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入姑妈梁太太的豪宅。
葛薇龙站在衣橱前，看着满柜华服，还以为自己握住了，通往另一种人生的钥匙。
却不知，这些做衣服的银线，也在悄悄编织囚禁她的牢笼。
张爱玲的《第一炉香》，是一个清醒的、自认为可以掌控局面的年轻女孩，对浮华世界的妥协与沦陷。
而梁太太，一个看似提供捷径的“引路人”，实则一步步将她引向深渊。
她以为自己会是那个能接住诱惑，却不被沾染的聪明人。
可她却用悲惨的一生，告诉我们：
任何时候，都不要赌人性，别以为自己会是特殊，是例外，我们人生中最深刻的教训，往往来自我们最信任的人。
—壹—
命运赠予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梁太太的“慈爱”，如同鸦片。
她用精致的生活和危险的恭维，让葛薇龙在温柔的陷阱里，一步步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她不急于拿钱资助她读书，只说：
“薇龙，你在我这儿多住些时，只怕你还不肯走呢！”
她不提收留，只说“试试这些衣裳合不合身”；她不提代价，只夸“你这眉眼，稍加调理就是富贵花”。
薇龙在高大的镜子前，不停转动身体，看着绫罗绸缎，如何把一个女学生变成画报上的美人。
想起现实中，那个在投行实习的姑娘。
上司频繁带她出入米其林餐厅，轻拍她的肩膀，说“你比其她人都有灵气”。
于是，她熬夜做的方案，成了上司的晋升阶梯，庆功宴上那杯香槟，却敬得她心头发冷。
命运的有些馈赠，其实早就在暗处标好了价码，只是当时我们都天真地以为，自己是那个被选中的例外。
人性的弱点就在于，我们总是倾向于相信那些给我们“好处”的人，并把这种“好处”视为自身特殊的证明。
梁太太深谙此道，因此，她给葛薇龙的，从来不是施舍，而是投资。
葛薇龙试穿的，也不止是衣裳，而是一副用虚荣铸就的镣铐。
当她习惯了衣料的摩挲声，自己初心跳动的声音，早就消失不见了。
—贰—
你以为你是执棋人，其实早已成了局中棋
葛薇龙不是傻白甜，她清楚地看到乔琪乔是个火坑，却依然抱着“我能让他改变”的妄念，纵身一跃。
发现乔琪乔与睨儿偷情的那个夜晚，月光应该像一柄冷冰冰的匕首。
薇龙站在窗外，看着自己精心编织的梦被撕得粉碎。
可就在我们以为她会夺门而逃时，她却选择了更决绝的沉沦。
在梁太太“一个女人，顶要紧的是留住男人的心”的“教诲”下，她毅然嫁给了这个浪子，甚至用自己的卖身钱供养他。
对此《包法利夫人》里服毒的爱玛。
她同样清醒地知道，婚姻乏味、情人不可靠，却依然不断用新的幻想来麻痹自己，用物质的挥霍，来填补精神的空虚。
最终，她走向了毁灭。
临终前，她听见街头盲人的歌声，突然看清了自己荒诞的一生。
葛薇龙没有服毒，她服的是名叫“爱情”的慢性毒药。
婚姻并不是她的救生筏，只不过是梁太太早就计算好的，让猎物主动走进笼子的最后一步棋。
每个在婚姻里咬牙硬撑的人，都会懂：
明明看清了真相，却还要替对方找借口，这不是痴情，是赌徒在输光后押上最后一件衬衣。
这种“清醒地走向悲剧”，远比单纯的被骗，更具悲剧性。
—叁—
人性的赌局里，别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葛薇龙和乔琪乔逛夜市，湾仔的霓虹灯，将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一群水兵把她当成街边流莺，她讽刺地说：
“她们是不得已，我是自愿的。”
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连风尘女子都不如。
妓女尚可明码标价，她却把青春贱卖给了虚妄的爱情。
这场用青春和尊严下注的豪赌，她输掉了最后一个筹码——自己。
现实中，多少人在一段消耗型的关系中，难以抽身？
明知对方品性不佳、前途灰暗，明知对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却因为自己付出了太多的年华，就抱着“再赌一把，也许能回本”的心态，最终满盘皆输。
就像被套牢的股民，在暴跌时总幻想能反弹，结果赔光了全部身家。
事实上，张爱玲早就借梁太太之口，道破了天机：
“惟有一件事是极为聪明的，女人要永远站在一个水平线上，与男人交往。”
人性经不起考验，也少有奇迹。
赌一个浪子回头，赌一个精明算计者会对你心软，赌局的设计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赢。
梁太太教会葛薇龙的最后一课，就是如何彻底地物化自己，成为这个名利场上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
炉香燃尽，灰飞烟灭。
葛薇龙的故事结束了！
但我们身边，类似的赌局是否还在上演？
——————————结语
多年后再读这个故事，忽然懂了张爱玲那句：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蚤子。”
薇龙的悲剧，并非遇人不淑，而是她太笃信，自己会是浪子回头的终点站，是浮华世界里，独善其身的幸运儿。
可人性这张赌桌，从来没人能笑着离开。
你以为的特殊，不过是庄家早就写好的剧本；你期待的例外，往往是命运精心布置的陷阱。
所以，记住，永远不要赌人性。
别用你的青春和真心，去挑战根深蒂固的薄凉。
有些坑，跳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此刻，合上书页，仿佛还能闻见那炉沉香屑，最后的余味。
它烧的不是乱世儿女的情爱，是每个试图与命运对赌的普通人，那点不甘平凡的痴心。
经历了生活的诸多风雨，更应该懂得：
爱护自己的方式，不是去信任人性，而是去理解人性，避开那些必然让你受伤的局。
珍惜自己拥有的，远胜过觊觎别人许诺的。别人画的那张饼，闻着再香，也解不了现实的饿。
愿我们都能从葛薇龙的悲剧里，学会对自己说：
我不做那个例外，我，只做自己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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