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的八宝山,杨振宁的告别仪式在此举行。
他的遗体覆盖着鲜艳的国旗,成千上万民众自发赶来,在寒风中排成长龙默默送别这位科学巨擘。
可就在这样庄重肃穆的时刻,三股“刺耳的杂音”却悄然浮现于网络空间。
实在难以理解,为何总有人要在一位百岁科学家长眠之际挑起纷争……
2025年10月18日中午12时整,杨振宁在北京安然离世,享寿103岁。
六天后,八宝山革命公墓外人流如织,送行队伍从大门一路延伸至街角尽头。
89岁的周光召院士坐着轮椅缓缓前行,曾受他资助赴美深造的青年学者泪流满面,还有许多素不相识的市民专程赶来,只为鞠躬致意。
他安详地躺在鲜花与松柏之间,身上披着庄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这是国家对一位功勋科学家最崇高的致敬。
这场本应宁静而肃穆的送别,却被一些网络言论搅动了气氛。
其中最为刺眼的争议,围绕着他是否“配得上”覆盖中国国旗。
有人盯着画面质问:“早年加入了美国籍,凭什么能用中国国旗送葬?”
但这些质疑者似乎忘了,当年入籍美国,并非出于自愿,而是现实所迫。
事实上,在1957年、1960年和1962年,他的父亲杨武之曾三次远赴日内瓦,苦口婆心劝说儿子回国效力。
面对父亲跨越国界的三度恳切呼唤,杨振宁内心承受着巨大的情感撕裂。
他深知父亲那句“血汗当洒故土”的殷切期望,也从未割舍对祖国的情感牵连。
然而,彼时国内科研环境尚不具备支撑高能物理研究的基本条件。
当时,杨振宁已在国际物理学界崭露头角,他在1954年提出的“杨-米尔斯规范场理论”正处于关键突破期。
而美国拥有全球最先进的粒子加速器和实验平台,是国内无法比拟的科研沃土。
为了推动理论发展,他只能选择留在美国继续研究工作。
此外,杨振宁的岳父杜聿明是国民党高级将领,曾在淮海战役被俘,1957年仍在功德林接受思想改造,属于特殊历史背景下的敏感人物。
正因如此,1957年当他首次申请回国探亲时,美方以“亲属身份存疑”为由拖延审批近半年,最终才发放临时签证,并严格限制其活动范围。
更令人唏嘘的是,在未更改国籍之前,他在美国同样饱受歧视。
曾在普林斯顿欲购置住宅,房主得知其为中国籍后立即取消交易,律师坦言此类案件几乎不可能胜诉。
科研经费申请也常因其身份问题遭遇无形壁垒。
1962年一次深夜与父亲的对话中,杨振宁既肯定新中国带来的积极变化,又无奈于现实中的重重阻碍。
在学术使命与家国情怀的激烈拉扯下,他最终于1964年3月23日决定加入美国籍。
这一选择成为父亲杨武之心中的隐痛,直至1973年临终前仍未真正释怀。
尽管如此,杨振宁始终心系中华,办公室墙上常年挂着清华园的老照片,书架上珍藏着父亲亲笔抄写的诗集。
1957年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上,他在演讲中特别强调:“我为自己身为中国人而感到骄傲。”
进入上世纪70年代,他多次回到中国,向中央领导人建言“必须重视基础科学研究”,倡导加强科学普及教育,并提议引进国际知名科普期刊《科学美国人》。
1979年经邓小平亲自批准,《科学美国人》中文版正式创刊,成为中国改革开放后首例国际版权合作项目。
杨振宁与周光召共同担任总顾问,助力这本杂志点燃了一代青年的科学梦想。
更为实际的是,他在1970年代末敏锐察觉到国内科研人员缺乏国际交流机会,遂向邓小平建议派遣留学生赴美学习。
此后十余年,他亲自推荐并协助超过1200名中国学者赴美进修。
他在纽约州立大学牵头成立“与中国学术交流委员会”,从学校申请到生活补助,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1986年,应陈省身邀请,他在南开大学数学研究所创建理论物理研究室。
从零起步组建团队,短短数年内便使该机构在国际学界赢得声誉。
每当举办国际会议缺少设备,他就自掏腰包捐赠计算机、打印机,还坚持“难题不解,就请世界顶尖专家来讲解”。
对于中山大学的发展,他发起设立专项基金,并明确指示:“冷门但重要的学科也要扶持。”
数学、古文字学等长期边缘化的领域,正是在他的资助下逐步恢复生机。
2009年东莞筹建散裂中子源装置时,当地群众因不了解技术原理产生恐慌,87岁的他专程前往东莞理工学院连开两场讲座,将复杂的科学原理讲得通俗易懂。
他还提醒校方:“要配套建设研究型大学”,为项目顺利推进扫清障碍。
2015年4月1日,93岁的杨振宁正式放弃美国国籍,回归中国籍。
中科院为此专门出台《外籍院士转为中国科学院院士暂行办法》,他是首位依此规定转正的科学家。
他曾深情地说:“我的一生是一个圆。”这句话浓缩了他跨越半个世纪的归根情结。
这样一条曲折而坚定的人生轨迹,完全配得上一面象征归属与尊严的国旗。
互联网上仍有人热衷于将杨振宁与钱学森、邓稼先相比较。
言下之意是:他们能冲破封锁毅然归来,杨振宁却没有回来,因此不够爱国。
可真正的爱国,从来不是单一模版。
杨振宁与钱学森、邓稼先的研究方向截然不同。钱学森致力于航天航空与导弹工程,邓稼先投身核武器研发。
他们的成果直接关乎国家安全与战略威慑力,因此归国具有紧迫性和现实意义。
而杨振宁专注的“规范场理论”属于基础物理学范畴,探索的是自然界最基本的相互作用规律。
这类研究短期内无法转化为军事或工业应用,既不能制造原子弹,也无法推动火箭升空。
更重要的是,当时国内基础科研体系尚未健全,中科院直到1958年才初步建立粒子物理实验能力。
若杨振宁当时执意回国,受限于实验条件,极可能中断其理论研究进程,甚至难有今日成就。
更何况,他早已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对祖国的忠诚。
1971年4月,“乒乓外交”打破中美隔阂后,他在美国报纸角落看到中国被列入可访问国家名单,立刻决定启程回国——他要去澄清一个真相。
彼时西方舆论盛传“中国科学家遭迫害”“中国原子弹依赖美国指导”等虚假信息,严重扭曲外界对中国科技发展的认知。
杨振宁回国后走访多个中科院研究所,实地考察科研现状,回国后撰写详细报告。
他在康奈尔大学连续举办四场公开演讲,又通过《今日物理》专访系统驳斥谣言,彻底扭转国际学界误解。
时任中国科协副主席周培源评价道:“这种沟通桥梁的作用,无人可替。”
后来众多华裔科学家敢于踏上归途,皆受其鼓舞。
晚年的杨振宁更是倾尽全力为中国物理学奠基。2003年定居清华大学后,他坚持为本科生授课,即便年逾九旬仍通过电子邮件指导学生论文。
在他写给最后一位博士生崔荟的最后一封信中,仍写着:“请继续努力。”
1997年,他牵头创办清华高等研究院,立志打造“中国的普林斯顿”。
他不仅变卖美国房产捐出100万美元,还成功募集超过1500万美元资金。
同时引进姚期智等世界级学者,资助近百名中国青年学者赴美研修。
那些年,纽约一家名为“满庭芳”的中餐馆成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在那里,他一边为同胞烹饪家乡菜肴,一边向外国友人讲述中国的变迁。
这样持续数十年的默默付出,怎能说是不爱祖国?
还有人质疑央视新闻未发布讣告,猜测国家对其贡献不予认可。
此类传言实属无稽之谈,只需查阅10月18日当天的权威报道即可明辨是非。
当天12时20分,人民日报第一时间发布官方讣告,明确标注其“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身份。
当晚18时56分,再发长文追忆他在清华“归根居”的晚年岁月。
文中引用他翻译的诗句“我的起点,就是我的终点”作为人生注脚,也提及《曙光集》《晨曦集》中寄托的“看见曙光”“晨曦已至”的深切期盼。
新华社则刊发万余字深度报道,全面梳理杨振宁一生轨迹。
从“杨-米尔斯规范场”的创立,到清华高研院的筹建细节;从1971年破冰访华,到2015年恢复中国籍的关键节点,均有翔实记录。
报道评价他为“功在世界,心怀家国”。
全国党媒信息公共平台同步收录了清华师生的缅怀文章。
学生翟荟回忆恩师“宁拙毋巧”的治学箴言,网友留言称:“他把通往宇宙奥秘的钥匙留给了全人类。”
潘建伟院士感慨:“他让我们相信,中国人也能站在科学巅峰。”
这些来自主流媒体与科学共同体的高度评价,远比单一渠道的播报更具分量。
这位被弗里曼・戴森称为“20世纪物理学卓越建筑师”的大师,用一生诠释了一个真理:科学虽无国界,但科学家心中必有祖国。
杨振宁已经离去,请让他安静地走吧,那些刺耳的声音,也该停歇了。
参考消息:
【1】中国军网——《杨振宁:一生最关注两件事——中国的发展,物理学的发展》
http://www.81.cn/yl_208589/16416450.html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