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民军队建设继续努力

1950年12月,上级调我到设在南京的军事学院学习。当 时,这所刚刚创建的学院是全军的最高学府,院址在原国民党政 府国防部的中央军校旧址上,十分宽敞。

1945年9月9日,中国 战区日军投降签字仪式就是在这个大院里举行的,日本的中国 派遣军总司令岗村宁次,在大院的礼堂内向中国军队交出战刀, 缴械投降。我听学院工作人员讲过此事后,专门到礼堂去看了 看日军投降的现场,我想:这个地方极有历史意义,应当给子孙 后代保留下去。

军事学院的院长、政委,由刘伯承兼任,我们第一批学员报 到时原有900多名,后因100多名学员不符合条件,被退回去或 转往其他学校,实际入学的学员是700多名。

1951年1月,军事学院开学,我被分到高级速成系二班。 高级速成系的学员都是师以上干部,大多数同志文化程度不高。 刘伯承亲自召开学员座谈会,了解大家的想法,帮助我们克服困 难。

他说:“学习的窍门就是努力加方法。自己身上痒自己抓, 看别人吃饭永远是不会饱的。教员要辅导、要帮助,但必须有主 导,主导就是靠自己努力。学习是不能投机取巧的,有多大的劳动量才可能有多大的收获量。”刘伯承的这番话,对我很有启发。

我建立了一定能完成学业的信心,无论战役法、战术学,还 是数学、物理、化学,都下苦功夫努力学;在实兵示范演习和现地 作业中,也结合过去打过的仗认真思索;课余时间几乎全都用在 学习上,各门课程都取得了比较好的成绩。

1952年7月12日,军事学院举行了我们高级速成系第一期 347名学员的毕业典礼。刘伯承和军委军训部部长萧克参加毕 业典礼并讲了话。萧克说:军事学院第一期学员毕业是全军的 一件大喜事,这个大喜事是人民解放军现在有了一批学过现代 军事科学知识的干部。他们对全军的正规化、现代化建设将起 带头作用和骨干作用。

我自军事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北京正在组建的后勤学院 工作。那时,后勤学院的全称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后方勤务学院。 李聚奎任院长。全院共分5个系:后勤组织指挥系、军需系、财 务系、运输系、油料系。我被任命为后勤组织指挥系副主任,不 久又提升为主任。

1953年2月1日,后勤学院正式成立,当天举行了首届开学 典礼。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在后勤学院正式成立之际写了 训词和题词。

毛泽东的训词是:“对于现代的军队,组织良好的 后方勤务工作有极其重大的意义。任何轻视后勤工作,以为后 勤工作不是重要的专门科学、不需要精通业务的观点是完全错 误的。我们必须学习苏联军队完整的后勤工作建设,研究朝鲜 战争中后勤工作的状况和经验,以达到我军后勤工作现代化和 正规化的目的。”

朱德的题词是:“建立现代化的后方勤务工作, 是巩固国防、保卫我们伟大祖国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在后勤学院的干部和学员中,有不少同志不愿从事后勤工 作。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训词、题词,为这部分同志做了有力的 思想工作。

后勤学院的主要任务,是培训全军高、中级后勤指挥军官和 专业勤务军官,同时承担全军后勤学术理论研究工作。

1955 年,后勤学院357名首届学员毕业,国防部长彭德怀来学院参加 了毕业典礼。他在讲话中说,在现代战争中,没有强有力的后勤 组织工作,要取得战争的胜利是不可能的,希望毕业学员真正成 为军队后勤建设的骨干。毕业典礼后,毛泽东、邓小平等中央领 导同志在中南海接见了后勤学院干部和首届毕业学员,并与我 们一起照了相。

195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实行军衔制,我被评为少将。

9月27日,在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举行了元帅和在京将官的授衔、授 勋仪式。当周恩来总理授给我少将军衔命令状和一级八一勋 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时,我本来是有些想法的, 因为二级独立自由勋章,是发给抗日战争中的团级干部的,我担 任的是军分区司令员职务,按规定应授予一级独立自由勋章。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想到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他们得到了什么勋 章呢?我坦然接过了二级独立自由勋章。

我在后勤学院工作了6年,眼看着一批又一批学员从后勤 学院毕业,输送到全军各部队或机关工作,促进了后勤干部军政 素质的提高,我的心情是愉快的。

1959年,上级将我调到军委工程兵工作,担任长沙高级工 程兵学校校长。那时的干部调动,都是人走家搬,我和刘静带着 几个孩子—— 鲁民、东民、小华,离开北京前往长沙。在医学院 上大学的新华、正念高中的新民留在北京,继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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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高级工程兵学校是一所正军级的学校,建于1951年, 朱德总司令曾为长沙高级工程兵学校题词:“为培养掌握近代科 学技术的干部,建立新中国的强大国防军而奋斗。”长沙高级工 程兵学校的校名,也是朱德题写的。

在我以前,冯志湘、赵东寰、谭善和先后担任过长沙高级工程兵学校的校长。我接任校长时,学校的师资力量、教学设备、 演习场地已初具规模。学制两年,主要培养工程兵中级指挥员 和部分参谋、教员。

我上任后,根据上级规定的办学方针和学校的实际情况,主 要抓了加强实兵指挥的教学环节,提高未来指挥员的组织指挥 能力,效果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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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9月,中央军委批准将长沙高级工程兵学校改建为 工程兵学院,编制升格为兵团级。

1961年5月1日,长沙工程兵 学院正式成立,在成立典礼和首期开学仪式上,宣布了中央军委 的命令,军委工程兵副司令员徐德操兼任长沙工程兵学院院长、 政委,我任副院长,曹孟朴为副政委。在典礼上,我代表学院,接 受了中央军委授予长沙工程兵学院的兵团级军旗。1965年,我 被任命为长沙工程兵学院的院长。

长沙工程兵学院的任务是:培训、提高工程兵从副营职到副 师职的军政指挥干部,下设基本系、速成系、政治系。另外还根 据需要,设立了军事理论班、教员班、参谋班、建筑班、舟桥班。 越南抗美战争期间,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和越南人民军达成的 协议,长沙工程兵学院还开设了越南留学生班。学院的学制为 2 — 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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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班次都得有不同的教学、训练计划,造成教学任务格 外繁重。好在全院教职员忠诚党和军队的教育事业,创造性地 辛勤工作,保证了各种各样的教学、训练计划都能得到落实和完 成,为工程兵培养了一大批中级军政指挥干部。

毕业自长沙工程兵学院的干部,大多数成为工程兵现代化、 正规化建设的骨干。许多毕业学员还参加了各项重要的国防工 程建设,如导弹、原子弹基地工程建设,援助越南、老挝工程建设 等,在这些工程建设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每念及此,我心里都 感到欣慰。

在院校工作有一大好处,就是能学习到不少新知识。我原 本文化程度不高,虽经抗大、马列学院、党校、军事学院的培训, 自己觉得与做院校的领导工作还是有差距,这就促使我不能不 学习再学习。在后勤学院和高级工程兵学校、工程兵学院,我是 只要有空就去听课,后勤、工程兵的专业课,中共党史、哲学、政 治经济学课,我都有兴趣听。

在院校工作10余年后,我在军事、 政治理论方面,科学、文化水平方面都得到了提高,知识面也得 到进一步的拓展和丰富。与一些专家、教授接触时,他们都不相 信我是放羊的羊信出身。

有些同志不大愿意在院校工作,可是我愿意在院校工作。 和平年代不打仗了,作为一名老军人,该怎样为国家、为人民、为 军队尽力呢?我觉得,通过源源不断地为国防事业培养高素质 的军事人才,正是继续作贡献的一个好途径。

在长沙工作期间,我参加中共湖南省代表大会时,当选为中 共湖南省委委员。关于湖南省的地方工作,我提的意见不多。 不过,“大跃进”之后三年自然灾害接踵而来,湖南面临的困难很 大,我们长沙工程兵学院积极参加抗灾、抢险、救灾,做了力所能 及的工作,得到了湖南省委和湖南人民群众的好评。

1966年,突如其来的“文化大革命”爆发,我也受到了冲击。 当时强加给我的帽子有:“走资派”、“反革命”、“土匪”、“高(岗) 习(仲勋)死党”等等。我虽然感到困惑,但坚信这一切是暂时 的,党和人民自有公论。

军队院校是开展“四大”①的单位,长沙工程兵学院也不例 外,也出了“造反派”。1967年,“造反派”派了几个人,到神府地 区去调查我的“历史罪行”。但当他们到神府说明了来意后,却 几乎挨老百姓的打。特别令“造反派”不解的是:神府地区虽然也有两派,观点势不两立,但只要提起王兆相,两派的观点就没 有分歧了,两个群众组织都认为王兆相是老红军、老革命,不但 没罪,反而有大功……

①所谓“四大”,即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

长沙工程兵学院的“造反派”离开神府地区后,我被打成“反 革命”的消息在老区传开了。群众普遍感到不能接受,有些淳朴 的老乡还想到北京去找毛主席,他们要告诉毛主席:在神府葭榆 闹成了革命的王兆相不可能是反革命……

家乡传来的这些情 况,令我在逆境中既温暖又感动。

1969年9月,在“文化大革命”的动荡中,长沙工程兵学院 被撤销。眼看着经过多年辛勤努力才建设起来的学院被砍掉, 许多有经验的教职员改行或转业,大量教学仪器、教学资料散 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与一些老战友互通情况后才知道,全军原有的120多所院 校中,被砍掉了82所;有幸保留下来的也不能开展正常教学;而 部队干部战士的军事素质却严重下降,在业务技术方面甚至闹 出了许多笑话…… ·

这种情况令我十分忧虑,但自己又无能为力。

长沙工程兵学院撤销后,我被安置到洛阳居住。1976年, “四人帮”被粉碎了,我才获得重新工作的机会。1977年,我在 洛阳当选为河南省政协常委,1978年,当选为第五届全国政协 委 员 。

1979年,我被任命为军委工程兵顾问,回到了工作过6年 的北京。我没有别的念头,只是希望为人民军队的现代化建设 再出一把力,工程兵党委布置给我的工作,我都努力完成。

1983年,我当选为第六届全国政协委员。在我任两届政协 委员期间,主要提过两方面的建议或意见,一是加快发展革命老 区的经济、文化建设,多多扶持老区的教育事业,以便尽快改变 老区的落后面貌,让老区人民脱贫致富。二是普及国防教育,增 强人民群众的国防意识,给予承担保卫祖国重任的军队更有力的 支 持 。

1988年,我离休了。就在这一年,中央军委授予我一级红 星功勋荣誉章,我的老战友、老伴刘静,也获得二级红星功勋荣 誉 章 。

回顾我走过的人生道路,我提笔写下了这样的条幅:

羊馆将官教官弹指间白发苍苍

扬鞭举枪挥笔崎岖路奋进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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