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雨薇站在空荡荡的婴儿房里,指尖轻轻拂过淡蓝色的墙面。
窗外的夕阳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黄,却照不进她心底的冰凉。
邻居阳台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模糊的啁啾。
那是罗教授养的鹦鹉翠翠,总爱学人说话,声音尖利又突兀。
她叹了口气,将最后一件小衣服叠好放进行李袋。
这些精心准备的婴儿用品,终究还是要送去给更需要的人。
就在她拉上行李袋拉链时,翠翠突然清晰地叫了一声:"小心肝!"
傅雨薇的手猛地一颤,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刺穿了心事。
她快步走到窗前,看见鹦鹉正歪着头看她,黑豆般的眼睛闪着光。
这个看似平常的黄昏,因为这只多嘴的鹦鹉,即将掀起惊涛骇浪。
01
傅雨薇将行李袋提到玄关,蹲下身系运动鞋带时动作格外缓慢。
鞋带在她手指间缠绕了三圈,又故意松开重系。
她在拖延时间,不愿意这么快就面对空无一人的客厅。
起身时膝盖有些发软,连忙扶住墙站稳。
自从上个月流产之后,她总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产后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可傅雨薇觉得,真正需要恢复的不是身体,而是那颗空洞的心。
她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出门,而是转身又回到了婴儿房。
淡蓝色的墙面是她和沈煜城一起选的,说是男女宝宝都适用。
当时沈煜城还笑话她太心急,孩子都没影就先准备起房间。
现在想来,那笑声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
她轻轻抚摸着空置的婴儿床,木质栏杆冰凉刺骨。
这间房朝南,阳光最好,是她特意为未来的宝宝挑选的。
如今却只能堆砌着无人使用的母婴用品,像个无声的讽刺。
窗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伴随着几声怪叫。
傅雨薇走到窗边,看见隔壁阳台的鹦鹉正在笼子里扑腾。
这只叫作翠翠的鹦鹉是罗教授的宝贝,聪明得令人吃惊。
有时候它会突然冒出几句完整的话,吓得人一跳。
就像现在,它突然扯着嗓子喊:"回来啦!回来啦!"
傅雨薇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才下午三点半。
沈煜城说今晚八点才能到家,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
她苦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连鹦鹉随便叫两声都能联想到丈夫的归期。
正要转身离开窗口,翠翠又发出一串模糊的音节。
这回听着像是"宝宝乖",但又不太确定。
傅雨薇的心猛地揪紧,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窗帘。
流产这件事,她还没告诉任何亲戚朋友。
连住在对门的罗教授都不知道她曾经怀孕又失去的事。
这只鹦鹉怎么可能知道?一定是她太敏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前天母亲带来的补药。
傅玉瑛总是这样,不由分说地塞给她各种偏方。
"抓紧时间再怀一个,岁数不小了。"
母亲的话言犹在耳,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她何尝不想要个孩子?可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显示"煜城"两个字。
傅雨薇连忙接起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下飞机了?"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的背景音,沈煜城的声音有些模糊。
"临时改签了,大概六点就能到家。"
傅雨薇的心跳突然加快,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就想早点见到你。"
沈煜城的声音透着疲惫,但这句话说得格外温柔。
挂断电话后,傅雨薇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像是初恋时等待约会的心情。
她快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盘点食材。
记得冷冻室里还有他爱吃的虾饺,可以蒸来做晚餐。
转身时不小心碰到流理台上的补药盒子。
药盒应声落地,褐色的药丸滚得到处都是。
傅雨薇蹲下身一粒粒捡起,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这些药她一直在偷偷吃,连沈煜城都不知道。
上次流产之后,医生说她需要调理半年才能再次备孕。
可现在三个月都不到,母亲就急着催她再次怀孕。
而沈煜城,似乎对要孩子这件事始终不太热衷。
捡完最后一粒药,傅雨薇靠着橱柜慢慢站起来。
窗外又传来鹦鹉的叫声,这次听着像是在笑。
她摇摇头,决定不去理会这只多嘴的鸟。
当务之急是收拾屋子,准备迎接丈夫归来。
02
傅雨薇将最后一个靠垫摆正时,门锁传来转动声。
她下意识整理了下头发,快步走到玄关。
沈煜城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
深灰色大衣肩头还沾着细密的水珠,外面下雨了。
"不是说六点到吗?这才五点四十。"
傅雨薇接过他的公文包,闻到熟悉的古龙水香气。
沈煜城俯身换鞋,声音闷闷的:"航班提前了。"
他的目光在玄关扫过,最终落在那个鼓鼓的行李袋上。
"这是要出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傅雨薇连忙解释:"是给表姐家孩子的旧衣服。"
她刻意省略了"原本给我们孩子准备的"这几个字。
沈煜城"哦"了一声,表情明显放松下来。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路过拍卖会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傅雨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吊坠是精致的羽毛造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太贵重了......"她下意识想要推拒。
沈煜城已经拿起项链,示意她转身。
冰凉的金属触到脖颈时,傅雨薇轻轻颤了颤。
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着室外的寒意。
"喜欢吗?"沈煜城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傅雨薇从玄关镜子里看见自己泛红的脸颊。
"喜欢,就是觉得没必要买这么贵的。"
她注意到沈煜城眼下淡淡的青黑色。
这次出差整整两周,他看起来瘦了不少。
"你先洗个热水澡吧,我去准备晚饭。"
傅雨薇想帮他脱大衣,却被轻轻避开。
"我自己来。"沈煜城转身挂好大衣,"简单吃点就行。"
这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从半年前就开始出现了。
傅雨薇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出差劳累很正常。
她跟进卧室,看着沈煜城解开领带。
"这次出差还顺利吗?"
"老样子。"他漫不经心地回答,"薛天佑差点搞砸个单子。"
提到好友兼合伙人时,沈煜城皱了皱眉。
傅雨薇想起上次见薛天佑,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像是怜悯,又像是欲言又止。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浴室热水放好了。"她轻声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沈煜城点点头,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关门声响起后,傅雨薇在床边坐下。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羽毛吊坠,钻石棱角分明。
这条项链至少顶她半年工资,沈煜城向来大方。
可有时候,她宁愿不要这些昂贵的礼物。
宁愿他像刚结婚时那样,下班带一支玫瑰花回来。
浴室传来哗哗水声,傅雨薇开始整理行李箱。
她把西装一件件挂起,衬衫送去洗衣袋。
在收纳夹层里发现一瓶安眠药,已经吃了大半。
傅雨薇的手顿了顿,将药瓶默默放回原处。
沈煜城从没说过他失眠,每次通话都道晚安。
也许就像她偷偷吃补药一样,他也有不愿说的事。
整理到最底层时,指尖触到一张硬纸片。
是张音乐厅门票存根,日期是三天前的晚上。
演奏家很有名,沈煜城向来不喜欢古典乐。
傅雨薇盯着存根看了很久,直到水声停止。
她飞快地将存根塞回原处,假装继续整理。
浴室门打开,沈煜城裹着浴袍走出来。
"找到我的充电器了吗?手机没电了。"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神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傅雨薇从抽屉取出充电器递过去,努力保持微笑。
"饿了吧?虾饺已经蒸上了,很快就能吃。"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张存根像根刺扎在心上,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也许只是客户应酬,她试图安慰自己。
可什么样的应酬会单独去看音乐会?
窗外突然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鹦鹉翠翠尖利地叫着:"说谎!说谎!"
傅雨薇手一抖,差点打翻流理台上的玻璃杯。
这只鹦鹉今天格外吵闹,叫得人心烦意乱。
03
水晶吊灯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虾饺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傅雨薇夹了只虾饺放到沈煜城碟子里。
"尝尝看,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
沈煜城咬了一口,点头:"不错。"
简短的评价后,餐桌上又陷入沉默。
只有筷子碰触碟子的轻微声响。
傅雨薇偷偷观察丈夫,他吃得心不在焉。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时不时亮起。
"这次去南方,天气应该很好吧?"
她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
"一直在开会,没注意天气。"
沈煜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手机振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
"抱歉,这个得接。"
他起身走向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傅雨薇看着他的背影,筷子在碟子里划来划去。
虾饺渐渐凉了,表皮变得僵硬。
阳台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这个价格不可能......我知道......"
沈煜城的声音忽然提高,带着不耐烦。
傅雨薇低头看着项链吊坠,钻石冷冷反着光。
这条项链或许不是拍卖会买的,她突然想到。
发票和证书都不在盒子里,不像他往日的作风。
结婚三年,沈煜城送礼物总是配套齐全。
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要弥补什么。
阳台门滑开,沈煜城皱着眉头走进来。
"薛天佑又自作主张,差点丢了大客户。"
他揉着太阳穴坐下,满脸疲惫。
傅雨薇盛了碗汤推过去:"先喝点汤暖暖。"
"嗯。"沈煜城接过汤碗,忽然想起什么,"妈昨天来过了?"
"来了会儿,送了些补药。"
傅雨薇下意识看向流理台,药盒已经收起来了。
沈煜城吹着汤勺里的热气:"又催你要孩子?"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就是随便聊聊。"傅雨薇含糊其辞。
其实母亲说得很难听,差点又吵起来。
但这些话没必要告诉沈煜城。
他从来不愿卷入她和母亲的争执。
"其实......"傅雨薇鼓起勇气开口。
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沈煜城看了眼屏幕,这次直接按掉。
"你刚才想说什么?"
傅雨薇攥着餐巾,指节有些发白。
"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再试试......"
话没说完,手机再次顽固地振动。
沈煜城叹了口气:"可能是急事。"
他再次起身走向阳台,这次没关门。
傅雨薇听着他温和下来的语气。
"没事,你说......明天见面详谈?"
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她陌生的温柔。
晚餐彻底凉了,傅雨薇起身收拾碗碟。
水流声掩盖了阳台的谈话,也掩盖了她的叹息。
等她擦干净流理台,沈煜城才结束通话。
"公司有点急事,明天得早点去。"
他站在厨房门口,眼神闪烁。
傅雨薇背对着他擦杯子:"快去快回就好。"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转身时换上若无其事的笑容:"要咖啡吗?"
沈煜城摇摇头:"还有些邮件要回。"
他走向书房,脚步匆忙。
傅雨薇站在空荡的厨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吊坠。
钻石的棱角硌着指腹,微微发疼。
窗外忽然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鹦鹉翠翠清晰地学着:"明天见!宝贝!"
这次她确定没听错,确实是"宝贝"两个字。
傅雨薇猛地推开窗,夜风灌进来。
对面阳台鸟笼罩着布,翠翠应该睡了。
也许是幻听,她告诉自己。
可心底的不安像墨汁滴入清水,缓缓弥漫开来。
04
晨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光斑。
傅雨薇睁开眼,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枕头凹陷处还留着沈煜城的气息。
她伸手轻抚那个凹陷,指尖冰凉。
床头柜上有张便条:早餐在保温箱。
钢笔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就。
傅雨薇披上睡袍走向厨房,脚步虚浮。
保温箱里温着豆浆油条,都是她爱吃的。
可看着这些食物,她却没什么胃口。
玄关的行李袋还立在原地,提醒着她的失败。
今天必须把东西送给表姐了,她下定决心。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傅雨薇透过猫眼看见罗教授焦急的脸。
"小傅啊,能不能帮个忙?"
罗学礼抱着个襁褓,额角都是汗。
"我女儿急诊住院,女婿在外地。"
"孩子有点发烧,我得去医院送东西。"
傅雨薇连忙开门:"孩子给我吧,您快去。"
襁褓里的婴儿睡得正熟,小脸通红。
罗教授感激不尽:"奶粉尿布都在这包里。"
"翠翠我也喂过了,就是麻烦你看着点。"
老人匆匆交代几句,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傅雨薇抱着婴儿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小生命轻得不可思议,带着奶香。
她小心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动作僵硬。
婴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哼声。
傅雨薇的心突然软成一滩水。
她轻轻拍着襁褓,哼起不成调的摇篮曲。
这是她流产前常听的胎教音乐,记忆深刻。
婴儿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孩子脸上。
细小的绒毛闪着金光,像天使的光环。
傅雨薇看得入神,没注意阳台的动静。
鹦鹉翠翠不知何时飞到了晾衣架上。
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一幕。
"宝宝乖......"傅雨薇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手指轻柔地抚过婴儿发烫的额头。
她取出退烧贴,动作生疏却温柔。
"轻点贴,不然会疼的。"
像是在对孩子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翠翠在晾衣架上跳了跳,模仿着:"轻点!"
傅雨薇这才发现鹦鹉跑出来了。
她紧张地看了眼鸟笼,门果然开着。
"快回去,小心飞走了。"
她不敢大声,怕惊扰怀里的婴儿。
翠翠歪着头,突然叫了声:"妈妈!"
傅雨薇的手猛地一颤,退烧贴歪了。
婴儿不舒服地扭动起来,小声哭泣。
她连忙调整姿势,轻轻摇晃着。
"不哭不哭,妈妈在这里。"
脱口而出的话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眼眶突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这三个字她偷偷练习过很多次。
在空荡的婴儿房里,对着空气练习。
如今终于有机会说出口,却是对着别人的孩子。
翠翠扑棱着翅膀飞近了些。
清晰地重复着:"妈妈在这里!"
傅雨薇苦笑着摇头:"傻鸟,我可不是它妈妈。"
她小心地调整退烧贴,确保贴得平整。
婴儿渐渐停止哭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
那眼神纯净得让人心碎。
傅雨薇轻声细语地哄着,泪水却止不住。
滴落在婴儿脸颊上,激起小小的涟漪。
她连忙擦干眼泪,也擦去婴儿脸上的泪滴。
"对不起,阿姨不是故意的。"
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这段时间积压的委屈突然决堤。
失去孩子的痛苦,丈夫的疏离。
母亲的催促,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寂寞。
都在这个陌生婴儿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翠翠安静地站在沙发背上,不再学舌。
像是感受到她的悲伤,连鸟都沉默了。
傅雨薇哭了很久,直到怀里的婴儿再次入睡。
她轻轻将孩子放倒在沙发垫子上。
盖好小被子,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起身时发现鹦鹉还站在原地。
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傅雨薇破涕为笑。
翠翠突然飞到她肩上,轻轻啄了啄她的头发。
这个意外的亲近让她心头一暖。
或许连鸟儿都懂得她的悲伤。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傅雨薇连忙接起。
是罗教授,说女儿已经稳定,下午就能回来。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熟睡的婴儿出神。
指尖轻轻描绘着孩子的五官轮廓。
这种为人母的感觉,短暂却真实。
阳台上的鸟笼空荡荡的,翠翠还站在她肩上。
傅雨薇走到阳台,鹦鹉乖乖飞回笼中。
她关好笼门,听见翠翠清晰地说:"宝宝乖。"
这次她没有难过,反而笑了笑。
"是啊,宝宝很乖。"她轻声回应。
05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
婴儿在沙发上酣睡,呼吸平稳许多。
傅雨薇守在旁边看书,不时探手试体温。
退烧贴似乎起作用了,小脸不再那么红。
门锁转动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这个时间沈煜城不应该在公司的。
她慌忙站起身,书滑落在地毯上。
沈煜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客户临时改期,下午没事就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襁褓上,骤然凝固。
"这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愕。
傅雨薇连忙解释:"罗教授的孙子,暂时照看下。"
她刻意省略了婴儿发烧和老人去医院的事。
没必要让沈煜城担心这些琐事。
沈煜城的表情放松了些,但眉头仍皱着。
"怎么放沙发上了?小心着凉。"
他边说边走近,弯腰打量熟睡的婴儿。
傅雨薇注意到他伸手想碰孩子的脸颊。
却在即将触及时缩回手,像是被烫到。
这个细微的动作刺痛了她的眼睛。
"很可爱的孩子。"沈煜城直起身,语气平淡。
像是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傅雨薇弯腰捡起书:"你要不要抱抱?"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沈煜城最不擅长应付小孩,她是知道的。
果然,他立刻后退半步:"不了,我还有邮件要回。"
转身时,他的目光在婴儿用品行李袋上停留片刻。
那个鼓鼓的袋子还立在玄关,像个无声的指控。
傅雨薇跟着他走进厨房:"吃饭了吗?"
"和薛天佑吃过了。"沈煜城打开冰箱取水。
提到好友名字时,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这个小动作表示他在掩饰什么。
结婚三年,傅雨薇早就熟悉他的每个习惯。
"天佑最近怎么样?"她故作轻松地问。
沈煜城拧瓶盖的动作顿了顿:"老样子。"
仰头喝水时,喉结快速滑动着。
傅雨薇靠在流理台上,指尖无意识划着台面。
"他上次说想投资幼儿园,还挺意外的。"
"随便说说而已。"沈煜城放下水瓶。
转身时差点撞到她,两人都有些尴尬。
这种肢体上的疏远,比语言更伤人。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拯救了僵局。
沈煜城看了眼屏幕,表情微妙。
"是薛天佑。"他对傅雨薇说,像是在解释。
但接电话时却走进了书房,关上门。
傅雨薇站在空荡的厨房,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沉重得像敲鼓。
沙发上的婴儿发出细微的哼声。
她连忙走过去,轻轻拍着襁褓。
婴儿在睡梦中抓住她的手指,软软的触感。
这一刻的温暖如此真实,又如此短暂。
书房门打开,沈煜城走出来。
"天佑待会儿要过来谈点事。"
他边说边整理领带,避开她的目光。
傅雨薇点头:"要准备茶点吗?"
"不用,我们很快就谈完。"
这句话说得太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一小时后,薛天佑提着公文包出现在门口。
他先热情地和傅雨薇打招呼,眼睛却瞟向沙发。
"哟,这是谁家孩子?"
语气里的惊讶显得有些刻意。
傅雨薇重复了解释,薛天佑连连点头。
"我说呢,你们要有孩子早告诉我了。"
他说着用手肘碰碰沈煜城,笑容暧昧。
沈煜城没接话,直接引着他往书房走。
关门之前,傅雨薇听见半句压低的话。
"......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具体内容听不清,但薛天佑的表情很严肃。
她站在原地,掌心莫名出汗。
婴儿忽然哭起来,哭声嘹亮。
傅雨薇连忙抱起来轻哄,在客厅来回踱步。
书房门开了一条缝,谈话声隐约传出。
"......毕竟是你亲生的......"
薛天佑的声音被婴儿哭声掩盖大半。
傅雨薇的心猛地一沉,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靠近些,哭声却更大了。
"宝宝不哭,阿姨在这里。"
她轻声哄着,耳朵却竖着捕捉书房里的动静。
沈煜城的声音突然提高:"够了!"
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
傅雨薇慌忙退开,假装专心哄孩子。
书房门打开,薛天佑先走出来。
看见她时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
"弟妹真是有爱心,以后肯定是好妈妈。"
话说得真诚,眼神却飘忽不定。
沈煜城跟在后面,脸色阴沉。
"我们出去谈。"他对薛天佑说。
甚至没有看傅雨薇一眼,两人径直出门。
防盗门合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回响。
傅雨薇抱着婴儿站在中央,浑身发冷。
鹦鹉翠翠在阳台清脆地叫:"骗子!"
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确实是这个词。
婴儿还在哭,小脸涨得通红。
傅雨薇机械地摇晃着,思绪早已飘远。
薛天佑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亲生的"?
是她太敏感,还是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看见沈煜城的车驶出小区。
副驾驶上的薛天佑正在说着什么。
手势激动,像是在争论。
傅雨薇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突然觉得很累。
这种累从骨子里透出来,让她想永远睡去。
06
暮色四合时,罗教授终于回来接孩子。
老人眼眶红肿,但神情轻松了许多。
"闺女已经没事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接过熟睡的孙子,声音沙哑。
傅雨薇递过装满婴儿用品的背包:"孩子退烧了。"
罗教授连连道谢,蹒跚着走向对门。
关门声在走廊回荡,留下满室寂静。
傅雨薇站在玄关,突然不适应这种安静。
几个小时前还有婴儿的哭声和体温。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空荡的房子。
她慢慢走回客厅,沙发上还留着小小的凹陷。
指尖拂过那个痕迹,仿佛还能感受到温度。
沈煜城直到深夜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
这很反常,他平时很少喝醉。
傅雨薇上前扶他,被轻轻推开。
"我没醉。"沈煜城脱外套的动作很稳。
但眼神涣散,脚步也有些虚浮。
"喝点蜂蜜水吧。"傅雨薇转向厨房。
手腕突然被抓住,力道有些重。
沈煜城低头看她,目光深沉。
"你今天很像......"话说到一半停住。
傅雨薇心跳漏了一拍:"像什么?"
沈煜城却松开手,摇头:"没什么。"
他径直走向浴室,留下淡淡的酒气。
傅雨薇站在原地,手腕还在发烫。
那句未完的话像羽毛搔过心尖。
她最终还是没有追问,去泡了蜂蜜水。
浴室水声哗哗,磨砂玻璃映出模糊身影。
傅雨薇无意间瞥见洗手台上的手机亮着。
屏幕显示一条新消息,前缀是"宝贝"。
水声太大,沈煜城似乎没听见提示音。
傅雨薇的手微微发抖,蜂蜜水洒出些许。
她强迫自己转身,不去看那个屏幕。
也许只是客户,她试图安慰自己。
可什么客户会叫"宝贝"?
浴室门打开,沈煜城裹着浴巾走出来。
水珠顺着腹肌滑落,带着诱人的光泽。
他看见桌上的蜂蜜水,愣了愣。
"谢谢。"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傅雨薇观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今天和天佑谈得顺利吗?"
她假装随意地问,手指揪着衣角。
沈煜城放下杯子:"就那样。"
明显的敷衍,连借口都懒得找。
傅雨薇突然觉得很累,这种猜疑游戏太耗神。
她转身想走,却被从后面抱住。
沈煜城的下巴抵在她颈窝,呼吸温热。
"薇薇......"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这个久违的亲密称呼让她鼻尖发酸。
她已经很久没听他这样叫自己了。
"我累了。"她轻声说,却没有挣脱。
沈煜城的手臂收紧,将她转过来面对他。
酒精让他的眼神变得直接而炽热。
"我想要你。"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
傅雨薇的心跳骤然加快,混合着期待与不安。
她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自己一样。
这种熟悉感让她暂时放下疑虑。
沈煜城的吻落下来,带着蜂蜜的甜味。
这个吻开始很温柔,渐渐变得急切。
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什么。
又像是要掩盖什么。
傅雨薇被动地回应着,心里乱成一团。
那些疑问在唇齿间翻滚,却问不出口。
沈煜城的手探进她衣摆,掌心滚烫。
动作却有些粗暴,不像从前那般细致。
傅雨薇轻微挣扎了下:"去卧室......"
话未说完就被拦腰抱起。
脚步踉跄地走进卧室,一起倒在床上。
沈煜城的重量压下来,让她有些窒息。
"等一下......"她推拒着他的胸膛。
却被吻住嘴唇,所有话语都被堵回去。
这种带着惩罚意味的亲热让她害怕。
像是两个人在通过身体争吵。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房间如同白昼。
傅雨薇偏过头,看见墙上交叠的身影。
那么亲密,又那么遥远。
沈煜城的手撑在她耳侧,呼吸粗重。
"你最近很奇怪。"他突然说。
傅雨薇睁大眼睛:"什么?"
"总是心不在焉的。"他的目光锐利。
这句话像是倒打一耙,让她措手不及。
究竟是谁心不在焉?谁满口谎言?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别开脸。
这个动作激怒了沈煜城,他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留下浅浅的红痕。
"看着我。"他命令道,声音低沉。
傅雨薇被迫迎上他的视线,眼眶发红。
就在这时,阳台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鹦鹉翠翠尖锐的叫声划破夜空:
"轻点!别压到宝宝!"
以下内容为付费内容28% 据平台数据,付费转化率高的内容付费比例设置主要在50%~80%,可结合您内容的实际情况,将付费线设置在合适位置,以获得更高收益
07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煜城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压在傅雨薇身上的重量瞬间消失。
他撑起身子,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惨白。
"什么声音?"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傅雨薇也愣住了,心脏狂跳不止。
翠翠又在外面叫:"轻点!宝宝!"
这次更加清晰,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沈煜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打开阳台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疯狂舞动。
鹦鹉在隔壁阳台扑腾,嘴里还在重复。
"别压到宝宝......轻点......"
像是在循环播放某个可怕的录音。
沈煜城转身看向傅雨薇,眼神骇人。
"它为什么这么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的。
傅雨薇慌忙坐起身,扯过被子遮住身体。
"是罗教授的鹦鹉,它整天学舌......"
解释的话被粗暴打断。
"学舌?"沈煜城冷笑,"学谁的话?"
他一步步走近,阴影笼罩下来。
傅雨薇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住床头。
"我不知道,可能就是随便学的......"
"随便学?"沈煜城俯身撑在她两侧。
酒气混合着寒意,扑面而来。
"它怎么不学别的?偏偏学这个?"
傅雨薇浑身发抖:"你怀疑我?"
这句话问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沈煜城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种被背叛的愤怒,几乎要实体化。
"我们根本没有孩子!"他低吼道。
声音里的痛苦让她心惊。
傅雨薇试图解释:"你听我说......"
"说什么?"沈煜城猛地直起身。
在房间里暴躁地踱步,像个困兽。
"说我出差这段时间,家里来了别人?"
"说那个孩子......"他突然停住。
表情变得古怪,像是想到什么。
傅雨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玄关。
那个装满婴儿用品的行李袋还立在那里。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忙下床。
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沈煜城抢先一步提起行李袋。
拉链被粗暴拉开,小衣服散落一地。
淡蓝色的连体衣,嫩黄色的袜子。
每件都是她精心挑选,等着给孩子穿的。
现在却像罪证一样摊在灯光下。
"这些是给谁的?"沈煜城捡起一件衣服。
手指收紧,布料皱成一团。
傅雨薇冲过去想抢回来:"是给表姐孩子的!"
手腕却被死死攥住,疼得她吸气。
"表姐?"沈煜城冷笑,"哪个表姐?"
"张晴!我姑妈的女儿!"
傅雨薇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但沈煜城显然不信,眼神越来越冷。
"昨天妈来说什么了?催我们要孩子?"
他突然转移话题,打得她措手不及。
傅雨薇愣住:"就是平常那些话......"
"平常?"沈煜城逼近,"她是不是又骂你没用?"
这话太尖锐,直接刺穿她的铠甲。
傅雨薇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母亲确实说了难听话,但她从没告诉过沈煜城。
"你终于受不了了?"他继续逼问。
"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就找别人?"
每个字都像刀子,凌迟着她的心。
傅雨薇拼命摇头:"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沈煜城指向满地的婴儿衣服。
又指向窗外:"那又是什么?"
翠翠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宝宝......"
傅雨薇绝望地发现,这一切太像巧合。
像极了被撞破奸情的现场。
尤其是刚才,他们确实在亲热。
而鹦鹉喊出了那样的话。
"是罗教授的孙子......"她试图解释。
沈煜城却打断:"今天那个孩子?"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
"傅雨薇,你当我傻吗?"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教鹦鹉说这么多?"
傅雨薇怔住,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翠翠学话需要重复听说,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这些话,确实是之前就学会的。
可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她毫无印象?
沈煜城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宝贝"的消息赫然在目。
"看来我们都有秘密。"他轻声说。
眼神里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寒意。
傅雨薇看着那个刺眼的称呼,浑身冰凉。
原来误会是双向的,猜忌也是。
他们像两个瞎子,在黑暗中互相伤害。
鹦鹉还在叫,声音穿透夜色。
像一场荒诞剧的旁白,冰冷而尖锐。
08
沈煜城将手机重重摔在床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像玻璃扎进心里。
"那个'宝贝'是谁?"傅雨薇终于问出口。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沈煜城背对着她,肩膀僵硬:"客户。"
"什么样的客户会叫宝贝?"
傅雨薇赤脚踩过满地狼藉的婴儿衣服。
布料柔软的触感此刻像针扎般难受。
沈煜城转身,眼底布满红血丝。
"那你呢?鹦鹉那些话怎么解释?"
两人在满地浅蓝鹅黄中对峙。
像两个被困在孤岛的伤员,互相撕咬。
傅雨薇指着窗外:"是罗教授孙子的原因!"
"我今天照顾那孩子时说过类似的话......"
沈煜城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泪意。
"傅雨薇,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抖。"
他太了解她,了解得让人绝望。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轻声问。
像是真的在寻求答案,又像是在审判。
傅雨薇跌坐在床沿,指甲陷进掌心。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句话苍白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沈煜城蹲下身,捡起一只小小的袜子。
"记得买这些的时候,你笑得多开心。"
他的指尖摩挲着袜子上小熊图案。
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说要买大一号,孩子长得快......"
傅雨薇的泪水砸在手背上,滚烫。
那些幸福的回忆此刻变成利刃。
一刀刀割开伪装,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煜城,你相信我一次......"
她伸手想碰他,却被猛地挥开。
"相信?"沈煜城站起身,俯视着她。
"我相信你每次说'我没事'的时候。"
"相信你说'不要孩子也没关系'的时候。"
每个字都像淬毒的箭,射中靶心。
傅雨薇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原来他们都在说谎,用谎言维持假象。
窗外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翠翠还在坚持它的台词表演。
"宝宝哭了......妈妈抱......"
这次学的句子更长,更致命。
沈煜城的表情彻底冰冷。
"离婚吧。"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却像巨石砸碎整个夜晚。
傅雨薇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沈煜城走向衣柜取出行李箱。
"因为我们都累了。"
他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机械而迅速。
衬衫西装胡乱塞进箱子,像在逃离什么。
傅雨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此刻像个准备撤退的士兵。
不留恋,不回头。
"那个音乐会的存根呢?"她突然问。
沈煜城拉行李箱拉链的动作顿了顿。
"客户送的票,一个人去的。"
解释得很快,像背诵准备好的台词。
傅雨薇站起身,赤脚踩过碎玻璃。
细微的刺痛从脚底传来,让她清醒。
"是薛天佑说的'亲生'那个客户吗?"
这句话让房间空气彻底凝固。
沈煜城缓缓转身,眼神复杂。
"你偷听我们说话?"
"只是碰巧听见。"傅雨薇仰起脸。
泪水已经干了,脸上紧绷绷的。
两人隔着五步距离对视。
像两个赌徒,亮出最后的底牌。
沈煜城忽然松开行李箱拉杆。
"既然你听到了,那就摊开说。"
他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
这是戒烟两年后他第一次破戒。
烟雾缭绕中,侧脸线条冷硬。
"我有个孩子。"他说得很轻。
傅雨薇扶住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
"什么......时候的事?"
声音飘忽得像是别人的。
"大学时候。"沈煜城吐出一口烟圈。
"毕业前分手,她瞒着我生下孩子。"
烟灰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小小的洞。
就像傅雨薇心上突然出现的空洞。
"前段时间才联系上,孩子病了。"
他继续说,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需要骨髓配型,所以我最近总出差。"
真相如此俗套,又如此残忍。
傅雨薇慢慢滑坐在地,浑身发冷。
所以那些礼物是补偿,疏离是愧疚。
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欲言又止。
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不说?"她问,声音哑得厉害。
沈煜城掐灭烟蒂:"怕你接受不了。"
怕你接受不了。
多可笑的理由。
傅雨薇看着满地婴儿衣服,突然笑起来。
笑声在深夜房间里回荡,凄厉又悲伤。
"所以我这些天的痛苦算什么?"
"我流产后的抑郁症算什么?"
她抓起一件小衣服狠狠扔过去。
布料软软地落在他脚边,毫无杀伤力。
沈煜城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
"流产?什么时候的事?"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真实的震惊。
傅雨薇仰头看着他,泪流满面。
"三个月前,你出差的时候。"
"医生说是压力太大,没保住。"
每个字都像刀,割开隐瞒的脓疮。
沈煜城踉跄后退,撞到衣柜。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次轮到他问这个问题。
傅雨薇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怕你担心,你说那个项目很重要。"
相同的理由,相同的讽刺。
他们都在为对方考虑。
用沉默互相伤害。
鹦鹉突然发出扑棱棱的声响。
"不哭......妈妈在......"
学得惟妙惟肖,像极了她下午哄孩子的语调。
沈煜城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所以鹦鹉学的那些话......"
"是下午哄罗教授孙子时说的。"
傅雨薇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
真相大白时,没有赢家。
只有满目疮痍的信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