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季明轩病房时,他正靠在顾雪凝怀里,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喂到嘴边的水果。
见到陆沉,他下意识瑟缩一下,躲到顾雪凝怀里:“这就是陆哥吗?”
顾雪凝警告地看了陆沉一眼。
随即低下头,温柔地低声安抚:“他就是陆沉,你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陆沉的心钝钝地痛着。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忍着内心的屈辱感开口:“对不起季先生,陆瑶是因为我才会做错事情,我代她向你道歉。”
季明轩笑了起来,扬起了和顾雪凝十指相扣的手:“没关系,我不生气了。”
“陆哥,我知道你才是雪凝的丈夫,但是雪凝不爱你,她跟你在一起很痛苦。我跟雪凝真心相爱,哪怕没有名分也愿意留在她的身边,如果你也爱她,希望你不要再为难我。”
很痛苦?
陆沉猛地转头去看顾雪凝,却见她眼神专注地看着季明轩,眼神专注而宠溺。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微微皱眉,但却没接。
季明轩凑过去看了眼,开口催道:“工作要紧,你去接吧,不用担心我。”
顾雪凝这才起身,警告地看了陆沉一眼,出门接电话。
她走出去后,季明轩立刻换上恶毒嚣张的嘴脸:“看到了吗?雪凝的一颗心全部在我身上。陆沉,就算你死皮赖脸地占着顾家‘赘婿’的位置,你也只是个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第三者?”陆沉讽刺地笑了:“只要我一天没离婚,就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季明轩,你算什么?”
“陆沉,你个贱人!”
季明轩抓起一旁的茶杯,狠狠扔到陆沉的头上。
陆沉躲闪不及,额头被砸破,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脸,烫得发红。
他痛哼一声,身后传来开门声。
季明轩快速弄乱了自己的头发,狠狠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顾雪凝推门而入,正好看到季明轩凄惨的模样。
“明轩!”她脸色骤变,狠狠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陆沉,心疼又着急地看着他通红的脸颊。
下一秒,她冰冷愤怒的视线看向跌倒在地的陆沉:“你敢动他?!”
陆沉尾椎骨撞在地上,又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脚,疼得脸色惨白,眼泪掉了下来。
额头上的鲜血流到脸颊,可顾雪凝视而不见,眼里只有冰冷的愤怒和质问。
陆沉扣着地板的手指节发白,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他哽咽着问:“顾雪凝,你看到我身上的伤了吗?是季明轩用茶杯砸在我头上,我没有——”
“对不起雪凝,”季明轩立刻道歉:“是陆哥打我,说我是见不得人的小三,我太生气才用茶杯砸他的......”
他哭着推她:“陆哥流了好多血,他才是你的丈夫,你去照顾他吧......”
顾雪凝的脚踩到了陆沉膝盖上流出来的血。
她狠狠蹙眉,后退一步:“脏。”
说完,她不再看陆沉一眼,将保镖喊了进来:“敢对明轩动手,带下去,让他长长教训。”
“顾雪凝!”
陆沉被架了起来,他愤怒又凄厉地嘶吼着:“顾雪凝,你到底有没有心!”
三年,整整三年。
他小心翼翼地追在她身后,在她喝醉的时候煮醒酒汤,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守护,在任何需要她需要的时候,他永远都在。
可顾雪凝回报了他什么?
陆沉被按在楼梯间,他看着保镖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铁棍,用力砸向他的右手。
“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陆沉惨叫一声,痛晕过去。

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躺在陆瑶隔壁的病床上。
顾雪凝的助理站在他身边,公式化地开口:“先生,顾总有话让我转告您。”
“陆沉,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认清你自己的位置,守好你的本分。再敢对明轩动手,就等着陆家破产了。”
“我知道了。”
陆沉哑声回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窗外的阳光晒得他身上发烫,他心里却阵阵发寒。
“哥......”
陆瑶醒了过来,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你别担心,等我好了,我们一起打理陆家的生意,我们能做好的。”
陆沉下床,紧紧握着她的手:“好,我们一起。”
他的妹妹是个小太妹,喜欢赛车,喜欢蹦极,喜欢开飞机,她天性散漫自由,不爱经商。
这也是母亲让他娶顾雪凝,让顾家庇护陆家的原因。
当初入赘过去之前,母亲曾问过他的意见:“顾雪凝少年天才,却极难相处,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我愿意!”
没人知道,从十八岁成人宴见到归国的顾雪凝之后,他就一直默默暗恋她。
这么多年,他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极度禁欲,有严重的洁癖。
直到婚前,他才从顾老夫人口中得知,顾雪凝小时候被父亲关在衣柜里,亲眼目睹父亲和其他女人上床造成心理创伤。
那一天,顾老夫人将当年事发别墅的钥匙给了他,希望他能成为带她走出心里创伤的人。
后来,顾雪凝仅仅是因为在他手上看到了那把钥匙,就跟他冷战了三个月。
陆沉苦笑一声,找出那把钥匙,准备送回别墅。
可一开门,他就看到满地散落的衣物,蜿蜒指向了那个被列为禁地的主卧。
陆沉僵在原地,听到季明轩带着喘息的声音:“雪凝,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透过门缝,他看到两人裹着被子抱在一起,大汗淋漓。
顾雪凝怜爱地亲了亲他,声音喑哑:“这里对我很重要,明轩,谢谢你。”
陆沉仓皇逃离。
外面倾盆大雨,他冲进雨幕里,任由眼泪无声掉落。
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他多年的暗恋,三年的婚姻,就像一个笑话。
第二天,陆沉独自去了福利院,那是他申请领养的孩子所在的地方。
第三天,他隔着玻璃看了很久,最后签下了放弃领养权的协议,将那个即将属于他的女儿,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剥离。
之后几天,他都在医院养伤,同时照顾妹妹陆瑶。
直到顾雪凝生日当天,他接到了顾雪凝的电话:“明轩为我举办了生日宴,你必须到场。”
陆沉抿了抿唇,顾雪凝因为严重的洁癖,从来不办生日宴,也几乎不出席任何活动。
他不想去。
可是当天下午,顾雪凝的人闯进病房,将他强行带走。
当晚,陆沉一进宴会厅,就看到季明轩挽着顾雪凝的手,大方端庄地招呼宾客。
周围打量的眼神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能让顾总破例举办生日宴并带他出场,这位季先生到底是谁?连陆沉这个正经丈夫都比不上。”
“消息滞后了吧,这位可是顾总一眼看上的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陆沉哪里比得上?”
“看来顾家的‘女婿’马上要换人了。”
“我听说,就是因为陆沉说季明轩是上不得台面的第三者,顾总才特为季明轩打脸撑腰的。”
陆沉承受着周围的眼光,脸上没有一分血色。
顾雪凝的视线冷冷从他身上划过,又淡漠转开。
妻子的生日,他从头到尾站在角落,像个边缘人,看着她细心呵护季明轩,跟每一个宾客介绍他是她的爱人,为他送上价值连城的珠宝。
直到最后一刻,两人手握着手切蛋糕。
身后放着两人照片的大屏幕忽然跳转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陆沉穿着紧身的黑色背心和长裤,围着卧室中间的一根钢管跳着热舞,眼神魅惑地看着一旁脸色冷峻不虞的顾雪凝。
周围一片哗然。
陆沉浑身血液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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