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是大舅出殡的日子,我参加了他的葬礼。
我同亲疏关系一样的几个姨表兄弟,同样随了一千块的礼,我虽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可我要是在这种场合要是冒了尖,多出了礼钱,肯定会给他们造成尴尬和不爽,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随大流了,只是私下里塞给了我舅妈五千块钱,我的心里才算好受些。
可近几天,从我的老母亲和妹的口中传来,亲戚们对我的非议甚至咒骂:我舅家的两个表哥表嫂及他们的子女,都骂我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的几个姨表兄弟也得了便宜卖乖,说我太小气抠门不近人情,按我现在的身份和大舅对我的特殊感情,我出上万的礼钱也不为过。
嘴是两扇皮,反正都使得。要我当时真那么做了,他们又肯定骂我是有俩臭钱烧得慌,故意显摆,使他们陷于难堪的境地。
还有,我的舅妈也有微词感叹着:再怎么说,就是傻呆也是自己的孩子亲啊,亲戚的孩子是喂不熟的,哪怕对他再好,最后人家还是忘不了自家人啊。
对于这些至亲至近的人,对我的这些说道,我是既委屈又无奈,自感做的事对得起良心,是个懂得滴水恩涌泉报的人。
2007年,我考上了曲阜师范大学。我父亲有严重的腰间盘突出,还有一个刚入高中的妹妹,家里只有母亲一人在土里刨食,经济上很困难,因而,我的学费就遇到了困难。
母亲把家里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处理掉,也还是差三千块钱无着落。人急投亲,鸟急投林这是基本的道理。无奈的母亲便领着我,去我的族里人,姑家、姨家、二舅家求告。
因亲戚们都知道我家的情况,也许他们是真有困难,我们母子俩转悠了好几天,也才借到了几百块钱。
最后只得到了我大舅的家里。其实我母亲实在迫不得已才来求助的,母亲深知她这个大弟比谁家都困难,不是实在没办法,她是张不开这口的。因为大舅有两个双胞胎的儿子,已到了盖房娶妻的年龄,这在农村可是天大的事情。
可我的大舅念我的母亲他的大姐,在我姥姥早就年病世,是她既当姐又当娘,直看到他娶上老婆才嫁人的姐弟情深的份上,义无反顾地把准备盖房的三千块钱交到了母亲的手上。
母亲接过的可不仅是一沓子钞票,是她兄弟一片赤诚滚烫的心啊。
我们母子眼噙着热泪离开了大舅的家,她在路上嘱咐我:“浩儿,以后有出息了,忘了你娘可以,但你不能忘了你的大舅啊。”
后来我还听说,我的舅妈还与大舅为此别扭了很长时间,舅妈骂他四六不分撇了肚子顾脊梁。大舅为了我忍辱负重,更让我更加地敬重他老人家。
大学第二年,我就申请了助学贷款和贫困生助学金,又加之我主动去勤工俭学,好在完成了四年的学业,后又被招聘到县立一中任教师至今。
工作后,挣了工资,我理所当然的回报了大舅,除了留下基本的生活费,我把我的薪水,除了给父母一部分,几乎全部奉献给大舅给他儿子娶妻成婚。大舅虽有些过意不去,可舅妈却也从此再没了怨言。
随着我也要成家立业,后来对大舅家的回报也就少了,但逢年过节的孝敬是必不可少的,除了贵重的礼品,每年我都奉献给大舅至少二至三千的礼包,尽管他老反复推辞,我矢志不改。
五年前,我舅妈做了胃部肿瘤切除手术,我得悉后,马上赶到医院缴了三万的手术押金,并与妻子陪伴左右了一个星期。
两年前,我大舅做了心脏支架手术,包括冠脉造影,球囊扩张等费用共计四万多元,全由我全资支付。
可令我遗憾的是,我的大舅做心脏支架手术仅两年零一个月,最后还是死在了心源性猝死上,这不能不使我感到悲痛之余,有子欲孝亲不待的落寞情怀。
我与妻子都是教师,每月共有一万六千多元的工资收入,论起来在一个小县城也不算低了。
可我们都是出身农村的,底子薄负担重,妻子也有两个有慢性病的父母,我们母亲不用说,也得全靠我供养(父亲已去世),每月还有近三千元的房货要还,日子过得虽不算太拮据,可绝不是有钱人。
对于有恩于我的大舅没二话,我就是借贷也要尽到孝心。可对于其他人,乃至大舅的两个儿子我确是无能为力,因而也就导致了他们的不满。
舅家表哥的儿子,女儿考上大学,我都奉上至少五千元的红包,可当表哥要在县城买房子,要借我五万元时,因我实在无能为力,他们就不愿意,觉得就是看在我大舅对我的情份上也应帮他们。
去年,二表哥还带着我舅妈来县城,软磨硬泡要我给他弄十万块钱,在镇上盘一个商务宾馆,遭婉拒后,连我舅妈也得罪了。
姨家的表哥、表弟也是此类问题来求我,我都一一回绝,不是我记恨他们上学时没帮到我,主要是我一个教书的,实在无能为力。
至于文章开头说的,因我随礼钱少了,他们骂我只是个由头,深层原因就是我没帮到他们的缘故。
凭心而论,我觉得我对我的大舅做得无愧于心,至于对他儿子的不周只能怪我,能力不足有心无力,他们这么说我是有失公允的。
至于我的舅妈,她是老人,无论怎样,我是不会怪她的,我还会一如既往的在她的晚年尽量去照顾她。这样才对得起我故去的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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