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不愿将吴石判死,刘咏尧遭蒋痛恨,家族蒙难,晚年幸亏有刘若英。

刘若英,大家知道她,唱歌演戏都行,说到她爷爷刘咏尧,很多人就没印象了,黄埔一期,蒋介石跟前的人,那位置,跟天子门生差不多,就撞上了吴石案,台湾军法史上的一个黑洞。

1950年,吴石被抓,情报给了大陆,什么《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蒋介石一句话,速审,审判席上坐着刘咏尧,他把案子翻了一个月,证据一条条看,最后看明白了,吴石是送了情报,可这些情报压根没造成什么大损失,家里穷得叮当响,就十两黄金,一半还寄给了阵亡将士家属,吴石这种人,跟国民党那些油头粉面的高官一比,简直不像一个世界的,刘咏尧笔记里就写了,“此人非利己之徒,其志可嘉”。

吴石在牢里被打,瞎了一只眼,就是不认错,刘咏尧记得他嘴里老是那四个字“问心无愧”,评议会上,刘咏尧就说,吴石这是信念,不是为了私利,“可杀其志,不必夺其命”,蒋介石那边铁了心要杀,刘咏尧、蒋鼎文韩德勤三个人顶着压力,合写了一份“死刑,缓期两年”,这等于是公开叫板,手稿里那句“宁负上意,不负天理”。

后来在司法史上都算一笔,结果很快就下来了,蒋介石直接签了“立即执行”,书记员后来说,刘咏尧念判决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笔尖都快把纸划破了,吴石被押走,他去整理军帽,帽徽都是歪的,判决书上“立即执行”是红笔写的,三道线,“死缓两年”是蓝笔,红蓝之间,隔着一条命。

他回到办公室,桌子上留下了掐出来的指甲印,日记里就一句诗,“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字迹被泪水糊得看不清,吴石死后,陈诚偷偷帮他家属,刘咏尧也在帮,他用国防部次长的权力,把吴石的小儿子弄进建国中学,每个月还补助150块,那是一个公务员三分之二的工资,吴石夫人出狱,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兵学辞典粹编》的手稿,夹着一张纸条,“善存之”,那字迹就是刘咏尧的,判了人家死刑,又在暗地里救人家的家属,这已经不是良心了,像是在赎罪。

他们俩其实早就有交情,1926年北伐,漳州战场上,吴石教刘咏尧画地图,教他骑马,抗战那会儿在重庆共事,一个搞情报,一个管人事,吴石提“以空间换时间”,刘咏尧就在会议上撑他,“此计虽缓,却能破敌”,俩人还联名给蒋介石上书,要求改革兵站,这些档案里都能查到,1943年,吴石说过一句话,“战后若能实现孙中山实业计划,我愿回福建种树”,刘咏尧记了一辈子。

1949年,吴石一边运文物去台湾,一边背地里给共产党传情报,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上海码头,吴石穿着中山装,眼神特别硬,刘咏尧在笔记里写,“那一刻,我知道我们再不会见面”,吴石还在机密会议上问过刘咏尧,“真正的敌人不是共产党,是这个腐烂的政权”,刘咏尧低着头没回话,后来审讯的时候,他说,“今日互残,明日何以面对黄河两岸百姓”,他主张死缓,不是怕事,是黄埔那点精神还在骨子里,他知道这句话会毁了自己,可他还是说了。

蒋介石没放过他,吴石一死,刘咏尧的职就被撤了,调去做战略顾问,搬到阳明山一栋小楼里,报纸成了他唯一的信息来源,他就在报纸边上写,“杀人者终被杀,救一人算一人”,明眼人都知道是写给他自己看的,麻烦还没完,他侄子刘国毅后来被查,说是中共地下党,还说刘咏尧知情,他不过是写了封担保书,没想到成了“通共”的证据,最后判了一年半,缓刑两年,从此彻底退出了军政圈,成了个边缘人。

1951年,他去台湾大学教书,课的名字从《国防战略》变成了《战争与和平》,上课上着上着,他会突然停下来,看着窗外的椰子树,说一句,“吴将军当年也喜欢种树”,学生们都听得一头雾水,1968年,他反对搞“反攻大陆”的演习,又被查了一次,这下彻底隐居了,每天就是抄《四库全书》,研究《正气歌》,他儿子说,父亲那是在用文字赎罪。

1993年,84岁了,他以和平统一协进会名誉团长的身份访问北京,央视采访他,那是他第一次公开谈吴石案,记者问他当年主张死缓的原因,他沉默了几秒钟,说,“军人可以服从命令,但不能失去良心”,一句话说得特别平静,那段录像后来成了禁片,刘若英后来在《我爷爷》那本书里,把录音稿全放进去了。

晚年,说他孤独,也不算太孤独,他有个孙女刘若英,父母离婚,是他一手带大的,在将军府的小院里,他穿着旧军装,手把手教她写毛笔字,让她大声念《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他还带她去淡水看海,指着对岸说,“那边就是大陆,爷爷的家在醴陵”,这些场景,成了刘若英童年最温柔的底色,刘若英调皮,会穿上他的军服在院子里“阅兵”,他就站得笔直敬个礼,一家人笑作一团,谁也想不到,这个铁面儒将,在孙女面前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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