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治国用贤相，王晙破敌显神威 |唐朝那些事儿连载53|吐蕃|唐朝|唐玄宗|姚崇|王晙|薛讷

唐朝那些事儿连载53，点击此处查看上篇。

话说唐玄宗李隆基在铲除了太平公主及其党羽后，又将太平公主的几个儿子也一并处死，只有薛崇简得以幸免，不仅保留了原来的官职，还被赐姓李。

太平公主的所有私人财产都被没收，财物堆积如山，几乎和皇宫的府库一样多。她名下的马场、牛马、田庄以及利息收入，朝廷用了好几年都没用完。僧人慧范的私人财产也多达数十万缗，同样被抄没充公。

李晋是唐太祖李虎的玄孙，原本承袭了新兴郡王的爵位，这次也受到牵连被处死。临刑前，他流泪说道：“这个计谋本是崔湜提出的，如今我死，而崔湜却活着，冤不冤啊？”

监斩官将这话转奏给玄宗。当时玄宗已将崔湜流放到了窦州，本不打算再杀他。恰好有关部门审问宫人元氏，元氏供认是受崔湜指使，怂恿她向皇帝进献毒药。玄宗于是派使者传令，在荆州赐死了崔湜。

薛稷也被赐死在万年县的监狱里。薛稷的儿子薛伯阳，曾娶唐睿宗的女儿荆山公主，因此得以免死，被流放到岭南。后来薛伯阳也自杀了。

只有卢藏用被流放到泷州戍边，后来因为防守边疆有功，升任黔州长史，最后在任上去世。

玄宗随后亲自驾临承天门楼，大赦天下，赏赐功臣郭元振等人官爵，并召见陆象先，对他说：“听说爱卿曾经劝阻太平公主作乱，真可谓是岁寒知松柏之洁啊。”陆象先拜谢后退出。

不久，因为陆象先曾经为同党辩护，遭到弹劾，被罢免宰相，降为益州长史。

玄宗又召回了张说和刘幽求，任命张说为中书令，刘幽求为尚书左仆射，晋升高力士为右监门将军，掌管内侍省。

从前唐太宗定下制度，内侍省不设置三品官，宦官只能穿黄衣、领俸禄，负责看守宫门、传达命令。到了唐中宗时期，七品以上的宦官已有千余人。到了玄宗这里，破格提拔高力士为将军，官阶竟列三品以上。从此以后，宦官逐渐增多，地位也逐渐显赫起来。这也是玄宗时期的一大弊政，为后来宦官专权祸国埋下了隐患。

这一年冬天，玄宗皇帝巡幸骊山，举行大规模阅兵，征调的军队达到二十万人。兵部尚书郭元振在指挥操练时违背了皇帝旨意，玄宗几乎要下旨将他处斩。刘幽求和张说急忙拦住玄宗的马头进谏道：“郭元振有平定叛乱的大功，即使有罪，也应当格外开恩，念其功劳免去死罪。”

玄宗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于是剥夺了郭元振的官职，将他远远流放到新州，只杀了给事中、掌管礼仪事务的唐绍。

各军看到两位大臣受到严惩，无不惊慌失措，队形大乱，只有薛讷和解琬所统领的两支军队，纹丝不动，阵型严整。玄宗见他们军纪严明，立刻派轻骑兵前去召见。谁知薛讷军营号令森严，不准骑士随意闯入军阵。直到玄宗亲自下达手令，他们才进见。玄宗当面给予嘉奖和勉励，并赐予丰厚的赏赐。

薛讷是名将薛仁贵的长子，秉承家传的军事才能。武则天在位时，因为薛讷是将门之后，任命他代理左威卫将军，兼任安东道经略使，后来升任幽州都督、安东都护，又调任并州长史，检校左卫大将军。（注：薛讷就是民间小说中薛丁山的原型。）

解琬是元城人，熟悉边疆事务，历任御史中丞，兼任北庭都护、西域安抚使，不久又任朔方大总管，后改任右武卫大将军，检校晋州刺史。

两人都是当时的名将，所以行军布阵严整有序，步伐稳健。玄宗命令他们各自返回原来的任职地，自己则率领禁军在渭水边狩猎。偶然想起前任兵部尚书姚崇，便派人到同州，召他前来皇帝在外停驻的地方（行在）。

姚崇自从被贬到申州后，又转调同州，此时奉召前来拜见，正赶上玄宗在打猎。行过叩见礼后，玄宗就问道：“爱卿懂得打猎吗？”

姚崇回答说：“这是臣年轻时常做的事。臣二十岁时，曾经呼鹰逐兽。后来友人张憬藏对我说，我将来应当位居宰相，所以才折节读书，最终得以官至将相。不过老手艺还没忘，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记得。今天愿意跟随陛下一起打猎。”

玄宗非常高兴，就与姚崇一同骑马奔驰。姚崇操控马匹、射箭自如，连续射出几箭，射中了好几头野兽。玄宗对此再三夸奖。

等到狩猎结束，返回行宫，玄宗便与姚崇畅谈天下大事。姚崇知道玄宗英明武略，有意治理好国家，特意将古今治国之道，淋漓尽致地阐述了一番。玄宗听了很久，觉得每句话都符合自己的心意，竟然忘记了疲倦。等姚崇奏对完毕，玄宗当面告谕道：“朕早就知道爱卿的才能，爱卿可以来做朕的宰相。”

姚崇却故意推辞。玄宗问他原因。姚崇跪下回答道：“臣有十件事想请求陛下，恐怕陛下未必准许施行，因此不敢奉命。”

玄宗说：“爱卿且说说看？”

姚崇于是恳切而详细地陈述，逐条说出了他的“十事要说”：

（一）施政以仁义宽容为先。

（二）不求在边疆贪图战功。

（三）执法从亲近的人开始（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四）宦官不得参与朝政。

（五）除租赋外，拒绝各地的额外进贡。

（六）皇亲国戚不得担任台、省等中央要职。

（七）以应有的礼节对待臣下。

（八）允许群臣都能直言进谏。

（九）停止兴建佛寺道观。

（十）禁止外戚干预朝政。

这十件事，恰恰切中了当时的弊政。玄宗听完，欣然说道：“朕都能照办，爱卿不必担心。”

姚崇于是叩头拜谢。第二天，玄宗就任命姚崇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即宰相），封为梁国公。

朝廷内外都庆幸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只有中书令张说，一向与姚崇不和，暗中指使御史大夫赵彦昭，上书说姚崇不应当入朝为相。玄宗没有采纳。

张说又让殿中监姜皎入宫向玄宗陈奏道：“陛下曾经想挑选河东总管，苦于没有全才，臣今天幸运地找到了一位。”

玄宗问是谁？姜皎答道：“没有比姚崇更合适的了。”

玄宗变了脸色，生气地说：“这是张说的意思吧，你怎么敢当面欺骗朕！”姜皎惊恐地叩头谢罪。玄宗随即起驾回宫。

群臣给玄宗献上尊号，称为“开元神武皇帝”，并更改官名，称仆射为丞相，中书省为紫微省，门下省为黄门省，侍中改为监，雍州改为京兆府，洛州改为河南府，长史改称尹，司马改称少尹。同时任命姚崇（字元之）为紫微令。

姚崇入朝为相后，推荐贤能，罢黜奸佞，每件事上奏陈述，没有不被批准的，朝政焕然一新。这可急坏了张说，他害怕姚崇借机报复，将来自己的官职俸禄恐怕难保，因此内心害怕，日夜不安；默默思考王公大臣中，只有岐王李範（玄宗弟）立有功劳，很得皇上欢心，而且李範好学重儒，张想正好凭借自己的文才，与他结交，托他庇护。于是每逢退朝闲暇时，就乘车到岐王府中，陪坐交谈。

偏偏这事被姚崇知道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排挤掉张说。一天，姚崇在便殿回答皇帝问话时，走路微微有点跛。玄宗就问道：“爱卿是有脚病吗？”

姚崇答道：“臣不是脚有病，是心里有病。”

玄宗明白他话里有话，就屏退左右侍从，私下询问详情。姚崇于是上奏道：“岐王是陛下的爱弟，张说身为辅政大臣，却常常乘车出入岐王府，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倘若岐王被他迷惑，后患不堪设想。臣愧居宰相之位，怎能不忧虑而成疾呢？”

姚崇不亏是官场老江湖，轻轻几句话，就足以扳倒张说。

玄宗惊讶地说：“有这种事吗？朕不能不追究。”姚崇于是退下。

当天晚上，就有诏书下达，密令御史中丞等人，追究查办张说的情弊。

张说对此完全不知情，还安稳地坐在自己家里。忽然门役送进来两张名帖，是贾全虚的名刺。张说不由得恼怒道：“他来见我做什么？”

门役答道：“他说有紧急事情，关系到相公全家，特地来求见，要向相公报告。”

张说于是让门役请贾全虚进来。

故人重逢，张说心中百感交集。原来，张说有一个美妾叫宁怀棠，容貌如花，并且精通文墨，张说非常宠爱她，让她掌管文书。

相传宁怀棠出生时，她母亲梦见神人送给她一枝海棠，因而怀孕。宁怀棠长到五六岁时，已是姿态秀美，娇小可爱，家里人常开玩笑说她像“海棠春睡”。她母亲独自笑着说：“名花宜醒不宜睡”，于是又给她取了个表字，叫“醒花”。

这醒花嫁给张说后，淑女配才子，倒也心甘情愿，没什么怨恨。偏偏来了一个贾全虚，是张说老朋友的儿子，到京城参加科举考试，登门拜见。张说见他年轻有才，就留他做了记室（秘书）。渐渐地，熟悉了就不避嫌，贾全虚得以与醒花见面。

俗语说得好：“月里嫦娥爱少年”。这醒花见了贾全虚，顿时惹起一段情思，时常惦念，免不了通过笔墨文字挑逗贾全虚。贾全虚是个风流少年，哪有不贪爱美人的道理？于是你写诗我唱和，一封书信定了鸳盟，两人暗中通了消息。

凑巧张说因公事在宫中值班，醒花竟然为了感情忘了礼法节操，悄悄地偷偷溜出内院，去会她那意中人。贾全虚正在书斋赏月，突然看到天仙下凡，不禁惊喜交加，急忙倒穿着鞋子出来迎接。彼此只谈了几句话，就相拥入帐，宽衣解带，极尽缠绵。欢会之后，两人商量终身大事，无非是用了“走为上计”这一招。

两人起床后，草草收拾了行李，竟然在第二天黎明时分，像一溜烟似的私奔了。等到张说下班回家，发现宁醒花不见了，贾全虚也不见了，料定他们一定是通奸私奔，立刻派人四处缉拿。

两人没跑多远，就被捉了回来。张说召来贾全虚责问，想要把他处死。贾全虚朗声说道：“贪图美色，爱慕才华，这是人人的通病。男子汉大丈夫死又何惜？但明公您何必吝惜一个女子，竟然要杀死一个国士呢？难道明公能永远如此显贵，不会有需要别人帮助的紧急时刻吗？从前楚庄王不追究臣子调戏爱妃（绝缨之会），杨素成全了李靖和红拂女，他们度量过人，被古今之人称赞羡慕。明公为何器量如此狭小？”

张说被贾全虚一番话说得回心转意，心想，既然珍贵的肉（指爱妾）已经失去，不如表现得慷慨大方一些，便对他说：“你不该偷走我的爱妾。眼下木已成舟，我也后悔自己防范不周，就把她赏给你吧。”说完，仍然让醒花跟他一起走，并且给了丰厚的嫁妆。

贾全虚也不推辞，竟然带着美人离开了张家。在京城住了多日，贾全虚居然找到了一条门路，到内廷的机要部门担任文书工作。所有大臣的密奏，他往往能先知道内容。因此，在得知姚崇要对付张说后，他立刻飞马报告张说。

张说接见贾全虚后，听了他详细叙述姚崇如何上奏，以及玄宗密令追究查办等情况，急得张说不知所措，连声问“怎么办”。

贾全虚说：“全虚蒙受相公的大恩，特来图报，怎敢不为您想办法？只请相公不要吝惜贵重宝物，交给全虚，让我去代为打通关节，一定可以求情缓解。即使难免被调离京城，也绝不至于被意外问成死罪。”

张说于是取出珍玩宝物，托他周转斡旋。贾全虚受命而去。果然珍宝有灵，重罪轻判，追究查办的事情就此搁置，只是将张说调出京城，任相州长史。

张说奉旨离开京城，这里就不细说了。不久，又有人揭发太子少保刘幽求和詹事钟绍京，说他们有抱怨的言论。玄宗于是下旨审问。两人不肯认罪，眼看就要被关进监狱。姚崇上书营救，说：“刘幽求等人都立过大功，现在只担任闲职，未免感到沮丧。如果把他们关进监狱，恐怕会惊动远近视听，反而失去人心。”

于是玄宗不再深究，只将刘幽求贬为睦州刺史，钟绍京贬为果州刺史。侍郎王琚也受牵连被贬为泽州刺史。

御史中丞姜晦和监察御史郭震，又弹劾韦安石、韦嗣立、赵彦昭、李峤等人，阿谀附合，取悦上司，向来不能匡正朝政过失。于是这些人都被贬为各州的别驾。又将广州都督周利贞等人，罢官放归故乡，终身不再录用。

刘幽求、韦安石，因愤懑怨恨而去世，其余的人也陆续寿终正寝。

温王李重茂，改封为襄王，迁出京城居住到房州，在开元二年病逝，谥号为殇帝。

玄宗励精图治，专门信任姚崇，淘汰僧尼，放出宫女，撤销长安和洛阳的织锦坊，在殿前焚烧珠玉锦绣。

宋王李成器等人，请求献出兴庆坊的宅第作为皇帝的行宫（离宫）。

兴庆坊就是原来的隆庆坊，自从玄宗被立为太子后，改名为兴庆坊。玄宗曾经制作宽大的被子和长枕头，与兄弟们同睡。即位后，与宋王、岐王等兄弟相见，仍然行家人的礼节。

到这时，因为宋王等人请求，将旧王府改建为兴庆宫，同时为诸位亲王在宫旁修建宅第。并且在兴庆宫的西南角建造楼阁，西楼上题写“花萼相辉”四字，南楼上题写“勤政务本”四字。

玄宗时常登楼，听到诸王在府中奏乐，必定召他们一同上楼，相对而坐谈心，和以前一样。

有时玄宗亲临诸王府第，也坦诚相待，叙谈情谊，饮酒赋诗，屡次赏赐金帛。诸王每天从侧门进宫朝见，回府后就准备音乐畅饮，击球、斗鸡、驰逐鹰犬，成为常事。

玄宗毫不禁止，竟然有与兄弟同安乐的意思。

当时有上千只鹡鸰鸟，聚集在麟德殿的庭院里，过了十来天才飞走。长史魏光乘上奏颂文吹捧，说这是天子兄弟友爱，才得到这样的祥瑞。玄宗也亲自写作颂文，并且赐书给宋王等人，信中写道：

从前魏文帝曹丕有诗云：“西山一何高？高高殊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赐我一丸药，光耀有五色。服之四五日，四体生羽翼。”

朕常常说，靠吃药来求得羽翼（飞升成仙），哪里比得上天生就有兄弟作为羽翼呢？

陈思王曹植的才华，足以治理国家，却被魏文帝断绝朝见，最终使他忧愤而死。结果曹魏的国运还没终结，就被司马氏夺取了政权，这难道是仙丹的效验吗？

虞舜是至圣之君，却能舍弃弟弟象的傲慢而亲爱九族，九族和睦之后，再辨明百官的功绩，使天下和睦太平。几千年过去了，天下人仍归向这种善行。这是朕废寝忘食所仰慕和赞叹的。

玄宗兄弟四人，宋王李成器（因为要避母亲昭成皇后的尊号“昭成”中的“成”字，改名李宪）最为谨慎小心。宋王之外，就要数申王李成义（后改名李撝）为亲。

岐王李範因参与诛杀太平公主有功，有些居功自傲。玄宗曾告诫诸王不要与群臣过多交游，李範不太遵守这个告诫。

驸马都尉裴虚己，曾娶唐睿宗的幼女霍国公主，后来与岐王李範交游宴饮，私下里携带预言吉凶的谶纬之书，因此获罪被流放新州。但玄宗对待李範，仍然和以前一样，并且对左右侍从说：“兄弟是天性亲情，怎能失和？不过是因为那些奔走钻营的人，妄想依附亲王罢了。朕终究不会因此怀疑兄弟。”左右侍从当然又阿谀奉承了几句。

不过，君主对待兄弟，往往是刻薄的时候多，仁爱的时候少，像玄宗这样友爱兄弟的，也可以说是古今罕见了。

再说营州被契丹攻陷后，一直没有收复，营州都督的职务，暂时设在幽州管理。玄宗先天元年，幽州大都督孙佺，想收复营州，与左骁卫将军李楷洛、左威卫将军周以悌，调发士兵二万多人，去袭击奚族和契丹。军队到了冷陉，被奚族首领李大酺截击，全军覆没。孙佺和周以悌都被俘虏，只有李楷洛逃了回来。

李大酺怕唐朝军队报复，特意将俘虏献给突厥，全部被默啜可汗杀死。默啜于是与奚、契丹联合，多次侵扰边境。唐朝廷打算采取羁縻政策安抚突厥，派使者与之和好。默啜可汗于是派儿子杨我支入朝，并且请求通婚。玄宗答应将蜀王李愔（太宗之子）的女儿南河县主，嫁给突厥，只是需要等待时机再派遣。

默啜可汗多次请求确定婚期，很久没有得到批准，于是在开元二年春天，又派儿子同俄特勒、以及妹夫火拔颉利发石失毕，率兵围攻北庭都护府。

都护郭虔瓘在城外设下埋伏，等到同俄到来，伏兵突然杀出，立刻将同俄刺死在城下。火拔颉利发石失毕大惊，顿时狂奔逃命，又被郭虔瓘追击了一阵，虏兵大半战死。

默啜严厉责备火拔，火拔害怕不敢回去，竟然带着妻子儿女投奔唐朝。唐朝封火拔为燕山郡王，封其妻为金山公主，赏赐非常优厚。

并州长史薛讷，听说突厥败退，打算乘势征讨奚和契丹，报仇雪耻。当时正是七月，暑气还未消退，姚崇等人认为在酷暑时节用兵，害多利少，极力劝阻。唯独薛讷上奏说：“盛夏时节水草肥美，羊羔牛犊正在繁殖，可以依靠敌人的物资作为军粮，正是绝好的机会，一次行动就可以消灭敌人。”

玄宗正因为冷陉那次败仗，引为深深的恨事，于是认为薛讷的话是奇计，授予薛讷同紫微黄门三品（宰相衔）的官职，命令他与左监门卫将军杜宾客、定州刺史崔宣道等人，率兵二万，出击契丹。

薛讷率领步兵先到达滦河，不料契丹兵四面埋伏，一齐杀出，将薛讷重重包围。崔宣道等人却都逗留不前，导致薛讷孤军陷入重围，士兵十死八九。薛讷只率领几十名骑兵突围，身受多处创伤，才得以逃脱，返回幽州，报告了失败情况，归罪于崔宣道及胡将李思敬等八人。玄宗下诏将这八人全部斩首示众，并且削去了薛讷的官爵。只有杜宾客曾经上奏说不宜出师，得以免于追究。

不久，吐蕃入侵，朝廷又重新起用薛讷，代理羽林将军，兼任陇右防御使，与太仆少卿王晙一同出击吐蕃。

吐蕃自从名将赞婆等人归降唐朝后，赞普（吐蕃君主）器弩悉弄心中暗自警惕，也不敢深入唐朝境内侵扰，并且多次派遣使者求和。唐朝廷当时内部动乱接连发生，只好勉强同意和议。

没过多久，吐蕃南部发生叛乱，器弩悉弄亲自前往讨伐，病死军中。国内没有君主，诸王争位，幸亏有几位老臣平定了乱事，拥立器弩悉弄的儿子弃隶缩赞为赞普，当时年仅七岁。吐蕃派遣使者到唐朝告丧，并且请求重申盟好。

此时正值唐中宗复位，国事刚刚粗略安定，无暇顾及外事，只是表面上应付周旋，没有订立什么明确的盟约。后来吐蕃又派遣大臣悉熏热入朝进贡，顺便请求通婚，中宗决定将雍王李守礼的女儿金城公主，许配给吐蕃赞普。（李守礼从雍王改封豳王，是在睿宗初年的事情，所以在睿宗之前仍称雍王。）但约定，需等到赞普弃隶缩赞成年后，才准许迎娶公主。

转眼间到了睿宗景云元年，吐蕃来迎接金城公主，唐朝便命令左骁卫大将军杨矩，持节护送公主前往吐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