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紧握着那个9块9的粉色塑料发卡，指尖已经发白。李东海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西装笔挺，正专注地翻阅着季度报告，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有困惑，有震惊，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奋。
"陈总监，您这是...？"人事部的小刘小声问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向主席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王子轩脸色煞白，他想站起来阻止我，但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那个眼神里有三年积累的失望，有昨晚彻夜难眠的愤怒，更有此刻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欣然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我。她那件新买的香奈儿套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价值正好五万二。
01
三年前，我和子轩刚结婚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好的。
那时我们都在这家广告公司工作，我是创意总监，他是市场部经理。虽然收入不算很高，但两个人努力工作，感情很好，对未来充满希望。
我记得我们的第一个生日。那时他还是个浪漫的男人，会在我生日前一周就开始准备惊喜。那年他用整整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条项链给我，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那份心意让我感动得哭了。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要给你惊喜。"他搂着我说，"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时的他眼里有光，看我的时候总是带着宠溺的笑意。我们会为了一个创意方案熬到深夜，然后一起吃泡面看电影。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公园散步，计划着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要孩子，什么时候可以环游世界。
李东海那时候还只是公司的一个股东，很少来公司。公司的日常管理主要靠几个部门经理，气氛相对轻松。我和子轩经常被同事们当成模范夫妻，大家都羡慕我们的感情。
"你们俩真是太恩爱了。"人事部的老张总是这样说，"在公司里都能看出你们互相关心。"
确实，那时的子轩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买咖啡，会在我感冒的时候请假陪我去医院。他了解我的每一个习惯，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的花，知道我不喜欢吃辣，知道我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心情不好。
我们的小家布置得很温馨。虽然只是租来的一居室，但我们精心挑选了每一件家具。子轩会在周末给我做早餐，我会给他洗衣服熨衬衫。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夫妻一样，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一辈子。
"思远，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有一次晚上，他突然问我。
"当然会啊。"我靠在他怀里，"我们这么相爱，还有什么能分开我们呢？"
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们真的很天真。我们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能抵御所有的诱惑和变故。我们不知道，生活有时候比任何编剧写的剧本都要残酷。
02
变化是从去年开始的。
李东海决定亲自管理公司，几乎每天都会来办公室。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谈吐优雅，见多识广。公司的女员工们都对他很仰慕，包括新来的秘书张欣然。
张欣然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刚从名牌大学毕业，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她很聪明，工作效率很高，很快就得到了李东海的赏识。
最开始我并没有太在意。子轩和张欣然偶尔会在工作上有接触，这很正常。市场部和董事长办公室确实需要经常沟通。
但慢慢地，我发现了一些细节。
子轩开始注重打扮。以前他总是随便穿件衬衫就出门，现在会花时间整理发型，会喷古龙水，会挑选颜色搭配。他说这是为了工作需要，要给客户留下好印象。
他的手机开始设置密码。以前我们的手机都是互相可以看的，有时候他洗澡的时候我会帮他回个信息。现在他把手机贴身放着，连充电的时候都扣着屏幕。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经常说是要加班，或者要陪客户应酬。以前我们会一起吃晚饭，现在我经常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发呆。
最让我不安的是他的态度变化。以前他会主动和我分享工作上的事情，会问我的意见，会和我讨论公司的八卦。现在他变得沉默寡言，回到家就是玩手机或者看电视，很少和我交流。
"子轩，你最近怎么了？"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
"没怎么啊，就是工作比较忙。"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可是我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能有什么心事？你想多了。"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开始怀疑，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毕竟我们结婚三年了，感情基础还在，而且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也许真的只是工作压力大，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但女人的直觉很少出错。有几次我在公司看到子轩和张欣然在一起聊天，两个人站得很近，张欣然总是笑得很甜。子轩看张欣然的眼神也有些不同，那种眼神我很熟悉，因为他以前就是这样看我的。
我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同事之间正常的交流，但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开始留意他们的互动，开始观察张欣然的穿着打扮，开始猜测他们是否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03
昨天是我35岁的生日。
早上起床的时候，子轩已经去上班了。他没有留下任何生日祝福，连一张纸条都没有。我等了一上午，他也没有发信息给我。
中午的时候，我主动给他发了信息："今天我生日哦。"
他回复得很快："哦，差点忘了。晚上给你买礼物。"
就这么几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关心的话语。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心里凉了半截。
下午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们给我准备了生日蛋糕，大家一起为我唱生日歌。那一刻我很感动，但也很心酸。同事们都记得我的生日，但我的丈夫差点忘了。
"陈总监，王经理没来参加吗？"小李问道。
"他在忙别的事情。"我勉强笑了笑。
其实我知道他在哪里。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门，我可以看到他正在和张欣然在茶水间聊天。两个人聊得很投机，张欣然时不时地笑出声来。
晚上七点，子轩终于回家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随手递给我。
"生日快乐。"他说，然后就去洗澡了。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粉色的塑料发卡。很普通的那种，在街边小店随处可见。我翻看了一下袋子，找到了价格标签：9.9元。
九块九。
我的生日礼物，九块九。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因为礼物便宜，而是因为这份敷衍。一个男人如果爱你，怎么可能随便买个九块九的东西就打发了？
子轩从浴室出来，看到我拿着发卡发呆。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颜色吗？"他问道，语气很平淡。
"你觉得我会喜欢吗？"我反问他。
"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小东西吗？"他说着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了。
我想哭，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我告诉自己也许他真的很忙，也许他真的没有时间精心挑选礼物。也许九块九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打碎了我的自我安慰。
04
那天晚上，子轩洗完澡就说要出门。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我问他。
"公司有个紧急项目需要处理。"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周末还有什么紧急项目？"
"你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他的态度有些不耐烦。
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我决定做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查看他的手机账单。
我们的手机是同一个账户，我有查询权限。登录网站后，我点开了详细通话记录。
我的手开始发抖。
最近一个月，子轩给张欣然打了187通电话，最长的一通聊了2小时43分钟。而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只有12次，还都是工作相关的事情。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震惊的。
我点开了转账记录。三天前，也就是我生日的前一天，子轩给张欣然转了52000元。备注是："买你喜欢的那个包包。"
五万二千元。
我生日礼物九块九，张欣然的包包五万二千元。
那一刻，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给子轩打电话，他说在公司加班。我又查了他的定位，他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
我没有去找他，也没有等他回来。我就坐在客厅里，盯着那个九块九的发卡，一坐就是整夜。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他说要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想起他以前会用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礼物，会记得我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会把我当成他的全世界。
现在呢？我在他心里还值什么？连张欣然一个包包的零头都不如。
天亮的时候，子轩回来了。他看到我坐在客厅里，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你怎么没睡？"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显示着转账记录。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思远，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解释你给别的女人买五万二的包包，给老婆买九块九的发卡？"
"不是你想的那样，张欣然她..."
"她什么？她是你的什么人，值得你花五万二？"
子轩沉默了。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到此结束了。不是因为那五万二千元，而是因为那九块九。一个男人对你的爱，就体现在这些细节里。当他开始敷衍你的时候，就说明你在他心里已经不重要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站起身，拿起那个粉色的发卡，"也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九块九的东西，配得上谁。"
05
今天是周一，公司的例会。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我最好的那套职业装，化了精致的妆。我要确保自己在今天看起来足够体面，足够有尊严。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几乎全公司的中层以上员工都在。李东海坐在主位上，子轩坐在他的右手边，张欣然坐在角落里记录。
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意外。平时例会我很少参加，毕竟创意部的工作相对独立。
"陈总监，今天怎么有空参加例会？"李东海笑着问我。
"有些事情需要向大家汇报。"我说着，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粉色的塑料发卡。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手里的发卡，脸上都是困惑的表情。
子轩的脸色变了，他想说什么，但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是我生日礼物。"我举起发卡，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我老公送的，九块九。"
会议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在交换眼神。
"同一天，我老公给别的女人转了五万二千元，买包包。"我继续说道，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想请问大家，这个九块九的发卡，应该属于谁？"
张欣然的脸涨得通红，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子轩站了起来，想要阻止我，但为时已晚。
我缓缓走向主席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李东海还坐在那里，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他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疑惑。
我走到他面前，举起了那个粉色的塑料发卡。
"李董事长。"我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我，等待着我接下来的动作。
我的手开始抬起，发卡离他的头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06
我没有犹豫，直接将那个粉色的塑料发卡别在了李东海的头上。
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李东海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其他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陈思远，你疯了吗？！"子轩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想要阻止我。
但已经晚了。粉色的塑料发卡就那样别在李东海花白的头发上，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九块九的发卡，配九块九的人。"我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李董事长，这个发卡很适合您，因为您和我老公一样，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李东海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伸手想要取下发卡，但我继续说道："别动，让大家都看看，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粉色发卡是什么样子。"
"够了！"李东海终于爆发了，"保安，把她给我赶出去！"
"慢着。"我举起手机，"我这里有一些有趣的东西想和大家分享。"
我点开了手机里早就准备好的录音文件。那是我昨晚偷偷录下的子轩和张欣然的电话通话。
"欣然，李董那边你搞定了吗？"子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放心吧，老头子对我很满意。只要我稍微撒个娇，什么都会答应我的。"张欣然的声音传出来，"你那边呢？你老婆没有怀疑什么吧？"
"她能怀疑什么？我随便买个发卡就打发了。"子轩的声音里满是不屑，"等我们的计划成功，我就和她离婚。到时候咱们俩一起走，带着公司的客户资源自己创业。"
"那李董怎么办？"
"老头子已经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了，等我们拿到核心客户资源就走人。他到时候想起来也晚了。"
录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这不是简单的婚外情，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欺诈。子轩和张欣然不仅仅是背叛了各自的感情，更是在策划背叛整个公司。
李东海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看着张欣然，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
"张欣然！"他咆哮道，"你给我解释清楚！"
张欣然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她想要逃跑，但被几个男同事拦住了。
"李董，我...我可以解释..."她哭着说道。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骗我的？解释你和王子轩怎么策划盗取公司机密的？"李东海站起身，头上的粉色发卡因为他的激动而摇摆着，看起来既可笑又可悲。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既有报复成功的快感，也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07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公司立即启动了内部调查，发现子轩和张欣然确实在策划窃取客户资源。他们已经私下联系了几个重要客户，准备在离职后把这些客户带走。
李东海当场宣布开除张欣然，并表示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子轩也被停职调查，等待进一步的处理结果。
而我，成了整个事件中最大的英雄。同事们都对我表示敬佩，认为我揭露了一个重大的商业阴谋。
但我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
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突然觉得很累。三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为这段感情投入的所有真心，都在那个九块九的发卡里得到了最终的答案。
子轩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们面对面坐下来，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话。
"为什么？"我问他，"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也许是因为生活太平淡了。张欣然年轻漂亮，和她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还没有老。而且跟着李董，我看到了更大的机会。"
"所以你就可以背叛我们的感情？背叛你的工作？"
"思远，你不懂。"他摇摇头，"在这个社会，光有感情是不够的。我需要更多的钱，更高的地位。和你在一起，我看不到未来。"
我笑了，那是一种心如死灰的笑："所以我在你眼里，连九块九都不值？"
他没有回答，只是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拿着那个粉色的发卡坐在窗前。这个原本只值九块九的小东西，却让我看清了一个人的真面目，也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的价值。
我不值九块九。
我值得更多。
08
半年后，我收到了法院的判决书。子轩因为商业欺诈被判有期徒刑两年，张欣然被判一年半。李东海虽然是受害者，但他的名声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很大影响。
我和子轩的离婚手续也办完了。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我没有要求更多，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公司因为我揭露了商业欺诈，给我升职加薪，还奖励了我一笔奖金。现在我是公司的创意总监兼副总经理，收入比以前高了一倍。
更重要的是，我重新找回了自信。
那个粉色的发卡我一直保留着，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每当我看到它，都会想起那个勇敢的自己。那个敢于在全公司面前为自己的尊严而战的自己。
最近有几个不错的男人在追求我，其中有一个是我们的重要客户，他是一家外企的总经理，离异，有一个女儿。他很绅士，很体贴，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尊重女人。
"思远，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问我。
"我想要的不多。"我笑着回答，"只要你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我喜欢什么，记得用心对待我就够了。"
"那是当然的。"他认真地说，"爱一个人，就应该把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真诚的，就像当年子轩刚开始追我时一样。
但这一次，我会更加珍惜自己，也会更加理智地去爱。
因为我知道了自己的价值。我不是九块九，我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情。
那个粉色的塑料发卡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它教会了我勇敢，教会了我坚强，更教会了我如何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现在，每当有女同事向我倾诉感情问题时，我都会告诉她们：
"记住，你永远不是九块九。如果有人这样对待你，就勇敢地把发卡别在他头上，让全世界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生活还要继续，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九块九而委屈自己的女人了。
我是陈思远，我值得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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