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妇女峰会在我国首都开幕。

我们向世界展现在尊重女性权利与妇女权益保护方面取得的进步与成绩。

过去两年,我写过几篇“抨击女拳”的文章,这几天一直有人在评论区嘲讽“你是不是瑟瑟发抖?”,“你是不是会装死绕开这个话题?”

我今天还真的不闪不避撞上去!因为我过去文章一直在抨击“西式荼毒的女拳”同时,赞扬中华民族传承千年的女性之美,痛斥“假李鬼”从不妨碍我称赞“真李逵”。

在我儿童到少年三观形成的时期,最初记住的“女权印象”,应该是与名士苏东坡有关的典故“河东狮吼”改编的三部影视剧。

最早是1996年香港TVB拍摄,关咏荷主演的《河东狮吼》。当时这部剧引入内地电视台播放时,我大概十岁。

这是关咏荷走向“TVB一姐”道路上,非常重要的作品。我也在十岁的时候,记下了柳月娥与陈季常,这对“懦夫悍妇”夫妻档。

这部剧的故事主线,讲述陈季常原本是与苏东坡臭味相投的风流才子,最爱吟诗作对,游历天下。

后来陈季常与柳月娥相爱成亲,“放浪不羁爱自由”的才子,彻底被“河东狮吼”的悍妻管住。

虽然后来陈季常一度因为“被管控得失去自我”而闹到要和离,但最终还是真爱战胜分歧。

到2002年,“河东狮吼”的典故更进一步,被搬上大荧幕,更是集齐了香港张柏芝、古天乐,内地“冰女神” 的神仙阵容。

这部电影版《河东狮吼》里,张柏芝的柳月娥,以刁蛮霸道的语气年初的一段台词,成为当年校园争相模仿的恋爱圣经:

“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觉得我最漂亮,梦里面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二十多年过去,“女权”日盛,但在今天的“买卖婚姻”之下,我们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的“爱情箴言”了?

电影的主线,依旧是“强悍老婆弱老公”的设定,不过电影里,男主在妻子强悍压迫下与“冰女神”饰演的纯欲公主犯下重大错误,因此两人的“和好”,就要经历更多的磨难和教训。

不过结局,当然还是夫妻和好欢乐结尾。

又过几年,2005年的时候,内地制作公司,找来台湾演员一起,制作了新版的《我爱河东狮》。

这部剧在人物内核不变的前提下,剧情魔改太厉害,我不太喜欢,不过这部剧有两方面值得说道。

第一,这部剧的男主角由台湾第一古装小生焦恩俊,反差饰演“懦弱丈夫”,咱们内地“万人迷”,北方浓颜系大美女陈好,反差饰演“河东狮悍妻”。

焦恩俊此前最经典角色是开封府展昭,以及大侠李寻欢;陈好此前经典角色是风情万种的娇俏女郎“万人迷”。

从大侠和时尚风情女郎,变身懦夫和悍妇,给人颠覆的新鲜感。

第二,这部剧内地台湾演员合作,也实现了台湾和内地电视台共同播出,由此,也实现了“河东狮吼”的故事,传遍两岸三地整个华人圈。

从20多年前,香港内地台湾,三部“河东狮吼”电视剧的制作与传播来看,咱们整个中华文化圈,对“悍妇”形象,都没有批判和奚落,甚至直观的赞美和欣赏。

三部影视剧,分别用“TVB一姐”关咏荷、当时香港第一玉女张柏芝、内地“万人迷”陈好来出演“河东狮悍妇”的角色,可见我们整个文化行业,大家的三观都没有“丑化河东狮”的倾向。

过去,我们经常有中国传统文化“压抑女性”的批判声音,柳月娥这样的“河东狮”,在我国古代应该属于“倒反天罡”的存在,但三部影视剧,都找了各自团队能找到的“最美女星”来诠释她。

“河东狮”柳月娥的形象,历经二三十年,无论是当年的观众平价,还是主流舆论,都没有反感与批评的声音。

这二十多年,历经撕裂与对立的舆论场,“河东狮”柳月娥的形象,都没有被反转、批判与翻车。

这不是三部影视剧的小现象,背后反映的实际是十几亿的传统中华文化圈里,三十年来都“尊重和喜爱”这个传统家庭里的“强悍主人”形象。

也就是在维护家庭的前提下,十几亿中华文化圈形成了“强悍女人可以当家做主,怕老婆的丈夫也很幸福”的价值观。

从北宋以来,藏在被许多西式三观文人口诛笔伐的“男权社会”表象下,只要是为了“家和万事兴”的大义,大家是默认“悍妻管丈夫”的。

这种文化氛围下,“女权”其实可以很大、很高,而且并不被“男权”抵制和批判。

可是到了近些年,‘女性独立’与“觉醒”的音浪越来越高,为什么遭遇的“反感与抵制”却越来越大了?

因为“女拳”最先撕裂和破坏的,是“家庭与传承”。这个使命实际上几千年来都置于“男权社会”之上。

为了“家庭与传承”,“女人可以当家做主”,男性反而成了被管控者和供养者,千年以来都没有怨言的维系着。

可是现在“家庭与传承”的根基被腐蚀,那么“我为什么要大度,我为什么要忍你?”“你要平权?那就揉碎了一条条较真的掰扯清楚!”

正是一些人率先破坏中华文明“家庭和传承”这个置于男性权益之上的优先级,才导致了如今另一群人的“觉醒”。“较真”与“摊牌”!

会有朋友质疑,“河东狮吼”的故事在近三十年被翻拍多次,每次老百姓还都挺喜欢“河东狮”,这只是近几十年“西方新思想、新文化”的影响。

那么一千年前,“河东狮吼”这典故是如何诞生的?这千年以来,老百姓对“河东狮”又是什么观感?

不查资料的话,我都没意识到,“河东狮吼”居然离我如此之近?

北宋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头一年因为“乌台诗案”被贬官的宋词第一人苏东坡,来到湖北黄州。

苏东坡没想到,他居然在赴任黄州的路途上,遇到了青年时的好友陈季常。

陈季常本是妥妥的“官二代”,他父亲陈希亮一度官至凤翔知府,当时苏轼苏东坡还是陈希亮的下属。

史书上留下了几次陈希亮作为上司,批判苏东坡的记载,不过两人虽然官场上有矛盾,苏东坡却与陈希亮的小儿子陈季常成为莫逆之交。

陈季常的“反骨”属性,那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后来陈季常不满父亲给自己铺设的仕途,选择游历天下与隐居。

苏东坡没想到自己被贬官千里,还能遇到青年故交,他没想到陈季常此时在湖北麻城的歧亭镇隐居,自号“龙丘居士”。

接下来在黄州的四年,是苏东坡官场失意、人生低谷的四年。在这四年里,陈季常的多次看望与访友,成为他最大的慰藉。

如今,湖北的麻城和黄州都属于黄冈市,就是那个“黄冈密卷”闻名全国的城市。但两地直线距离,依旧有一百多公里。

所以在宋朝,陈季常隐居之地和苏东坡贬官之地依旧相距数百里。可是在四年一千多天里,陈季常六次到黄州看望苏东坡,苏东坡四次到歧亭拜访陈季常。

两人十次相会,在一起游历和交谈的时间,长达一百多天。也就是说苏东坡人生最失意的四年,有十分之一和陈季常一起度过。

苏东坡一次到歧亭拜访陈季常,两人白天在名胜古迹游玩,夜晚就宿在陈季常隐居的家中。

两人夜晚在卧室聊文学和佛法,谈性正浓,结果陈季常的妻子柳氏,锤墙怒吼,陈季常吓得赶紧闭嘴,倒头就睡。

虽然史书没写柳氏锤墙喊的内容,但可以猜测大概是:“白天到处疯玩,玩得这么累了,晚上这么晚还不睡么?多伤身体?”

苏东坡觉得这段经历很有趣,于是写了首诗:“龙丘居士也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柱杖落手心茫然。”

这首诗传开之后,被人记在史书里传到后世,居然衍生了三个成语。

分别是:河东狮吼、季常之癖、季常之惧。

后两个成语意思相近,可以通用。陈季常和柳氏夫妻,也因为苏东坡的诗,以及这三个成语,成了千年以来“悍妇弱夫”的代表。

苏东坡这首诗,很显然不是讽刺,只是玩笑与促狭。他和陈季常的友情,也没有因为这首诗而变化。

在黄州为官四年后,苏东坡调任异地,多位好友相送,陈季常是沿路送到最远的。

最后几个好友,一直送苏东坡到今天的黄石市慈湖登船,大家才返回。陈季常却依旧没有离开,直到继续送苏东坡到江西九江才折返。

或许陈季常也意识到,以千年前的交通,那次送别,就是两人一生的最后相聚。

后来苏东坡又被贬官到岭南惠州,陈季常曾经写信说要拜访看望,但是被苏东坡写信婉拒。

因为千年前岭南还是没有充分开发的“瘴气弥漫”之地,当时陈季常已经身体有病,根本适应不了岭南的环境。

于是此生,苏东坡和陈季常没有再见一次,两人在黄州的那段情谊,也就藏在一百多天的相聚里,藏在苏东坡的《岐亭五首》里。

也藏在苏东坡“河东狮吼”的促狭诗里,我们至今回望,柳氏的“河东悍妇之吼”,藏着的也是对陈季常身体的关心和爱护。

历史是有记载的,“河东狮吼”并不是最近三十年的原创故事,而是千年前的北宋,就从湖北传出的典故。

大家翻查千年以来的史书,会发现对于类似“河东狮”性情的女性,最多也就促狭几句。对她们,千年以来都没有“批判”和“压制”的声音。

即便“河东狮吼”不算千古美谈,至少是作为“笑谈”传播的,几次影视改编,也都是作为“历史喜剧”来演绎。

所以男性和女性不是生来对立,不是睚眦必较,不是必然男尊女卑,男上女下。

在“家庭与传承”之下,只要柳式的凶悍,是为了家好,为了丈夫的身体好,那么陈季常这个“官二代”,也得吓得立马服软,这就是夫妻之道,也是男女之道。

在“河东狮吼”这个封建时代貌似倒反天罡的典故里,藏着两个男人的义气与浪漫,也藏着传统女权的千年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