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新军工”是近年来在科技革命、产业革命、军事革命和大国战略竞争加剧驱动下,美国国防工业体系出现的全新发展模式和生态系统,以SpaceX、Palantir、Anduril等为代表的新型防务企业迅速发展,正在重塑传统由洛克希德·马丁、波音等五大军工巨头主导的军工产业格局。这一被称为“新军工”的现象不仅反映了科技革命、军事技术的代际更迭,也体现了美国国防战略、创新体系的发展模式转变。研究美国新军工发展新模式、新动态、新特点,对于加强我国防工业体系建设具有重要参考意义。
01
美国新军工的内涵与特点
“美国新军工”以大国战略竞争为核心目标,聚焦颠覆性科技发展,依托快速敏捷机制与科技创新资源,构建“算法主导作战、硅谷模式研发、军民一体创新”的生态系统,推动其军事工业基础从机械化战争时代,全面迈向信息化智能化战争时代。
作战理念和战略导向
美国新军工企业的快速发展,本质是美军应对大国战略竞争的技术选择,背后有明确的战略意图与作战理念支撑,并非单纯市场行为。这一方向在2024年1月美国防部发布的首份《国防工业战略报告》中得以明确:报告提出要通过代际变革,构建更强韧、更具活力的国防工业生态,核心是推动国防工业基础从“传统平台制造商”向“数字赋能者”转型。报告直言,美国国防工业的能力优势正不断缩小,产能不足、人员短缺、过度依赖海外供应商等问题凸显,且这些问题在传统军工体系内无法破解,必须依靠新军工模式突破。尤其面对中国、俄罗斯在新兴领域的追赶,美国已将国防工业视为大国竞争的关键战场。随后的《国防工业战略实施计划》进一步细化路径:一方面聚焦硬实力,提升弹药、导弹、潜艇等核心制造能力,强化供应链韧性以适配印太威慑需求,并通过“奥库斯”联盟等盟友合作弥补产能缺口,加速无人作战技术迭代;另一方面锚定“软件定义战争”理念,构建“软件为核、硬件为载体”的灵活军事架构,最终通过新军工复合体巩固其军工优势。
尖端技术创新成果爆发带来的新效益
美国新军工的发展,根源在于市场前沿科技的加速突破与军事领域的深度融合。随着新质生产力迅猛推进,人工智能、大数据、量子计算、高超声速等尖端技术集中爆发,这些技术产品一旦物化到武器装备研制中,便彻底重构了战争形态与军事能力需求——传统机械化、硬件中心化的军事体系,正逐步被智能化、网络化、分布式的新范式取代。
典型案例随处可见:AI驱动的自主无人机集群(如安杜里尔“忠诚僚机”计划)、战场决策系统(如帕兰蒂尔AI作战平台),降低了作战对人力的依赖;DIU“复制者计划”推动的15万美元级巡航导弹,实现了低成本精确制导武器的规模化生产;SpaceX星链的军事化应用与太空军作战司令部的成立,更是加速了太空军事化进程。
这些技术不仅提升了武器效能,更重塑了指挥控制、装备研制与后勤保障全流程。新军工的核心,就是将商业前沿技术快速转化为军事能力,以数据为纽带、算法为武器、网络为战场构建新范式。帕兰蒂尔Gotham和AIP平台在乌克兰战场的应用便是明证,它支撑乌军完成“情报-分析-打击”的智能闭环,标志着战争从“平台中心战”转向“数据中心战”。
在技术架构上,新军工企业普遍采用“数据获取—智能平台—作战应用”三层体系,大幅压缩OODA循环时间。数据获取层由星链、遥感侦察、下一代GPS构成,是智能战场的“神经末梢”;基础平台层以安杜里尔晶格网格、帕兰蒂尔Gotham为核心,充当“中枢神经”;作战应用层则通过AI生成方案、优化火力,实现决策与行动一体化。这种架构让军事系统具备互联网产品的快速迭代能力,将软件开发的敏捷性带入了武器装备领域
高科技企业是新兴领域主要创新主体
美国新军工的代表阵营,是帕兰蒂尔、安杜里尔、SpaceX这类硅谷系初创企业。它们凭借AI数据分析、可复用火箭等颠覆性技术,以及敏捷创新模式,打破了洛克希德・马丁、波音等“五大军工”对军方订单的长期垄断——这种突破的核心,源于两者截然不同的企业基因与商业逻辑。
新军工企业的基因带有强烈的硅谷属性:创始人多为科技精英,擅长将互联网思维植入国防领域。安杜里尔创始人帕尔默・勒基(曾任Oculus创始人)就曾直言,特斯拉的自动驾驶技术优于美军车辆,iPhone的计算能力强于国防部常用系统,他认为未来AI武器系统应像智能手机一样易操作。而SpaceX的可回收火箭技术,更直接降低了太空发射成本,重塑了全球航天竞争格局。
在商业模式上,新老军工的差距更为显著。新军工企业普遍采用“快速原型开发”方法,产品开发周期仅为传统军工企业的十分之一。安杜里尔能做到9-12个月推出演示产品,1-3年完成全面部署;而传统军工项目的研发周期往往超过十年。即便是失败,新军工企业也能通过快速迭代转化价值——SpaceX星舰虽三次发射失败,却因“设计-开发-测试”的快速循环大幅降低研发成本与周期,因此持续获得NASA支持。
促进军民两用技术的紧密结合
美国新军工体系的核心动力,源于军民技术的双向流动与相互赋能。以OpenAI、谷歌为代表的商业AI公司,虽以市场商用为核心,但基础研究成果通过技术溢出直接支撑军事AI发展;而军事应用对可靠性的高标准,又反过来推动商业技术优化升级,形成“民用技术反哺军事、军事需求牵引民用”的闭环。
这种双向赋能在具体技术上体现明显:SpaceX星链可在民用通信与军事侦察间无缝切换;帕兰蒂尔Gotham平台既服务金融风控,又能支撑战场决策指挥;安杜里尔的莱迪思操作系统,同时适配国土安全与边境巡逻场景。这种“一技两用”模式,不仅通过规模效应降低技术成本,更模糊了军民技术界限,让商业技术进步可直接转化为军事能力。
为加速这一转化,美军各军种还建立了配套创新机构。美国空军的“AFWERX”、特种作战司令部的“SOFWERX”等平台,通过举办创业挑战赛等形式主动挖掘民用技术的军事潜力,推动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自主集群机器人等新兴技术快速进入军事测试阶段。而国防创新单元(DIU)更是通过“其他交易授权(OTA)”绕过传统繁琐采购流程,允许初创企业60天内签订合同并快速迭代技术,彻底打破了传统军工“烟囱式”研发壁垒,让硅谷的社交媒体分析、商业航天等民用科技能快速落地军事场景,构成新军工体系持续创新的深层动力。
构建全新科技产业创新生态体系
美国国防部通过搭建多层级机构体系,系统性推动新军工发展,核心力量包括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国防创新单元(DIU)、战略资本办公室(OSC),三者分别从技术研发、应用转化、资本支持等维度发力,形成协同效应。
为打破传统军工体系的束缚,政府还借助“其他交易授权”(OTA)等政策工具放宽限制,允许签订更大金额的投资协议,为非传统军工企业(尤其是科技公司)提供成长空间。这一调整吸引了以硅谷为代表的科技企业和风险投资机构入局,它们凭借灵活性与创新能力,成为国防科技领域的新力量。
除国防部外,其他国家安全部门也参与其中。中央情报局(CIA)的风投机构In-Q-Tel(IQT)、各类私募基金及创业孵化器,通过资金注入、合同支持、孵化器合作等方式,培育“使命驱动型”军工科技企业。典型案例包括:IQT投资的33家初创企业入选2024年美国国家安全百强榜单;DIU推动“企业测试载具”项目,聚焦低成本巡航导弹的批量生产,进一步加速新技术的军事落地。
制度设计和工作流程的改革
美国新军工的崛起,并非个别企业的偶然成功,而是国防创新体系整体变革的必然结果,核心支撑是政府精心搭建的“白宫—华尔街—硅谷”协同模式。这一体系通过适配科技企业的制度设计与资源配置机制,加速商业技术向军事领域转化,彻底改变了传统国防创新路径。
在此框架下,美国国防部的定位已超越传统“国防建设部”,兼具“新科技部”与“新经济部”职能,成为连接政府、企业、研究机构的核心枢纽。具体分工形成技术全生命周期管理链条:DARPA负责颠覆性技术的预先研究,国防创新单元(DIU)聚焦民用技术的军事化落地,战略资本办公室(OSC)提供长期资本支持,三者协同覆盖从研发到应用的全流程。
为降低商业企业参与门槛,政府还推出“其他交易授权(OTA)”等灵活采购机制。DIU成立后,OTA协议金额持续扩大,让安杜里尔等初创公司绕过传统采购的繁文缛节,快速获取军方合同。同时,军地人才双向流动打破“军工旋转门”局限:前政府官员、军方高层进入帕兰蒂尔等企业担任高管或投资人,帮助企业精准对接战略需求与订单;企业高管进入政府关键岗位(如国务院副国务卿提名),则将商业管理模式引入国防领域,提升新军工发展的质量与效率。
美国防创新单元 DIU网站
02
新军工与传统军工的主要差异
美国新军工与传统军工相比,体现出一系列不同特点。
技术创新和变革速度的差异
面对快速变化的战场需求,新军工与传统军工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适应能力,根源在于两者技术转化与研发模式的差异。
新军工企业凭借“民用技术参军+敏捷迭代”的优势,能快速响应战场需求。它们以人工智能、大数据等商业技术为核心,通过数字孪生、“云边端”架构缩短验证周期,软件可实时优化——比如战场情报算法能根据战况动态调整,无需漫长的物理原型测试。SpaceX的迭代试验模式更是证明,这种“快速试错”能以更低成本、更快速度突破关键技术,远超传统模式。
反观传统军工体系,却因机制束缚难以适应战场变化。庞大的规模与官僚体制导致研发周期冗长,F-35战机耗时20余年才落地,新一代导弹防御系统部署需数十年;“成本加成合同”与物理原型测试的依赖,进一步拉长了10年以上的研发周期。这种滞后在俄乌冲突中被放大,直接暴露了弹药产能不足、电子战技术滞后等实战短板。
组织结构和灵活性方面的差异
面对技术迭代与战略威胁的快速变化,新军工与传统军工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适应能力,根源在于组织与机制的设计差异。
新军工通过“去层级化+多维度协同”,破解了传统军工的效率瓶颈。其扁平化结构缩短决策链条,任务型团队与跨领域小组(如DIU组建的专家团队)打破层级限制;吸纳军方退役人员让研发精准匹配作战需求,形成“需求—研发—部署”的快速闭环。同时,IQT等风投与政府订单结合,分摊前沿技术风险,OTA机制又让企业60天内就能签合同、快迭代,彻底摆脱传统采购的束缚。
反观传统军工,科层制官僚结构成为效率枷锁。多层级导致决策迟缓,僵化的采购体系拖慢研发节奏,薪资不如硅谷的现实又留不住顶尖科技人才。最终形成“采办效率低、研发周期长、创新灵活性差”的恶性循环,在应对新战略威胁时,调整速度远跟不上需求变化。
目标定位和产品服务方面的差异
新军工支撑美军联合全域作战(JADC2)概念,整合陆、海、空、天、网、电多维战场,SpaceX星链军事化部署提供分布式通信与侦察能力,AI驱动的跨域指挥系统(如帕兰蒂尔平台)实现多兵种实时协同决策,安杜里尔巡飞弹增强印太地区分布式火力投送,构成“数字—物理”双重威慑体系。通过低成本规模化+全域渗透,以数量优势对冲高端装备代差(如“复制者计划”无人机集群),重塑大国战略竞争规则。新军工企业的产品和服务往往更加注重软件定义系统、网络战能力、无人机和其他无人系统等现代战争所需的能力。军事能力80%依赖软件升级而非硬件更换(CSIS报告),AI与自主化主导武器链,从侦察监视(AI影像处理平台“梅文计划”)、目标识别到自主决策(协同作战无人机CCA),AI深度渗透作战全链条。例如,安杜里尔的巡飞弹系统通过AI算法实现分布式协同打击,帕兰蒂尔平台为指挥官提供实时战场数据分析与战术建议,推动“人在环上”(监督决策)而非“人在环中”(直接执行)的人机协同模式。模块化与开放架构,采用开源操作系统(如安杜里尔Lattice系统)、商业标准接口(SpaceX火箭复用技术)和API驱动集成,降低技术整合门槛。分布式作战、马赛克战等新形态均基于此架构展开,支持低成本武器快速规模化部署(如DIU“复制者计划”推动数千架低成本无人机集群)。
传统军工主要聚焦单域优势(如空中优势、海上控制)和大规模平台(航母、隐形战机),服务于冷战及反恐战争线性消耗战逻辑。侧重于大型硬件平台,比如战斗机、舰艇和坦克等重型装备。通常以硬件为中心,依赖物理装备迭代,作战效能提升依赖机械性能升级。创新路径受制于封闭供应链和独家技术保护,对新兴技术(如AI、量子计算)整合缓慢。
军工组成主体方面的差异
从SpaceX的“1500万美元发射”到帕兰蒂尔的“90分钟打击闭环”,新军工用具体数字证明其实战价值,而传统军工的超支数据则暴露体系缺陷。
SpaceX的可回收火箭已完成260次成功回收,将美军卫星发射成本从4亿美元/次降至1500万美元/次,让美军2024年太空预算(274亿美元)可支撑的发射次数从68次提升至1827次;星链在俄乌战场的终端存活率达92%,即便遭遇俄军1200次电子干扰,仍能保持85%的通信通畅率。
帕兰蒂尔平台在乌克兰每天处理58万条情报数据,目标识别错误率仅1.8%,帮助乌军将“发现-打击”时间从24小时压缩至1.5小时,打击成功率从52%提升至91%。DIU的15万美元巡航导弹,计划2025年量产5000枚,总成本仅为传统导弹的10%,可实现“饱和式打击”覆盖。
反观传统军工,洛克希德・马丁的F-35项目累计超支1790亿美元,单机成本从7000万美元升至1.1亿美元,且现有970架在役机型中,仅53%能满足战备标准;波音的KC-46加油机项目延迟8年,预算超支30亿美元,至今仍有12项关键缺陷未解决。
帕兰蒂尔(Palantir)网站
创新主体合作生态方面差异
新军工企业积极参与到一个由初创公司、风投机构、学术界以及政府部门组成的广泛生态系统中,构建弹性与备份供应链体系,模块化设计与激增能力,武器系统采用标准化接口(如DIU推动的低成本导弹项目),便于战时快速扩产。国防部通过GOCO(政府拥有承包商运营)模式、税收激励和战略资源储备,要求军工体系具备战时产能放大数倍的弹性(应对印太威慑或大规模冲突需求);全球协作弥补缺口,通过盟友合作(如“奥库斯”联盟共享核潜艇AI技术)分摊研发成本、加速技术迭代,削弱本土产能瓶颈制约。
传统军工则更多依赖于既定的供应链和长期合作关系,这些关系相对固定,不太容易改变,依赖纵向整合封闭供应链,关键环节(如先进芯片、特种材料)存在单点风险。俄乌冲突过程中暴露弹药储备不足、产能爬坡缓慢问题,凸显对规模化激增生产准备不足。
新军工国防预算和采购效率方面的差异
新军工通过技术实力+危机叙事构建复合影响力,企业高管(如帕兰蒂尔CEO)频繁发声渲染美国面临的威胁,将技术发展与国家安全叙事绑定,话语权跨越科技界、政界与媒体,游说国会增加AI、太空等领域投入(2025财年国防预算增幅创十年新高);以AI分析平台、自主系统、太空基础设施构建“数字边疆”,通过盟友技术扩散(如向澳大利亚转移核潜艇AI技术)强化联盟控制力,削弱竞争对手区域影响力。初创企业市值快速扩张(帕兰蒂尔2024年市值一度达1732亿美元,2025年将达3000亿美元,超越任何一家传统军工企业),反映资本市场对其颠覆潜力认可,进一步撬动政策倾斜。
传统军工依赖政商旋转门游说和“就业保护”叙事争取预算(如特定选区军工就业关联),但近年面临波音军工部门亏损、股价下跌等竞争力下滑压力。影响力基于政商旋转门网络和政治献金,主要作用于国会防务委员会及军方采购体系。
军工研发成本方面的差异
新军工研发成本更具优势,SpaceX可回收火箭使太空发射成本降至百万美元级;安杜里尔巡飞弹单价仅为传统导弹的1/10至1/20;DIU推动的低成本巡航导弹项目将单价压至15万美元级,实现“数量换质量”优势。软件主导降低长期成本,装备效能升级依赖软件更新而非硬件更换,减少全周期投入。军民技术池分摊研发风险(如商业卫星星座部分承担军用侦察任务),提升资源利用效率。
传统军工因复杂性导致成本失控(F-35项目超支数千亿美元)、采购单价虚高(导弹单价百万美元级),全生命周期维护费用高昂。常常面临产能过剩(如F-22停产)、技术迭代滞后(电子战、高超领域追赶中俄)及供应链脆弱性(关键芯片依赖海外)问题,且体系惯性强、转型阻力大。部分核心技术(如先进半导体、稀土材料)仍依赖海外,与“制造业回流”目标冲突,地缘政治扰动易冲击生产可持续性和稳定性。
03
美国发展新军工动向对我国国防工业的启示
美国发展新军工(New DefenseIndustrial Base)的根本目的,是适配信息化、无人化、智能化战争形态,本质是应对大国竞争与技术革命。其核心在于打破传统军工复合体(Military Industrial Complex,MIC)的封闭垄断、官僚僵化与硬件主导模式,转而构建以硅谷创新生态、软件定义战争、敏捷机制及军民一体化为核心的新型国防工业体系。这一变革不仅重塑美国军事力量生成逻辑,更深刻影响全球军工格局,也为我国应对大国战略竞争、推进国防现代化、优化国防采办制度提供重要启示。
启示之一,应密切关注新兴领域科创企业的技术产品,将其快速转化为军事应用
在全球军工技术迭代加速的背景下,美国新军工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构建了“前沿科技-军事应用”的快速转化链路——通过将人工智能、机器学习、大数据平台等最新科技成果深度融入军事场景,实现了武器装备性能与作战效能的跨越式提升。这一发展模式,为我国推动国防科技与民用创新协同发展提供了重要参照。
当前,我国已培育出华为、京东、DeepSeek、腾讯等一批具备核心技术优势的科技创新型企业。若能充分激活这些企业在民用领域的技术积淀与创新活力,推动其技术产品向武器装备研制生产领域有序转化,将为我国装备发展注入革命性动力。这种“民参军”的协同模式,不仅能打破传统军工领域的技术壁垒与资源局限,更能全面提升我国武器装备的研制生产效率、技术先进性与战略竞争力,为国防现代化建设提供坚实支撑。
启示之二,应当密切关注新质生产力向新质战斗力转化,构建敏捷响应、快速转化机制
要改变传统军工“自我闭环、全链条包办”的封闭模式,主动融入市场化大生态,构建“小核心、大协作”的产业体系:其中“小核心”部分,集中力量攻关战略武器、核心装备等尖端领域,确保我国“尖端威慑”能力的稳固;“大协作”部分,则通过搭建开放的协作网络,吸引民营企业、科研机构等社会力量参与配套技术的研发与生产,以此提升“低成本规模消耗战”的支撑能力。比如在导弹系统研发中,可参考美国DIU的低成本导弹理念,跳出“一味追求极致性能”的传统思维,转而研发模块化、易升级的通用平台——通过标准化接口设计,让导引头、推进系统等关键模块能灵活替换,既能满足不同作战场景的需求,又能借助民企在精密制造、成本控制上的优势降低量产成本,同时还能方便后续的技术迭代与升级。
标准不统一是阻碍军民资源共享的关键问题,必须加快推动军用标准与民用标准的兼容整合:在装备研发环节,先系统梳理军民通用技术领域的标准差异,对于成熟度高、市场应用广泛的民用标准,优先纳入军工研发体系;对确实需要满足军用特殊要求的领域,制定“民用标准为基础、军用补充规范为延伸”的融合方案。同时,在关键领域开展标准统一试点,以商业航天为例,推动发射平台接口、载荷适配等标准与军用卫星的要求兼容,让商业航天的发射能力能直接服务于军用卫星部署、应急通信等任务,避免资源重复投入与浪费。此外,还要建立军民标准协同更新机制,根据技术发展趋势与作战需求变化,动态调整标准内容,确保标准始终能适配“民参军”“军转民”的转化需求。
启示之三,应当下决心消除两大体系之间的障碍,构建军民一体化先进制造业体系
美国军民融合的核心成效,源于其构建了“技术双向流动、资源高效配置”的军民两用体系——既通过政策引导将民用高新技术转化为军事能力,又推动军事技术向民用领域溢出,形成“国防建设-经济发展”相互赋能的良性循环。这一模式为我国深化军民一体化先进制造业发展提供了重要参照,关键在于打破传统壁垒,构建适配我国产业基础与国防需求的融合体系。
摒弃传统军工“自成体系、全链条包揽”的封闭模式,融入市场化大生态,建立“小核心、大协作”的产业体系:“小核心”聚焦战略武器、核心装备等尖端领域,保障“尖端威慑”能力;“大协作”则通过开放协作网络,吸引民企、科研机构参与配套技术研发与生产,提升“低成本规模消耗战”能力。例如,在导弹系统研发中,可借鉴美国DIU低成本导弹思路,摒弃“单一追求极致性能”的传统路径,转而发展模块化、易升级的通用平台——通过标准化接口设计,让导引头、推进系统等模块可灵活替换,既能适配不同作战场景,又能借助民企在精密制造、成本控制方面的优势,降低量产成本,同时便于后期技术迭代升级。
启示之四,必须将改进工作方法和提升效率置于突出位置,创新工作运行模式
美国新军工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之一,在于其摆脱传统军工僵化模式的灵活商业模式——能够快速响应市场需求与技术变革,通过动态调整研发方向、迭代产品形态,实现技术与场景的高效适配。这一特点为我国军工企业转型与军民协同深化提供了重要启示,可从股权结构优化、采购模式创新、需求对接机制完善、人才体系构建四方面发力,激活军工领域创新动能。针对部分传统军工企业股权结构单一、市场敏感度不足、运营效率偏低的问题,推动混合所有制改革向纵深发展。通过引入民企战略投资者、社会资本等多元主体,优化军工企业股权结构,打破国有资本“一股独大”的格局:一方面,借助民企在市场化运营、成本控制、技术迭代方面的经验,倒逼军工企业完善现代企业制度,简化内部决策流程,提升对市场需求与技术变化的响应速度;另一方面,通过股权合作实现军民技术、资源的深度融合,让民企的创新基因融入军工研发生产体系,推动军工产品从“重性能、轻成本”向“性能与性价比兼顾”转型,增强企业在国内外市场的竞争力。
启示之五,必须高度关注核心科技企业的内在活力,打造一个开放共赢的创新生态体系
美国新军工的突破性发展,关键在于形成了“科技初创公司-风险投资机构-学术界-政府部门”深度联动的创新生态闭环:初创公司提供灵活的技术创新活力,风投机构为前沿研发注入资本动能,学术界奠定基础理论与人才支撑,政府部门则通过政策引导与需求牵引打通转化通道,四方协同构建起高效的“创新-转化-应用”链条。这一生态模式,为我国构建符合国情、军情与军工生产特点的军民协同体系提供了重要参考。立足我国实际,需打破传统军工领域的封闭边界,构建“军方-军工单位-政府-科研机构-民营企业”广泛参与、深度合作的科技创新生态系统。核心目标是吸引更多民口高新技术企业与社会资本融入国防建设,推动民用技术与军事需求高效对接,同时促进军用成果反哺民用产业,形成双向赋能的良性循环。聚焦人工智能、网络安全、新能源、商业卫星遥感、消费电子、5G/6G通信、云计算、大数据、智慧物流等民用优势领域,组织军方、军工单位与民企开展技术对接,明确军事场景对民用技术的适配需求。重点建立军民通用技术标准与接口体系,例如推广开源操作系统在装备研发中的应用,采用API驱动的模块化集成模式,降低民用技术与军工系统的整合难度,实现“民参军”技术的快速落地。出台针对性的法律法规与政策措施,优化民企参军的制度环境:建立数据资源共享机制,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向民企开放非涉密军工数据;实施税收优惠政策,对参与国防研发的民企给予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税收减免等支持;加强人才引进与培养,推动军工领域高端人才向民企流动,同时支持民企人才参与军工项目研发;提供金融扶持,设立军民融合专项基金,为“民参军”项目提供信贷、担保等融资服务,全方位促进军民一体化先进制造业健康发展
作者简介
顾建一,上海交通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特约研究员,工业和信息化部重大战略服务专家,军事科学院战略评估咨询中心特聘专家。
>End
本文转载自“启垣防务”,原标题《战略深解读|美国新军工:从技术颠覆到体系重构,对我国国防工业的镜鉴与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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