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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琮谜影

文/常凡

1

民国三十二年,秋。上海的雨似乎总带着股洗不掉的煤烟味。我的事务所藏在静安寺路旁边的弄堂里,二楼,窗户对着一排斑驳的砖墙,墙根下总卧着只瘸腿的黄猫。下午三点,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我正用镊子夹着威士忌里的冰块,门被推开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雨珠还挂在米白色旗袍的下摆,沾了点泥点,像没擦干净的泪痕。手里的漆皮手袋磨出了毛边,金属搭扣上的镀银掉了大半,一看就不是她常带的东西。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大波浪,却有几缕贴在颊边,显露出一种刻意藏着的慌乱。

“萧侦探?” 她的声音软,却带着点绷着的劲,像拉到一半的弦。我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藤椅。椅子腿有点晃,她坐下时手不自觉地扶住了扶手。

“姓林,林晚秋。” 她报名字时眼神飘了下,落在我桌上的放大镜上,“找我兄长,林文彦。他失踪三天了。”

我拿出烟盒,推过去。她没接,指尖绞着手袋带子:“兄长在洋行做会计,平时规矩得很,就是…… 前阵子欠了点赌债。我猜他是躲起来了,可赌场的人找到我,说他连本带利欠了三千块,还拿了件东西抵押。”

“什么东西?” 我点燃烟,烟圈飘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说是块玉琮,老物件,我家传的。” 她的声音低了些,“我去他住处看过,门没锁,桌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还有张去十六铺的船票,日期是前天。”

我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笔尖顿在“玉琮” 两个字上。民国的上海,老古董和麻烦总是绑在一起,尤其是在日本人盯着的地界。“三千块赌债,用家传玉琮抵押?你兄长不像缺钱的人。”

她抬眼看我,眼底有红血丝:“他最近不对劲,总说有人跟着他,夜里睡不着。上周我去送衣服,看见他抽屉里藏着个牛皮纸袋,问他是什么,他只说‘保命的’。”

我掐灭烟,起身拿外套:“地址给我,先去你兄长住处看看。”

她报的地址在法租界边缘,一栋三层小楼,楼梯踩上去吱呀响。林文彦的房间在二楼,门果然没锁,一股霉味混着咖啡香飘出来。桌上的咖啡杯里结了层膜,船票压在台历下,日期是 10 月 17 日——也就是昨天。

我戴上手套,翻了翻抽屉。左边抽屉里有本账本,记着洋行的收支,没什么异常;右边抽屉空着,只有几道新的划痕,像是被人撬过。窗台边的地板上,有个小小的金属片,我捡起来看,是枚黄铜纽扣,上面刻着个“丸” 字。

“认识这个?” 我把纽扣递给林晚秋。她接过时手颤了下,脸色瞬间白了:“这是……日本宪兵队的纽扣。”

雨还在下,窗外的弄堂里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脆生生的,却透着股不安。我走到窗边,往下看,拐角处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玻璃,看不清里面的人。

“你兄长有没有跟你提过‘丸山’这个名字?” 我问。

林晚秋摇头,指尖却攥紧了纽扣:“他只说过,最近在帮一个古董商做事,叫沈老板。”

2

沈记古董店在霞飞路,门面不大,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挂在门口,漆皮掉得厉害。我推开门时,柜台后的伙计正用布擦着一只青花瓷瓶,抬头看见我,眼神里多了点警惕:“先生买东西?”

“找沈老板,我是林文彦的朋友。” 我说着,手按在腰间的枪——那是支勃朗宁 M1906,枪身磨得发亮,是我从一个退役军官手里买来的。

伙计的脸色变了变,转身往后院喊:“老板,有人找!” 喊了两声,没动静。他挠了挠头,带我往后院走:“老板今早说不舒服,在里屋歇着,您稍等。”

里屋的门虚掩着,一股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我推开伙计,一脚踹开门。沈老板趴在八仙桌上,后背插着把短刀,刀柄上缠着黑布。桌上放着个木盒,打开着,里面空的,只有几缕碎玉渣。

“报警。” 我对伙计说,声音冷得像冰。伙计瘫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摸电话。我蹲下来,翻了翻沈老板的口袋,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玉琮在十六铺,船 17 号,接头人‘老鬼’。”

还有枚银币,民国二十三年的孙中山像币,边缘有个小缺口。我把纸条和银币收好,目光扫过地面——有串湿脚印,从门口延伸到桌边,鞋底的纹路是菱形的,和我在林文彦住处窗台下看到的一样。

警察来的时候,雨停了。带头的是个穿警服的胖子,姓王,脸上挂着油光,一进门就捏着鼻子:“萧侦探,又是你?这上海滩的死人,都等着你来看?”

“王警长,死者沈老板,古董商,后背中刀,死亡时间大概在今早八点到十点之间。桌上的木盒是空的,少了件玉琮,林文彦的朋友说,林文彦欠了赌债,用玉琮抵押,最近还和沈老板有来往。” 我把纽扣递给王警长,“还有这个,日本宪兵队的纽扣,在林文彦住处发现的。”

王警长接过纽扣,脸色沉了下来:“日本人的东西?这案子可不能碰。”他挥挥手,让手下拍照取证,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萧钺,别管了,日本人最近在查‘走私案’,古董行里好几个老板都失踪了,沈老板这是撞枪口上了。”

我没说话,走到窗边。窗外有棵老槐树,树枝上挂着个鸟笼,笼子是空的,门开着。墙根下有个烟蒂,是“老刀牌”的,还没燃尽,显然刚丢不久。

“王警长,十六铺码头 17 号船,查一下,今天有没有叫林文彦的人上船。” 我转身往外走,“还有,找个伙计问问,沈老板最近有没有跟日本人来往,尤其是一个叫‘丸山’的。”

王警长在后面喊:“萧钺!你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没回头,推开古董店的门,阳光刺得眼睛疼。门口的电线杆上贴着张日军的布告,上面写着 “禁止私藏违禁物品,违者严惩”,布告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

3

我坐黄包车去十六铺,车在石子路上颠簸,拉车的师傅喘着气:“先生,最近码头不太平,日本人查得严,您去那儿干嘛?”

“找人。”我说着,摸出两块钱递给师傅。他接过钱,叹了口气:“前儿个还有个年轻人,也是去码头找人,被日本人抓走了,至今没出来。”

到了十六铺,码头边停着几艘货船,日军岗哨在来回巡逻,手里的步枪上着刺刀。我找了个卖香烟的小摊,摊主是个老头,脸上刻满皱纹,正用烟斗抽着烟。

“大爷,问您个事,今天 17 号船,有没有个叫林文彦的人上船?” 我买了包 “老刀牌”,递过去一根。

老头接过烟,点燃,眯着眼睛看我:“找林文彦?你是萧侦探吧?”

我愣了下:“你认识我?”

“老鬼让我等你。” 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仓库,“跟我来,这里说话不方便。”

仓库里堆着些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的味道。老头走到一个大木箱前,敲了敲箱壁:“老鬼在里面。”

木箱盖被推开,一个穿黑色短打的男人探出头来,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他手里拿着把匕首,刀柄磨得发亮:“萧侦探,久仰。”

“你认识林文彦?” 我问。

老鬼从木箱里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何止认识,我们是拜把子兄弟。文彦欠的不是赌债,是日本人的钱—— 他帮沈老板运货,结果货被日本人扣了,沈老板让他赔三千块,还拿玉琮抵了债。”

“什么货?”

“军火。” 老鬼的声音冷了下来,“沈老板表面是古董商,其实在帮日本人走私军火,从十六铺运到苏州,再转卖给伪军。文彦不知道,以为只是普通古董,直到上周,他发现货箱里藏着步枪,才知道自己被坑了。”

我拿出那张纸条:“这是在沈老板身上找到的,说玉琮在十六铺,17 号船,接头人是你。”

老鬼接过纸条,看了眼,骂了句脏话:“这不是文彦写的!他根本不会写‘接头人老鬼’,我们之间从来不用这种称呼。沈老板是被日本人杀的,他们想引文彦出来,抢玉琮。”

“玉琮里有什么?”

“里面藏着日本人走私军火的名单,记着每次运货的时间、地点、数量。文彦发现后,偷偷把名单藏在玉琮里,想交给重庆方面的人。” 老鬼走到仓库门口,往外看了眼,“日本人知道名单在玉琮里,所以到处找文彦。萧侦探,你见过林晚秋吧?”

我点头。老鬼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不是文彦的妹妹。文彦是独子,根本没有妹妹。”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时,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老鬼脸色一变:“日本人来了!你从后门走,我引开他们!”

我没动,手按在腰间的枪上:“谁派你来的?”

老鬼愣了下,随即笑了,刀疤在脸上扯出个狰狞的弧度:“萧侦探,你倒警惕。我是地下党,文彦想把名单交给我们,我们一直在保护他。林晚秋是日本人的特务,她找你,是想通过你找到文彦。”

仓库门被踹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冲进来,手里拿着枪,为首的是个矮个子,脸上有颗痣,正是我在林文彦住处楼下看到的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

“老鬼,别跑了!” 矮个子冷笑,“把玉琮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老鬼从怀里掏出颗手榴弹,拉开引线:“想拿玉琮?先问问它!”

我趁机往后门跑,身后传来枪声和爆炸声,仓库的屋顶塌了一块,灰尘弥漫。我冲出后门,跳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黄包车:“快,去静安寺路!”

4

回到事务所,我推开门,却看见林晚秋坐在我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我的威士忌瓶,正对着瓶口喝。她的米白色旗袍换成了黑色,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多了点冷意。

“萧侦探,你倒跑得快。” 她放下酒瓶,站起身,“老鬼死了吧?”

“你是日本人的特务。” 我说着,手按在枪上。

林晚秋笑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我是日本特高课的,代号‘夜莺’。林文彦偷走了军火名单,我们找了他半个月,终于通过赌债的幌子,让你帮我们找他。”

“沈老板是你杀的?”

“是我。他想私吞玉琮,卖给重庆方面,所以我只好杀了他,再伪造纸条,引文彦出来。” 林晚秋转身看着我,“萧侦探,你很聪明,可惜还是被我骗了。现在,告诉我,文彦在哪里?”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墙上—— 那里挂着幅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点,其中一个就是十六铺码头。林晚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随即脸色一变:“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手袋的毛边开始。” 我说,“那手袋是故意做旧的,用来伪装成落魄的样子,可你的手表是瑞士产的,值不少钱,不是欠赌债的人家能有的。还有,你说林文彦有船票,日期是 17 号,可沈老板是 17 号早上死的,林文彦不可能在那天上船——他知道沈老板死了,肯定会躲起来。”

林晚秋的手摸向怀里的枪,我比她快一步,枪口对准她的胸口:“别动。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拿到名单?”

她脸色发白,却还是冷笑:“名单上有你们重庆方面的人,他们在帮我们走私军火,一旦名单曝光,重庆方面会大乱。萧侦探,你是中国人,为什么要帮地下党?不如跟我们合作,我们给你钱,让你在上海过好日子。”

“我不帮汉奸。” 我说着,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冲进来,手里拿着枪,对准林晚秋:“别开枪!”

我愣了下,男人转过身,我看清了他的脸——是林文彦。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块淤青,显然刚受过刑。

“文彦,你怎么来了?” 林晚秋的脸色变了,语气里多了点慌乱。

林文彦没理她,对我喊:“萧侦探,别信她!她不是特高课的,她是军统的人!”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林晚秋脸色煞白,从怀里掏出个证件,扔给我:“我是军统上海站的,代号‘夜莺’,我的任务是保护文彦,把名单交给重庆!”

我捡起证件,打开看,上面有军统的印章,还有林晚秋的照片。林文彦走到我身边,喘着气:“沈老板是地下党的人,他想把名单交给延安,我不同意,他就扣了我,还让老鬼假装救我,引你上钩。老鬼刚才在仓库里的手榴弹是假的,他只是想把你引开,好让沈老板的人抓我。”

“那日军特务是怎么回事?” 我问。

“是沈老板安排的,他想让你以为我被日本人追杀,好让你帮他找我。” 林文彦的声音里带着愧疚,“萧侦探,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一开始确实想把名单卖给日本人,因为我欠了太多钱,可后来我后悔了,想把名单交给重庆,结果被沈老板扣了。”

林晚秋走到林文彦身边,眼神里带着失望:“文彦,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名单一旦落入日本人手里,多少中国人会遭殃?”

窗外传来枪声,王警长带着几个警察冲进来,手里拿着枪:“都不许动!萧钺,你涉嫌杀人,跟我们走!”

我愣了下,王警长身后跟着个男人,正是刚才仓库里的矮个子—— 他穿着警察的制服,脸上的痣还在。

“王警长,你勾结日本人?” 我问。

王警长冷笑:“什么日本人?我是为了上海的治安!林文彦私藏军火名单,沈老板是好人,被你们杀了,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矮个子掏出枪,对准林文彦:“把玉琮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他!”

林文彦从怀里掏出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块青绿色的玉琮,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玉琮在这里,别伤害晚秋!”

矮个子伸手去抢,林晚秋突然掏出枪,对准矮个子:“你是特高课的‘丸山’!我早就认出你了!”

丸山脸色一变,开枪射击。林晚秋躲开,子弹打在墙上,留下个弹孔。我趁机开枪,打中丸山的肩膀。王警长想开枪,被林文彦一脚踹倒,枪掉在地上。

混乱中,丸山爬起来,抢过玉琮,冲向门口。林晚秋追上去,开枪打中他的腿。丸山摔倒在地,玉琮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里面掉出张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地址——正是日军走私军火的名单。

我捡起名单,递给林晚秋:“交给你们站长吧。”

林晚秋接过名单,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林文彦:“文彦,跟我回重庆,接受调查。”

林文彦低下头,没说话。王警长被警察绑了起来,嘴里还在喊:“我是无辜的!是丸山逼我的!”

雨又开始下了,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黄猫还卧在墙根下,舔着爪子。林晚秋和林文彦跟着警察走了,王警长被押上了警车。丸山被抬上救护车,警笛声渐渐远去。

我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酒很烈,烧得喉咙疼。桌上的笔记本上,还记着“林晚秋”、“玉琮”、“军火名单” 几个字,像个笑话。

突然,我注意到玉琮的碎块里,还有个小小的金属片—— 是枚军统的徽章,上面刻着 “夜莺” 的代号。我拿起徽章,想起林晚秋刚才在仓库里的眼神,心里突然一沉。

我冲出事务所,跳上黄包车:“快,去军统上海站!”

5

军统上海站藏在一家钟表店的二楼。我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张桌子和椅子,地上散落着几张纸。我捡起一张,上面是林晚秋的照片,旁边写着“叛徒,代号‘夜莺’,已投靠日军”。

我的心凉了半截。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晚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冷意,多了点嘲讽: “萧侦探,你还是来了。”

“你真的投靠了日本人。” 我说。

林晚秋笑了,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这是日军给我的承诺,只要我拿到名单,就帮我在东京安家。林文彦?他只是我用来骗你的棋子。沈老板是地下党,老鬼是我安排的,王警长是我收买的,丸山是我的同伙——我们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让你帮我找到林文彦,拿到名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恨中国人。” 林晚秋的眼神里带着恨意,“我父母是汉奸,被地下党杀了,我从小就跟着日本人长大,是他们养了我。我要让所有中国人都付出代价!”

她举起枪,对准我:“萧侦探,你很聪明,可惜还是输了。现在,把名单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我没动,手按在怀里的手榴弹上——那是老鬼刚才在仓库里扔给我的,其实是真的。“你以为丸山会帮你?他只是想利用你拿到名单,然后杀了你。”

林晚秋脸色一变:“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

“你看窗外。” 我说。

林晚秋转头看向窗外,丸山带着几个日军特务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枪:“夜莺,把名单交出来!天皇陛下不需要叛徒!”

林晚秋愣了,随即冷笑:“我就知道你会背叛我!” 她举起枪,对准丸山,却被丸山抢先一步,开枪打中了她的肩膀。

我趁机拉开手榴弹的引线,扔向日军特务。爆炸声响起,窗户玻璃碎了一地。我拉起林晚秋,冲向楼梯:“快跟我走!”

林晚秋愣了下,随即跟上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还有救。” 我说着,拉着她冲出钟表店,跳上一辆黄包车,“去码头!”

黄包车在雨巷里狂奔,身后传来枪声。林晚秋靠在我身上,肩膀流着血:“萧侦探,对不起…… 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 我说着,从怀里掏出名单,“这个,你拿着,交给地下党。就当是你赎罪。”

林晚秋接过名单,眼泪掉了下来:“我会的…… 谢谢你。”

到了码头,我找了艘小船,让船夫送林晚秋去苏州。林晚秋上了船,转身看着我:“萧侦探,你会等我吗?”

我笑了:“我是侦探,只等真相,不等任何人。”

小船渐渐远去,消失在雨雾中。我站在码头上,看着雨丝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丸山和日军特务没有追来,大概是被手榴弹炸伤了。

我转身往回走,黄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蹭着我的裤腿。我弯腰抱起它,走进雨巷。弄堂里的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墙上,映出我的影子,长长的,像个孤独的问号。

我以为自己看透了真相,却没想到,真相背后还有更深的真相。林晚秋会不会真的赎罪?地下党能不能拿到名单?日军的走私会不会被阻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雨还会下,而我,还会坐在事务所里,等着下一个带着秘密的客人。哪怕这条路再长,再难,也得走下去。因为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宿命。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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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凡,七零后,现居郑州。谋生于铁路企业,爱好文学与写作,尤钟情写小说。有散文、随笔、诗歌、小说、影评等作品数十篇散见各级刊物。