誓的,您就放心吧。”

M向母亲作了很多承诺,母亲才犹犹豫豫地离开了,然而,M能看得出,她仍然很不放心。

几天后,M在单位附近的老妈家宴摆了一桌,请来往最密切的朋友坐了坐,就算举办了结婚仪式。

第二天早晨,M提议:“吃了早饭,我开车拉上梁你,回我们老家一趟,到父母的坟头看一看,祭奠一下他们吧。”

梁梅:“算了吧,不想去了,过一段时间就是七月十五,到时候再去吧。”

M说:“这几天,每当到了晚上,母亲似乎经常到我梦里来,我想她老人家一定是想我了,我想去看一看她,而且,我有个想法,想在母亲的坟头,同她好好说一说。”

然而,梁梅说自己不舒服,坚决不去,M无奈,只好依了她,但是,他仍然嘟哝道:“今天不去,换个日子也得去,我真的有话同母亲说呢,我要在她的坟前,立下一个誓言!”

“什么誓言?”梁梅瞪了M一眼,冷笑一声。

“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只适合同长眠在地下的母亲说一说……”

“嗬荷!有什么秘密不能同老婆说,却只能同娘说啊,想不到,你还是个宝妈男啊!想去你自己去吧,反正这些话,又不能让我知道,我不在跟前,不更能保密吗?”

“你必须去!有你陪伴是必要的!”

“那就七月十五再说,也不很远了。”梁梅淡淡地说。

“不行,现在距七月十五还有二十来天呢,我等不及,这事拖不得。”M惴惴不安地说。

梁梅没再理会M,躺到床上玩起了手机。

M无奈地摇了摇头。

婚后第三天,夫妻二人回到了梁梅的娘家,看望她的母亲。

趁梁梅去沏茶的当儿,M向她母亲表达了想带梁梅到自己父母坟上看一看的想法。

“该去……”老太太立即赞同道。

“可是,梁梅不想去……”

“哦,她的性子有点拗,你肯定说不服她,对吧。”

“嗯,她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根本不搭理我的茬儿。”

老太太笑了笑,说:“我同她说吧,但也得碰她高兴的时候,好言好语地同她沟通。”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M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随意地浏览起一些信息来。

过了一会儿,梁梅悄悄地来到他身边,而M却浑然不知。

梁梅看到,M的手机上有一副照片,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男人年龄比较大,大约五六十岁,女人还挺年轻,估计三十出头儿的样子,二人都衣着考究,很有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这是谁的照片?”梁梅轻声问道。

M被惊得差点儿跳起来,他掉过头,瞪着梁梅,问道:“你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差点儿把我吓死!”

“谁一惊一乍了?我只是问了问这是谁的照片,就一惊一乍了?你真是莫名其妙!”梁梅盯着丈夫,心里有点不高兴。

“嗯……但你的确把我吓了一跳!”M目光闪闪烁烁地看着梁梅,回答道。

“这是谁的照片?看得这么投入,你家亲戚的?你没这样的亲戚吧?”

“呵呵,我要有这样的亲戚,那就了不起了,不过,实话告诉你吧,照片中的这男主人,也姓梁,你们算是一家人。”

“哈哈,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嗯,你是北方的,人家是广东的,相距遥远,告诉你吧,这是梁启超的儿子,著名的建筑学家,梁思成。”

“他的妻子这么年轻,而且既漂亮又有气质,男人虽然年长,但感觉很有气度,一看就不同凡响。”

“挺般配,是吧。”

“嗯,是挺般配的。”

“但男的比女的大三十来岁!”

“哦,这么说,这女的不是男人的老婆,是男人的女儿?”

“也不是。”

“那可怪了,究竟他们是什么关系?”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男人是女人的公公,当然,女人是男人的儿媳!”

“不是吧……”

“千真万确的事。”

“那……男人的妻子呢,或者说,这女人的婆婆呢,为什么不一起合影,反而公公与儿媳坐在一起,一人拉着一个孩子,不知道的,活脱脱两口子。”

“哈,此时,你们这位本家,这位梁先生,妻子去世不久!”

“哦,他老婆死了,便与儿媳妇合影,这么说,肯定是个扒灰的玩艺,什么东西,他儿媳也不是什么好鸟,烂女人!”

“你可别乱骂了,这男人,好歹与你们是本家,论年龄,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还是尊重一点儿吧。”

“这样的男女,凭什么得到别人的尊重!对了,这女人的老公,不管她吗?任他们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来?”

“这女人与她老公关系不太好,后来便离婚了。”

“哦哦哦,明白了,这女人与自己的老公离了婚,然后嫁给了自己的公公!好乱啊!我总以为今天的人们感情关系乱,想不到多年前也是这样。”

“哈哈,民国时期的男女关系的确有点儿乱,不过说实话,这女人并没有嫁给自己的前公公。”

“哈哈哈哈,公公也有前后了,哈哈,你可真逗……不管怎么说,公公与儿媳妇坐在一起,像两口子一样拍照,他们心里肯定很阴暗,内心里是想勾上一腿的,至于到底真的勾没勾,是另一个问题,反正这想法是有的,总之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否则一定会避免拍这样的照片的,这个梁思成,丢我们梁家的人的脸!”

“你是人家肚里的蛔虫?”M反唇相讥道。

“哈哈哈哈……”梁梅大笑起来。

看到梁梅开怀大笑,M又乘机说:“小梅,你看,吃过早饭了,你也没什么事,要不,咱们到我父母坟上看看吧,祭奠一下,我们那边有这样的风俗,婚后要带着新媳妇到父母坟上看看,认认门,也让父母认一认自己的儿媳妇……”

“这是什么风俗,我不去,坚决不去,你父母已经死了,都已经成鬼了,让他们认认我,想一想都觉得瘆人,不去,坚决不去!”梁梅冲M大喊一通,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梁梅又跑回房间,正色道:“M,现在,咱们证领了,婚也结了,你说,现在该干什么了?”

“你说该干什么!该到我父母坟上看一看,让他们认一认你这个新过门的儿媳,但你又不去!”

“别扯这没用的事儿了,去看两个死人有什么用,还是赶紧办现实中最迫切的事吧。”

“现实中有什么迫切的事需要赶紧办?”

“你说什么事呢,你就一点儿不上心,现在已经进入八月份了,再过一个来月,梓涵就该读初一了,不该给她找学校了吗?”

“总不会没地方读的,不行就在原片区上呗,我们学校的初中卓越班,我并不看好,我同你说过,那是一种揠苗助长的模式!我是真心为了孩子好!”

“你别胡说八道了,那是你自己的观点,你根本不是个正常人,所以你的看法有问题,既然全县最优秀的小学毕业生的家长都争着抢着想送自己的孩子进去,说明这学校肯定优秀。现在,我既然已经嫁给你了,你的女儿,就能够按照你们单位的政策,进入这个班里。”梁梅的话斩钉截铁。

“我女儿?……”一时之间,M的脑子有点儿没转过弯儿来。

“梁梓涵,从法律关系上来说,不就是你女儿吗?咱们婚前,我就教她管你叫爸了,你当得起这个称呼吗?”

“好吧,我现在就再给我们学校教务主任豆包打个电话。”

“他不是说这事不属于他管吗?”

“他在推!他是教务主任!即使真不属于他管,他要帮着办,成功的希望也大得多。”

“我看你还是直接去找你们校长!”

“唉,我们校长才从外地调来,我几乎都不认识,因而感觉很为难,对了,你表哥不是我们学校老师吗,你为什么不托他找找人呢?”

“你别提我表哥,我嫁给了你,就让你给办!”梁梅说。

“那,好吧。”

“一会儿咱们就返回县城,然后,你带上咱们的结婚证,去找你们校长。”梁梅说。

“我还是先找一两位比较熟悉的中层,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谈这事。”

“那也行,不管怎么着,只要能办成就行。”

“我见你家里不有是很多酒吗,有白酒,也有葡萄酒,给我拿上几瓶,一起吃饭时,总不会不喝酒,喝了酒才有气氛,话才能说得开。”

“这不是问题,需要多少呢?”

“一样拿上一箱吧。”

“白酒葡萄酒各先给你拿上两瓶,咱先用着,再需要再拿,反正也不远。”

“那好吧。”

“那我就先去给你准备酒了,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八月三十号,M所在学校的初一卓越班正式开学了,梁梅得偿所愿,她的女儿梁梓涵,顺利入学了。

开学首日,M开着车,拉上梓涵所需的行李,当然还有梁梅梓涵母女俩,一起来到了学校,送孩子入学。

很多同事看到M,都不经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个别特别熟络的甚至直接开起了玩笑:“M,暑假刚刚结婚,这才过了一个多月,女儿便读初中了?真是快啊!哈哈!”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M的脸不由红了,他不搭理他们的茬,逃一样地匆匆离去。

卓越班的学生,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一般两或三周一休,没有特殊原因,是不允中途许离校的,但周六下午,可以给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整理内务,洗衣服,搞个人卫生等,但仍然不准随意出校门。

这样一来,每个月,M只能见梓涵两次面。

梁梅在收费站上班,也经常连续几天不着家。

M一个人孤苦难耐,有时候,便会进入梓涵的卧室,躺在她的床上,枕着她的枕头,默默地,一边回忆她的相貌,一边思念她。尤其是她初浴后,脸蛋上凝结着一个大大水滴的情景,更使他永远难忘。有时候,想着想着便睡着了,睡梦中,有时会听到有人敲门,再一听,似乎是梓涵在喊爸,于是,M便从床上一跃而起,去给她开门。

然而,门外空空如也,哪里有梓涵的身影。

M只好懒散地回到屋,重新躺下来,百无聊赖地苦捱这无聊的时光。

又一个周六的下午,梓涵在学校,梁梅又值班,M又躺在床上思念梓涵的模样,突然,M生出一个念头:这个点儿正是她整理内务的时间,到学校,去看一看她吧。

这个念头产生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于是,M立即下了楼,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几斤葡萄,便骑上电动车,向学校赶去。

来到初一二班的宿舍时,发现梓涵此时正在梳头,其他同学也大都在忙活,有像梓涵一样梳头发的,也的洗衣服的,有的在叠被子,也有个别学生,躺在床上发呆,还有一个,在暗暗抽泣,不知是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是想家了。

M才说要同梓涵打招呼,梓涵也已经看到了他,她一手攥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个手伸出食指,放到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M只好尴尬地出了梓涵宿舍,站在楼道里,进了不是,走也不是。

好在不一会儿,梓涵将头发梳好,出来了,她走到M面前,轻轻地喊了一声“爸”,然后问道:“你怎么来我们宿舍了?”

“刚才我到二楼你们教室找你,没找到,只好来了你宿舍,我和你妈都非常想念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葡萄,先尝尝吧。”M说着,从一枝葡萄上摘下一粒,就要往她嘴里送去,同时说道:“爸已经洗好了,吃吧女儿。”

梓涵连忙接过葡萄,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谢谢爸爸!”

M忙说:“以后同爸说话,坚决不能再带一个‘谢’字,记住了吗?你是爸的女儿,爸给你买葡萄不是应该的吗?”

“好的爸。”梓涵说。

“这就对了!”M说。随后,他看了看表,说:“距离开饭还有一会儿,咱们出去走一走吧。”

“去哪儿呢,回去看看妈妈?”

“不行,你妈今天加班呢,不在家,再说了,根据学校的规定,你们也不能随便出校门,这样,咱们到操场转一转吧。”M说。

“那……好吧。”说着,梓涵回到屋,把葡萄放到一个箱子里,出了宿舍,随同M下了楼,向操场走去。

“初秋的景色真美!”M一边望着操场外面法国梧桐逐渐枯黄的树叶,一边感叹道。

“哦,美吗?我不太觉得,这学校每天抓得紧死了,比坐监狱还难熬,我真后悔来这里!”梓涵说。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面香!”

“哼哼,又是一番老掉牙的说教,接下来是不是要讲凿壁偷光囊萤映雪的故事了?或者什么发悬梁锥刺骨之类?”

“梓涵,今年究竟多大了?”M突然话锋一转。

梓涵抬头看了看M,回答道:“十三了。”

“周岁十三,对吧。”

“我十二月出生的,也就是说,我到今年十二月份才满十三周岁。”

“哦哦,你什么时候能到了满十四周岁呢?唉,还有一年多呢!”

“爸,你问这干嘛呢?”

“哦,没事!十四周岁,是一个女孩子一生中很重要的节点。”

“听说十八岁很重要,才算是成人吧。”

“嗯,但十四岁也很重要,还有十六岁也是一个节点,花季少女,一般就指十四到十六岁,你这年龄,连花季少女都不算呢。”

“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很大了,甚至都很老了,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谈对象,多大就开始谈了吗?”

“顶小也不能小于小学四年级吧?”

“呵呵,四年级已经老了!”

“你什么都懂,似乎各方面都挺成熟的,像个大姑娘了,但你毕竟尚不满十四周岁!”

“爸,你今天神神道道的。”

M盯着梓涵的脸,端祥了一番,然后将目光挪开,向围着操场而栽的法国梧桐望去,凝视良久,然后叹了口气。

“爸,你不是挺喜欢这秋景吗?现在干嘛又叹气呢?”

“唉,秋景是美,但毕竟已经是秋天了,秋天的树叶,无论是黄叶还是红叶,虽然也很美,但说到底,却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凋落了。还是春天好啊,春天有无限的生机和活力,有无限的希望和可能性;如果拿咱俩作个比喻,我就是秋天,而你正是春天。”

梓涵歪着脑袋,一边听,嘴巴大张着,突然,她问道:“对了,爸,你上学时谈过恋爱吗?一定谈过吧?”

“如果我说自己没谈过,你信不信?”

“当然不信!”

“然而这都是事实。”

“那你不渴望爱情吗?”

“当然渴望。”

“那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呢?”

“你这问题同晋惠帝问何不食肉糜有些相似。”

“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不说这些了,梓涵,陪爸爸到那几棵梧桐树下走一走吧,咱们一起去看一看树上的叶子,那叶子真的好美。”

“爸,我觉得你今天好伤感。”

“秋天回忆起了春天,怎么会不伤感呢?嗨,越说心里越乱……走,咱们过去看一看,欣赏一下树上的黄叶,也许你能作出一幅画来,你不是喜欢绘画吗?”

“爸爸你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绘画了,当然,我也没说不喜欢。”

“起码可能会喜欢,因为每个人都是爱美的,尤其像你这样的花季少女。”

“我还不到十四周岁,算不上花季少女,刚才你说的。”

“哈哈哈哈……”

“梁梓涵——梁梓涵——班主任叫你呢!让你到她办公室去一下,找了半天,才在这儿找到你。”一个女生,一边向梓涵招手一边喊。

“张思怡,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爸,我们老师找我有事呢,一定是背诵单词的事,我先走了,你自己去看黄叶吧,我不喜欢黄叶,我喜欢春天的花朵,我不喜欢黄色,我喜欢红色。”说着,梓涵冲M摆了摆手,向同学跑去了。

“等过一段时间,爸带你去看红叶吧,秋末的红叶,真的比春天的花朵还要红,还要美,能震撼你的心灵……”M这句话在心里酝酿着,还没喊出口,然而梓涵已经跑远了,他只好欲言又止。

一个老气横秋的中年男人,独自去看黄叶,有什么意思,于是,M缓缓走到不远处的单杠前,踮起脚,双手抓住单杠,将身体吊了起来。

年龄这么大了,平时又不锻炼,翻单杠是不可能了,只能这样吊死鱼似的吊一会儿吧。最近,M感觉自己的腰椎出了问题,他从手机上看到,吊单杠对腰椎有益,今天来看梓涵,本来渴望两人相互陪伴着看一会儿风景呢,然而没看成,那只好顺便吊一吊单杠了。

生活安逸,久不锻炼,不用说不能翻单杠,即使死鱼一样地吊着,往往十几秒钟,就会手掌酸痛,头晕胸闷气短,身心几乎崩溃,于是无法坚持,手一松,身体便滑落在地。

“已过知天命之年,身体机能是越来越衰退了!就像这秋天的树叶一样,逐渐变黄,一天天日薄西山了……唉!”M暗暗悲叹一声,怏怏离开操场,骑上电动车,向家里走去。

一边往回走,他一边想着梓涵说的话,她说她不喜欢黄叶,喜欢春花!那只好等明年了,明年,春回大地,山花烂漫的时节,开上车,一定带她到山里多转转,到时候,一定采些花,把最鲜艳的献给她——不,要亲自为她插到头上……

更重要的是,到了明年,梓涵就十四周岁了,真的太渴盼她长大了。尽管,目前她也已足够成熟,完全像个大姑娘了,但法律条文却是死的,是冰冷的,它可不管那么多,只有到了十四周岁,才……

的确,她目前也足够可爱,俗话说,二八佳人体似酥……不对,应该是“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余”!古代,女孩子到了十三岁,就可以嫁人了,然而,现代法律却规定二十周岁才可以嫁人,十四周岁才被认可具备性的自主权,否则……否则,男人就会犯下大错……如果案发,就会遇到法律的严厉惩处。

可古代就没这么多硬性规定,历代的士大夫,别看有很多是文化大师级的人物,满口的仁义道德,但谁身边没有几个小女孩相伴呢,那些小女孩,大都是十三四岁便被这些老男人“破了瓜”,有的甚至更小!什么“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无论是樊素还是小蛮,最初被白居易糟蹋时,肯定年龄不会大。

不要教员曾振聋发聩地痛骂古代文人是“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李渔也曾购得两个小女孩,年龄断然不会超过十二三岁,因他曾将她们培育成自家戏班的“台柱子”,年龄一大,失去可塑性,则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李渔还曾为她们写诗道:宵同梦,晓同妆,镜里花容并蒂芳,深闺步步相随唱,也是夫妻相;从今天世世相依傍,轮流作凤凰,颠倒侣鸾帐。

看过五旬的M久读古书,对这类“佳话”尤其熟稔,如今,每每想起梓涵,便不由切齿暗道:“这些古代大文人能干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干呢?……”

然而,时代毕竟不同了,法律有了新规定,他必须等。

然而,十三四岁是多么美好的年龄,他不由又想起了那句美得令人颤抖的诗句:袅袅婷婷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盛开的花朵无疑是很美的,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无疑更加诱人;把一朵盛开的花揉碎了,无疑能满足人的破坏欲,把一朵尚未开放的花骨朵破坏了,尤其能让人的破坏欲得利更加酣畅淋漓的发泄……

当天晚上,M正在刷手机视频,母亲又突然出现了,这次,母亲的面容少了慈祥,多了一分悲戚和忧伤。

“娘,您怎么……”M一惊,不由把手机扔到一边,站了起来。

“儿啊,我一再嘱咐你,婚后带你妻子到我和你爹坟上去一下,你怎么直到今天都没去呢?”母亲质问道。

“我同梁梅说了,她说不去,我有什么办法!对了,娘,您坐下,我去给您倒点儿水。”M说。

“不用,娘已是阴间的鬼,你倒来水我也无法喝下去!”一边说,母亲坐到了沙发上。

“娘,您这次来,又是为了……”

“对,你很清楚娘来的来意,看来,你对你的心魔更是心中有数。”母亲说。

“娘,我什么都没干!”这一次,M断然否认。

“我知道你还没干什么,你要干了什么,娘就不来看你了,娘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说着说着,娘不由落下泪来。

“我……我不会的,娘,起码在梓涵十四岁之前,我不会动她一指头的……”M不由说道。

“那是你怕受到法律的惩罚,说明你狡猾,也说明你更坏!你在诱惑这个小女孩,你妄想让她自己主动地进入你设好的陷坑。”母亲突然抬起胳膊,指着M说。

M不由羞赧地低下了头。

“对了,听说,当年老兵欺负过的那个女孩,也很小很小,政府为什么没枪毙他呢?仅仅坐了七年牢就拉倒了,也够便宜他了吧,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对风化之事,看得格外重啊!”M突然说。

“谁知道呢,反正,如果把他枪毙了,大家肯定会拍手称快。”说完,母亲瞪了M一眼。

“看来,他没撞到枪口上,否则,必死无疑!如果是在八三年严打的时候,这老家伙肯定活不了。还有一件事,也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老伴居然没同他离婚,还他继续同他度过了一生。”M说。

“这老太太有什么出息,离了婚她去哪儿?只有继续这样过下去了,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有那小女孩,被她奶奶带走了。”

“这老头,在晚年的时候,对他老伴那可是真的好,老太太患了半身不遂,行走不便,老太太想看戏,老头想尽办法,也要把老伴带到戏台下面,说是模范丈夫,一点儿都不为过,那时候,我已经成年,这都是我亲眼所见,印象很深。”M说。

“老兵本来就非常好,抗战时受过伤,复员回到村,带领大家修路、修水库,又被炸药炸掉了两根手指;平时谁家有事需要帮忙,喊一声立即就跑去了,可能政府看到他有这么多功劳,才没枪毙他吧,只让他坐了七年牢。”

“娘,我觉得我也不是坏人,但在这事上,我也有些管不住自己,每当想起梓涵初浴后脸蛋上的那个大大的水滴,就心猿意马,你说有什么法呢?唉!”

“管不住也得管!你想啊,那是你闺女,人家叫你爹呢,你怎能起那样的歪心思!那是牲口,那不是人啊!”

“我知道,这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吗,如果有的话,肯定没事,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世上哪里有那样的男人吧,那不成牲口了吗?”

“这我知道,所以,自打知道你与梁梅谈上了,我就想来找你,警告你不要犯错误。到时候,你被抓起来,蹲了监狱,老师的工作也丢了,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最后肯定像老兵一个,落个活活饿死,到那时候,谁会搭理你,躲还躲不过来呢。”

“唉,好的,娘,我会听你的。”

“你说得好听,但我特别担心你做不到,你的歪心思已经扎下了根,对梓涵,你的感情已经沦陷了,你一个五十多岁的半老男人了,人家才十三四岁,你拍拍自己的胸脯想想,能干那样的事吗?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管你叫爹啊!你们男人,真他妈不是东西,你要不是我儿子,我可不搭理你。”

M被骂得扎下了头,一时之间,一言不发。

良久,母亲又叹了口气,说:“唉,可惜,我是阴间一鬼,梁梅是阳间的人,我与她没有血缘关系,没有那种血浓于水的内在纽带,否则我会把你现在的想法全告诉她,让她时时看管着你,实在不行就立即离婚!离了婚,你就没这机会了,我也就放心了!儿啊,娘每天做梦都盼你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呢,但是,为了不让你犯错,娘现在宁可盼着你永远单身,或者娶个带男孩的女人,尽管这样负担很重,可能让你永无出头之日,但我也不希望你犯错误……”

“我坚决不娶带男孩的,小时养崽子,到老打拐子,给这孩子作一辈子牛马,最后也落不下好。”

“唉,儿啊,我苦命的儿……”听M这样说,母亲不由痛哭失声。

看母亲哭得这样伤心,M的心一下子破防,他跪在母亲面前,说:“娘,我保证,过几天,我就带梁梅,到您的坟上,向您起誓,绝不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您放心吧。”

“到了我们的坟上,你要大声说,让梁梅听到,这样,才能引起她的警觉,从此对你时时提防,只有这样,也许才能避免你铸成大错。”母亲说。

“梁梅要是知道我生了这种歪心思,知道我想对她的女儿图谋不轨……还不拿把刀把我砍了!”

“没事,因为你毕竟还没有做什么,梁梅不是个小女孩,她是个已经四十几岁的成年妇女,不会不了解男人,你心里的坏心思,只要永远不付诸行动,相信梁梅也不会与你决裂。”母亲说。

顿了顿,母亲又说:“现在,带我到梓涵的卧室看一看。”

“干嘛呢?”尽管这要说,M还是走到母亲面前,将她搀扶起来。

母亲的手臂果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