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树底下到底埋的啥宝贝啊?你都念叨大半辈子了。”

“你小子别急,等挖出来,保准吓你一跳。”

“还能是金子不成?”

大伯李建国拍了拍侄子李明的肩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比金子,还金贵!”

01

我们李家在村里,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但要说起我大伯李建国,那绝对是个传奇人物。

他的传奇,不是因为他后来赚了多少钱,盖了多大的房子,而是源于二十多年前,他从广东回来,神秘兮兮地在老家院子那棵老槐树下,埋下的五个大木箱子。

那年我才刚记事,只模糊记得一个夏天的傍晚,大伯扛着铁锹,满身是汗地在院子里挖坑。

大伯母端着水碗站在一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建国,你这是折腾啥?买了啥好东西,非得埋起来?”

大伯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嘿嘿一笑:“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这叫长远投资,给咱儿子,给咱侄子,留条后路。”

那时候的农村,谁懂什么叫投资啊。

村里人只知道,李建国在外面发了财,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赚了多少。

他回来后,没像别的暴发户那样大兴土木,也没买什么稀罕的家电,就是雷打不动地置办了那五箱“宝贝”。

关于箱子里到底是什么,村里流传着好几个版本。

有人说,是五箱子金条,大伯在外面挖到金矿了。

也有人说,是古董字画,价值连城。

但我爸私下里偷偷告诉我,大C伯亲口说,那是五箱茅台。

96年的茅台啊!

这个词对我来说,就像一个遥远的传说。

在那个连喝一瓶“老白干”都要等逢年过节的年代,茅台,简直就是皇上喝的东西。

我问我爸:“爸,大伯为啥要买那么多酒,还埋起来?”

我爸叹了口气,弹了弹烟灰:“你大伯那个人,心气高,脑子活,他觉得那玩意儿以后能值大钱。”

能值大钱?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却牢牢记住了这件事。

那棵老槐树,也成了我童年里最神秘的地方。

我时常会和小伙伴们在树下玩耍,有时候玩累了,就会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想听听那五个箱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时间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里,我们家,乃至整个村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泥泞的土路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低矮的土坯房被一栋栋漂亮的二层小楼所取代。

我也从一个满地乱跑的野小子,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大伯也老了,两鬓早已斑白,背也有些驼了。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像年轻时一样,透着一股精明和锐气。

南下打工的经历,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很少跟我们讲当年的苦,但我们都知道,能在90年代初就敢一个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广东去闯荡,那得有多大的勇气和魄力。

听我爸说,大伯那时候在工地上搬过砖,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拧过螺丝,最难的时候,甚至睡过天桥底下。

但他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他省吃俭用,把大部分钱都寄回了家,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就成了那五箱“宝贝”的启动资金。

大伯母后来告诉我,当年大伯决定买那些酒的时候,家里其实是极力反对的。

一笔不小的钱,不去盖房子,不去存银行,却换成了一堆喝的玩意儿,这在当时村里人的观念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但大伯力排众议,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他说:“你们不懂,这东西现在不起眼,再过二十年,三十年,就不一样了。这叫‘液体黄金’。”

“液体黄金”这个词,在当时的农村,无疑是天方夜谭。

但事实证明,大伯的眼光,确实是超前的。

这些年,茅台酒的价格一路飙升,早已从当年的奢侈品,变成了如今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藏品。

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也越来越好,我和堂哥都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那五箱被深埋地下的茅台,也渐渐成了一个全家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每次家庭聚会,大家喝得高兴了,总会有人开玩笑地问大伯:“叔,你那五箱宝贝啥时候起出来啊?让我们也开开眼?”

大伯总是笑呵呵地摆摆手:“不急,不急,还没到火候。”

我们都知道,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去年,堂哥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大伯正式升级当了爷爷。

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孙子,大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在给孙子办满月酒的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大伯喝了点酒,脸颊泛红,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宣布:“明天,把那东西挖出来吧。”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伯。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等了二十多年,这个家族最大的秘密,终于要揭晓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几个年轻人就扛着锄头和铁锹,跟着大伯来到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02

秋日的清晨,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诉说着这段尘封的往事。

大伯绕着树干走了两圈,用脚量了量距离,然后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就这儿,往下挖。”

他语气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我们几个二话不说,抡起膀子就开干。

黄土地很结实,一锹下去,只能刨开薄薄的一层。

但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谁也不觉得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们身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挖了大概有一米多深,铁锹的尖头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了“铛”的一声脆响。

“有东西了!”

我激动地大喊一声。

大家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小心翼翼地用手刨开周围的泥土。

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木头因为深埋地下,已经有些受潮,但整体还算完好。

我们七手八脚地将第一个箱子抬了上来。

那箱子,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当五个一模一样的木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里时,我们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邻居们听到动静,也纷纷跑来看热闹。

小小的院子,一时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建国,快打开看看,到底是不是茅台?”

“这要是真的96年的茅台,那可就发大财了!”

“一瓶不得好几万啊!”

大家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好奇。

大伯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走到箱子前,蹲下身,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箱子上的纹路。

那神情,就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包裹在外层的油布。

油布下面,是一层厚厚的塑料薄膜。

再往下,才是木箱的本来面目。

箱子没有上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木栓。

大伯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缓缓地拔出了木栓。

“吱呀——”

一声沉闷的声响,箱盖被打开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